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赶路,那些隐蔽在黑暗中的“赤羽尸”时不时从远处的树冠上扑下来,被众人击退后,却不离开,而是远远缀着,跟而不攻。感知到这一切的秦皓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等他们这群人进谷吗?
持续奔波下,终于,前方林子陡然变了样。
周围树木变为赤色的梧桐,这些梧桐比外头的树高出一大截,合抱粗的树干直往云里顶,枝叶密密层层,把天遮了个严实,只在缝隙里漏下几缕灰白的光。
地上铺满了一层掉落的树叶,其中零零散散落着几根淡红的羽毛,但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林间有风穿过来,簌簌地响,那风里夹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鸟鸣,听得人后脊发麻。
“这就是赤羽梧桐林?”
姚六六好奇打量着,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丝温暖,所有人脸色一变。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片尖啸。那声音说不出的怪,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学鸟叫,一声压着一声,从四面八方往人耳朵里钻,让人头皮紧得发痒。
“日出了。”
秦皓神情立即严肃了起来,因为就在日出的同时,温度骤然飙升。
在螭吻图腾的感知下,秦皓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水分正在疯狂蒸发,空气变得又干又烫,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火,烧得体内生疼。
他急忙运转气血,抵御高温,周围人也纷纷催动气血护体。
可秦皓很快发现,气血在这高温下竟像被点燃了一般,正在缓慢损耗。
若没有头顶这片树荫遮挡,怕是站不满半个时辰,就得被烤脱一层皮。
即便有树荫,这般气血消耗的速度,很多人也维持不了太久。
“怪不得一般人不敢进来,如此高温实在可怕。”
秦皓脸色淡然,不过对他而言,对这损耗,他倒是不心疼,他这身气血之浑厚,都赶上寻常法象境,这点消耗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此处已近凤凰谷,诸位别轻举妄动。”
齐昭冷声开口,也没了方才那份和气,“谷里的规矩我不必细讲,谁不信邪,自己担着。”
众人咽了口唾沫,脸上都显出几分敬畏,纷纷点头。
这里是中州,所有血纹战士都对禁地很是了解,在禁地中,实力并不代表一切,有的时候可能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触犯了哪种规则。
往前走了没多远,队伍里一个瘦高汉子四处观瞧着,目光时不时打量着小枕头和周边的秦皓几人。
“情报上说的应该正是他们吧?怎么外貌有些不同?”
他正奇怪,眼角余光瞧见某物,忽然顿住脚。
前方一株梧桐的树干上,斜斜插着一枚暗红的羽毛,那羽色和赤羽梧桐的树皮几乎一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晨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那羽毛上,泛起一线渗人的红光。
瘦高汉子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难道是那件宝贝??
瘦高汉子呼吸急促,身边的同伴不由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瘦高汉子急忙向他使了个眼色,那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那根羽毛,脸色一白,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想干嘛?进谷前不都说了吗,千万别轻举妄动!”
同伴抓着瘦高汉子的胳膊警告道:“你可别忘了咱们打听到的消息!”
“我当然知道!凤凰谷禁地,不可捡取羽毛。”
同伴急忙道:“你知道你还……你看那齐昭,直奔谷内,根本不在此处做停留。”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瘦高汉子冷笑道:“人家贪的是谷里的大东西,哪会把这些小玩意儿放在眼里。可对咱们来说,这就是机缘。”
他神色动了动,眼珠子四处扫视着,用更低的声音道:“我上回在拍卖行见过那羽毛,最后是天纹盟的纹师出手,两百万卦元通宝买走的。”
“两百万?”
同伴失声,“你没认错?”
“看错不了!”
汉子重重点头,“我亲眼所见!”
听到这话,原本还警惕的同伴眼神也慢慢变了。
“干了!”
同伴咬了咬牙,帮着汉子挡在侧面,瘦高汉子几步挪到那株梧桐下,伸手一折,把那根羽毛揪下来,塞进袖口。
这一手,周围人都没有看见,但却瞒不过纹师的神念。
齐昭站在队伍前头,眼风扫过后排,把这桩事收进眼底,唇角冷冷一勾。
自寻死路的蠢货!
他当然知道这赤羽梧桐林会出现一种名为凤凰残羽的宝贝,传说这凤凰残羽并非是某种血兽掉落,更像是从凤凰谷中自然诞生的。
凤凰残羽是制作纹器的极品材料,坚硬无比异常锋利,除此之外,自带离火之道,能够使任何火系神通和图纹攻击翻倍。
但这等宝贝岂是那么容易得到,数年间能出一个都是不易,除了凤凰残羽,此地更多的,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那两人取完羽毛便缩着肩快步归队,一路绕到队伍末尾,正跟在秦皓身后。
秦皓沉吟片刻,淡淡开口:“我劝你,把那东西扔了。”
瘦高汉子脸色刷地一沉,猛地抬头,一见不是别人,正是那血沸境的小子随即瞪着他,压着嗓子警告道:“少管闲事。别以为有个纹师给你撑腰就能多嘴。你不过血沸境,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虫没两样。把嘴闭上。”
秦皓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
随口一提罢了,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此人真想寻死他也不会阻拦。
瘦高汉子则是盯着小枕头的背影,目光灼灼。
血瞳男子没见到,不如就把这小童抓过去应该也能换些赏钱吧。
而且此行刚开始就得到宝贝,他觉得前方定有更大的机缘等待自己,现在离去实在可惜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后,那汉子开始觉得不对。
起初只是身上有些发痒,像有蚂蚁顺着脊梁爬。
他伸手挠了挠,没在意,满心都是期待再次捡到宝贝。
但痒意却越来越重,从后颈往下蔓,一路贴到腰,钻心挠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