制成血泵……
阿尔忒弥斯迅速的完成一系列的操作，弥补刚刚被他们炸毁的巨型魔力回路。
嗯……这样能行。
赤崖领的地表在此开始震颤起来，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型魔法阵，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的姿态，重新亮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魔法阵的光芒中掺杂着刺眼的猩红。
“太红了。”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旋即开始做细致的修改。
幻梦要素在血液的指引下，完美地避开了之前断裂的节点，重新接驳上了外围的回路，整个赤崖领再次被拉入那种现实与幻域交叠的诡异状态。
这些人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徒劳的嘛。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苏恩能在这段时间赶得回来吧，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感知到光天使拉缇娜的气息，说明他们的位置还非常非常远。
从未有一刻如此轻松。
“呵……如此的话，就在现在引动那些曾停留在【幻域】，或是停留在赤崖领各处的苏恩气息吧。”
阿尔忒弥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苏恩的气息”，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都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们对辉光境不理解，层次也不够，自然无法见到这种东西。
但阿尔忒弥斯不一样，作为九阶【升华】【至高】的神孽，“苏恩的气息”这种极具特质的神秘学素材，在祂看来就和在“发光”没什么区别。
人类会用神话生物的痕迹当魔法素材，神孽拿特殊人类的痕迹当魔法素材，也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在这个西境，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能做到这种事情——那就是拉缇娜，拉缇娜天天和苏恩腻歪在一起，本身也具有天使的完整力量，同样能发现“苏恩的痕迹”。
那些被阿尔忒弥斯引动的“苏恩的痕迹”，在空中凝练成难以察觉的“形”，化作流体，开始灌入巨型魔法阵的每一个角落。
薇尔莉丝依旧盯着阿尔忒弥斯。
祂在做什么？
那些在“发光”的东西是什么？是苏恩的“味道”？为什么阿尔忒弥斯要这种东西？
薇尔莉丝的大脑正在疯狂的计算阿尔忒弥斯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辉光境？”
薇尔莉丝只能得出和辉光境相关的结论，这还是她的魔法师直觉推演出来的东西。
血液被强行抽离体外的过程，远比凌迟更折磨人。
能做到……自己连这种东西都想得出来……
她死死盯着阿尔忒弥斯指尖跳动的魔力轨迹，那是一种极其粗暴却又无比精密的技艺。
阿尔忒弥斯不需要繁琐的吟唱，就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可以将【天平】要素从她的血液中剥离。
粗暴是数值，技艺是机制，这便是阿尔忒弥斯的【至高】。
这便是魔法的【至高】。
薇尔莉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大脑却在极度的痛苦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清明。
她想起了苏恩用白银涡轮搓子弹时的随意，想起了悬命司用【静谧】镇压空间的沉稳。
她一直以来都被萨腾皇族的血脉所困扰，被缄默卿私生女的身份所束缚。
学院派的魔法理论告诉她，魔力必须循规蹈矩，回路必须严丝合缝。
炼金术要遵循等价交换，魔法学要遵循基本定则。
但这不对。
因为阿尔忒弥斯所做的一切，都凌驾在学院派所学习的炼金术和魔法学之上。
是的，炼金术和魔法学在他们自己的领域中当然没错，但这远远不是魔法学和魔法师的全部。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所谓的至高，就是将个人的意志凌驾于世界的常理之上。
【权】绝非某种高高在上的法则，它代表着绝对的支配。
阿尔忒弥斯支配了【生灵】，所以她能让断骨重连，能让死血复苏。
那么【天平】呢？【空间】呢？【扭曲】呢？
