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
谢幕！
万物衰败！
病恹恹的白色花朵从老人眉心的裂缝探出，瞬间传递出一种颓败萧索，一切即将走向终结的气息。
连四周的色彩都变成了黑白色。
不。
不仅变成了黑白色。
视野之中的一切，就像从8K高清变成了360p小视频，充满了模糊的噪点和颗粒感。
这种感觉……
就回到了90年代初，看黑白电视机上的画面。
“后生。”
“你的天赋，你的实力，就连我也感到震惊，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也不为过。”
“若是你出生在我所在的年代。”
“或许我们能成朋友。”
老人声音重归平淡，在百花显现的这一刻，它像是重新获得了某种笃定。
“你所在的年代？”
“你不是厉鬼吗？”
江桥感受着四周空间的闪烁，从老人的话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呵呵。”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我算人还是算鬼。”
“你可以把我当鬼。”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老东西，你不过就是吸收了宿主的记忆罢了，装什么古代天骄。”江桥笑了笑，不屑的说道，“你所在的时代？”
“你什么时代？”
“如果没猜错，那位倒霉蛋去了太阳系外小行星带。”
“然后被你给寄生了。”
“山鬼。”
“对吗？”
江桥声音不屑一顾，但目光却停留在老鬼脸上。
这份信息。
其实是他根据以往掌握的信息猜的。
“嗯？”
“你知道？”
果然。
听到江桥的话，老人有些诧异：“是那个皇天告诉你的？”
“呵呵。”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告诉我的？”
江桥笑呵呵的说道。
四周万物凋零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老人眉心那朵白花，已经完全不像花朵了，反而像是纸扎的假花。
这样的恐怖灵异，哪怕还没有爆发出来。
但是这种即将喷发的“火山”，也让江桥感到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从肉身到意识，再到体内的雷灵。
全都在疯狂发出警报。
然而……
江桥没有丝毫在意，依然站在原地，如同跟熟人闲聊一般：“我不仅知道你是怎么个玩意，
我还知道你真正的来历。”
“哦？”
“我真正的来历？”
老人也笑了：“说说看，我也很好奇，你知道点什么。”
“深渊。”
江桥缓缓吐出两个字。
“嗯？”
老人听到这个词语，先是愣了一下，眼中有些迷茫，但转瞬间，它慢慢皱起了眉头。
眉头越皱越深。
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深渊……”它重复了一句这个词语。
随后。
它脸上露出一抹惊恐。
因为它发现。
这个看起来平常的词语，竟然让它心中隐隐有些畏惧，可是它完全想不出任何跟这个词语搭边的记忆！
“该死！”
“你到底说的什么？”
它猛地抬头，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说！”
“你知道些什么？！”
就跟当初皇天发现自己记忆有问题一样，眼前的厉鬼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没有记忆的东西产生难以遏制的惊恐，同样感到震惊。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江桥笑眯眯。
心中大概明白了。
这个厉鬼，对那源头世界，应该没有任何记忆。
这也很正常。
厉鬼以本能活动，本就没有记忆。
它的记忆。
来自后来吞噬的宿主。
但是它的灵异应该直接来源于那个源头世界，所以依然残留着那份恐惧的印记。
这很好理解。
就像人类基因里携带的一些东西。
比如没有见过蛇的小孩，却天生怕蛇，比如看到很多虫子会鸡皮疙瘩竖起。
哪怕这些东西没伤害过你。
但基因里自带恐惧。
这只厉鬼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它灵异的深处，残留着恐惧的印记。
“后生。”
“你跟我玩花样，会很惨的。”
老鬼面容狰狞。
“你不说没关系，等我抓住你，你自然就会说了！”
江桥的话。
让老鬼心中不断涌现出一种无法诉说的不安。
眉心的裂纹中，白色的花朵，忽然猛地一收，重新变成了一个花骨朵。
也是在这一瞬。
整个玉台阶，像是被从世界剥离了出来。
或者也可以说，某种力量将整个区域囚禁在了其中。
一种破败、颓废、消亡，如同生机勃勃的春天，忽然转为肃杀秋日的感觉骤然降临。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
江桥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无论是肉身，意识，灵异。
竟然全都在走向衰亡！
“好家伙。”
“这么强！”
轰！
感受到四周恐怖的异常，江桥目光一凝，雷灵瞬间显现出来，蹲坐于江桥头顶，随后往下一沉，与他合为一体。
“滋滋滋——！”
球形闪电将江桥包裹，无数的电弧以他为中心喷涌而出。
然而……
所有电弧。
出去不到一尺，竟然开始衰变！
“嗯？”
江桥眉头一紧。
“轰！”
抬拳就打！
汹涌的雷光立刻从电弧化为雷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可是……
仅仅十米外，竟也开始出现衰败。
到了五十米。
竟直接消散！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老人阴恻恻的笑道，“你放弃抵抗，交出你的秘密，让出你的身体，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让出身体？”
江桥看了看不断凋零的雷水。
“呵呵。”
“皇天让胡家当坐标，你让皇天当坐标，现在又想让我来当坐标。”
“但你自己……”
“或许也是谁的坐标。”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江桥笑道。
“说的不错。”
听到江桥的话，老人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也不怕告诉你，仙岛在这里很多年了，也该是出世的时候了。”
它看了看满地的鞋子，又抬头看了看玉阶的尽头。
“所以不要反抗。”
“所有的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不可能与仙岛对抗。”
老人说起仙岛，语气中多出了几分狂热。
“我很好奇。”
“仙岛出去干嘛？”
“它作为灵异之地，安安稳稳待在这里不好吗？”
江桥问道。
说话之时。
他的掌心，一道淡淡的蓝光在凝聚。
“嘿！”
“你问得太多了。”
“你只要乖乖献出你的身体就好，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老人嘲笑道。
说着。
那朵收束成花骨朵的眉心，开始缓缓绽放。
随着绽放。
一股恐怖了至少十倍的凋零气息弥漫而出。
“呵呵。”
“好啊，你来取呗。”
面对恐怖的死亡气息降临，江桥竟也笑了笑。
下一秒。
他脸上笑容猛地一收。
同一时间。
老人的身后的虚空之中，忽然如同繁星一般，睁开了密密麻麻的蓝色眼睛。
紧接着。
所有蓝色眼睛，瞬间凝聚在一起。
化为了一道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