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會。”
秦皓打斷了他,眉頭微微皺起,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你說什麼地方?”
金書白以為秦皓曾听聞過此地,忙不迭地重復了一遍。
“鳳凰谷,就叫鳳凰谷!九州古籍中都有記載,絕對不是在下信口胡編!”
秦皓呼吸為之一滯,血瞳微微收縮。
鳳凰?他沒想過會在九州中听到這個名字,他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沉聲道︰“繼續說。”
金書白用力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語速絲毫不減。
“鳳凰谷這處禁地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九州史書上早有記載。谷中每隔百年便會迎來為期一個月的涅盤季,屆時谷內終年不滅的火焰會全部熄滅,谷中萬物復甦,草木茂密如春。”
“谷中盛產頂級靈果,更有傳說記載,谷中還藏有遠古時期,天階血獸的精血,據說能讓人脫胎換骨,洗髓伐脈,直接跨越境界,感悟一條完整的法則真意。”
他說到這里,咬了咬牙,從儲物紋器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截只有手指長短的枯枝。
那枯枝通體烏黑發亮,比同等粗細的精鐵還沉,表面光滑如鏡,像一根被燒焦的鐵棍,入手冰涼刺骨。
“秦族長請看,此物便是燃犀枝。持此物者可安全進入鳳凰谷。”
金書白雙手將枯枝舉過頭頂,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秦皓接過枯枝,指尖觸及時的瞬間,識海中山海經便微微一動,書頁上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
燃犀枝,生于鳳凰谷鳳棲木。
萬年不腐,堅不可摧,水火不能傷,無法熔煉。
執之,則谷中鳳殞瘴氣不侵,涅盤之火自退三尺。
秦皓眉梢微微挑起,金書白見秦皓收下燃犀枝,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恐懼稍退後,心卻在滴血。
這根燃犀枝是他費了不知多少心思才弄到手的,就這麼拱手送人,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但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保命要緊,但有些話他還沒說完。
鳳凰谷有兩個入口,一東一西,兩處入口各有一株參天古樹。
這燃犀枝便是從那古樹上折下的枝條。
手持燃犀枝確能安全進入鳳凰谷,但前提是必須從對應的入口進入。
東邊摘的只能從東邊進,西邊摘的只能從西邊進。
若從相反的方向進入,燃犀枝不僅不會庇護持有者。他給秦皓的這根,是從東邊古樹上摘的。
金書白臉上笑意愈發殷勤,“秦族長,您只需從西口進入,定可安全無虞,暢行無阻。在下絕無半句虛言!”
秦皓垂眼把玩著手中那截烏黑的枯枝,語氣漫不經心。
“是嗎?從西邊進?”
金書白心中一突,一股不祥的預感掠過心頭,但臉上笑意不減,咬緊牙關繼續撐著那副諂媚的面孔。
“當然,在下怎麼敢騙...”
噗嗤!
黑芒閃過,金書白那顆還掛著殷勤笑容的頭顱便從脖頸上滾落下來。
秦皓一甩百劫,刀身重新凝成木盒的形狀,被他反手掛回背上。
他低頭看著金書白那雙死不瞑目的眼楮,語氣嘲諷道︰“可惜啊,你心里的話,在囚牛圖騰面前,簡直是震耳欲聾。”
秦皓收回目光,那跑了的金江,他也沒心思追了。
眼下更讓他掛心的,是那處名為“鳳凰谷”的禁地。
從金書白描述的遠古時期天階血獸精血的傳說分析,谷中極有可能存在遠古天階血獸鳳凰一族。
龍與鳳,在華夏神話中,這兩尊神獸從來都是並列的存在,地位絲毫不遜于龍。如今華夏神龍旗已立,若能再得鳳凰一族的信息,或許能找到與前世那個世界更多的聯系。
他在九州待得越久,對這些蛛絲馬跡的執念便越深。
小枕頭從秦皓肩頭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道︰“阿爸,我們要去那個鳳凰谷嗎?”
秦皓微微點頭,目光越過被夷為平地的山林,望向中州的方向。
“是要去看看了。這條線索,絕不能錯過。”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行程。鳳凰谷在焚川州與中州交界處,距此地約七百里。若一切順利,從鳳凰谷出來之後,應該還趕得上與趙辛約定的卦台山之期。
有了決定便不再遲疑。他將地上的造化熔爐收回識海,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朝東走去。
太陽完全沒入了遠山,一輪冷月悄然爬上焚川州上空,將遍地焦土映成一片銀灰色。
戰場廢墟上,一道身影從遠處密林的陰影中緩緩探出,金江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如紙。
法象真身被轟碎之後,他的氣血損耗大半,一時半會可是休養不回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金書白那個滾落在枯地上的人頭。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涌上一股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慶幸的復雜滋味。
若不是他走得果斷,這會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這秦皓,真是一尊殺星啊。”
金江搖頭嘆息,轉身踉蹌著朝雲垂城的方向走去,“還是上報族里吧,山海部這種敵人……還是讓那些爭族長的人去頭疼,我可不想招惹。”
消息傳到焚川州的時候,金背氏族的議事堂里,死一般的靜。
金鐘、金書白兩位少主,連同周延這位法象境客卿,還有數十名化靈境護衛,全折在了東南邊境的山林里。
動手的人,山海部秦皓。
族長金成康剛死沒多久,族里正是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又出了這檔子事,幾位旁支長老臉都白了。
“開戰!必須開戰!”大長老金錘拍著桌子,胡子都抖了,“兩個少主死在他手里,我金背氏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以後還怎麼在焚川州立足!”
“可現在族里這個情況……”二長老皺著眉,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白。
族長新喪,諸少主爭位,人心渙散,人家連焚宇部都打趴下了,還在乎你一個金背氏?
“打!必須打!”
金錘咬牙,“不然底下那些附庸部落,還以為我們金背氏真的不行了!”
幾人吵來吵去,最後還是定了調子。
向山海部宣戰。
消息傳出去,焚川州各部落反應不一。
有人震驚,說這秦皓也太膽大包天了,剛收拾完焚宇部,轉頭就敢殺金背氏的少主,真當九州沒人能治他了?
也有人嗤笑,說金背氏自己都快散架了,還好意思喊開戰?
真要那麼有種,怎麼不直接打去量天部?擱這喊口號給誰听呢。
各方議論紛紛,始為舟上的眾人听到消息時,反應倒是出奇的一致。
始為舟上,秦苗玫捂著額頭,一臉無奈。
“阿皓這體質也是絕了,走到哪被追殺到哪,出門一趟都能惹出這麼大的事。”
“怕什麼!”
秦鄔童哈哈大笑,“金背氏算個屁!敢惹我們山海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殺!殺!殺!”
周圍的族人們齊聲高呼,個個眼楮發亮,興奮得不行。
又有仗打了。
有仗打,就有功勛。有功勛,就能換資源,提升實力,誰不樂意。
秦那十六站在陰影里,獨目微微眯起,金背氏……正好,混沌衛也該練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