薇尔莉丝体内残存的魔力回路已经支离破碎。
她没有去修复它们，顺着那股撕裂的力道，主动将最后一点完整的回路彻底碾碎。
破而后立。
既然外部的空间可以被扭曲，被静谧镇压，体内的要素同样适用这个道理。
阿尔忒弥斯灌入她体内的【生灵】要素，原本像暴君一样强迫她的器官运转，维持着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吊命状态。
薇尔莉丝调动起最后一点属于空天使的“力气”。
【扭曲】。
那些狂暴的墨绿色要素在她的胸腔深处停滞了。
它们本该去刺激造血干细胞，此刻却被一股不讲理的斥力强行偏转了方向。
薇尔莉丝用【破碎魔法】打碎了这些要素的指令层，再用【静谧】强行镇压了它们的暴动。
墨绿色的光芒在她的心口处盘旋、压缩，最终凝结成一层坚不可摧的保护壳。
这层保护壳将她最重要的命门死死护在其中。
吊命的毒药，成了升华的养料。
阿尔忒弥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悬停在半空，原本正在引导血线构筑巨型魔法阵的左手停在原处。
血线中属于薇尔莉丝的那一部分【天平】要素，完全不听使唤了。
它们非但没有去中和幻梦要素，反倒顺着血线逆流而上，疯狂涌回薇尔莉丝的体内。
自己虽然并不需要这些多余的要素，可薇尔莉丝的状况，还是值得令人惊讶。
阿尔忒弥斯偏过头，看向那个被吊在半空的少女。
少女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种濒死的气息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疯狂向上攀登的、令人侧目的生命力。
“升华？”
“有意思。”
阿尔忒弥斯没有动怒，连眼底的嘲弄都收敛了几分。
她一眼就看穿了薇尔莉丝在干什么。
借着她注入的【生灵】要素，强行重构体内的力量体系，直接去触摸那条属于神话生物的“升华之通途”。
这确实很扯淡，利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要素辅助晋升？这种疯狂的举动阿尔忒弥斯不是没见过，但每次见到都觉得很扯淡。
完全是没把自己的命当命，理论知识不扎实……阿尔忒弥斯不是全知全能者，也不是半全能者，反倒继承了空天使的大部分力量，这种行为是极其危险的。
神孽的力量是很独立的，很狂躁的。
稍有不慎，那层用【生灵】要素构筑的保护壳就会直接炸碎，把薇尔莉丝变成一滩肉泥。
作为【升华】的掌权者，她见过太多生灵在攀登这条路时坠落深渊。
有人被庞大的要素撑爆，有人在权柄的重压下迷失自我。
薇尔莉丝不同。
她没有去迎合那些要素，反倒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所有外来的力量强行扭曲成自己需要的形状。
这种狠劲，很对阿尔忒弥斯的胃口。
“人类的躯壳，神话的内核。”
阿尔忒弥斯轻声评价。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人类试图跨越阶级的鸿沟，完成生命的跃迁。
阻止她吗？
阿尔忒弥斯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打断别人升华，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更何况，薇尔莉丝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微妙的平衡状态。
除了直接出手把她杀掉，根本没有办法“温和”地打断这个过程。
杀了她？
阿尔忒弥斯觉得那样太无趣了。
自己身为【升华】的掌权者，居然在无意间促成了一个半吊子空天使的升华，这种戏码符合她的美学。
当然，这也并非全部理由——
薇尔莉丝本来这样的举动是完全行不通的，她对魔力和要素的掌控都被阿尔忒弥斯封禁，理论上来讲，连干涉她掌控要素的资格都没有。
可薇尔莉丝恰好在晋升，想要升华，这种来自【升华】的吸引力促使第八脉系的力量为之动容。
同时，这种极其强大的【升华】场景，只会对阿尔忒弥斯的行动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她所要做的，本身就是基于【升华】【本真】【至高】等大权的巨型魔法阵。
薇尔莉丝这反倒是推了自己一把才对。
“你能爬多高呢，半个薇珈提非。”
她索性收回了施加在血肉触手上的力量，任由薇尔莉丝从半空坠落。
至于薇尔莉丝本身？
笑话，空天使本体来了，残血的自己都能和对方抗衡一下，满血的自己更是把对方当陀螺抽。
一个八阶的小薇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