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安稳休憩。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秋风清爽。
天色晴好，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家人早早起床，吃过早饭。
收拾妥当，陈风发动吉普车。
山子一身干净旧褂子，端端正正坐在副驾驶。
身姿挺拔，眼里藏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后排座位，苏璇陪着小雪坐在一起。
姑嫂俩一路小声唠嗑，说说学校趣事、讲讲城里新鲜事。
笑声轻柔，氛围温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半个多小时便抵达县城。
先到中学门口，停稳下车。
小雪临下车前，特意回头看向副驾的山子。
眉眼弯弯，笑着叮嘱。
“山子哥，今天买新衣服，穿得立正精神点！”
山子被小姑娘说得脸颊微热。
难得腼腆一笑，重重点头。
“哎，听咱小雪的！”
看着小雪蹦蹦跳跳走进校园。
陈风重新发动车子，径直开往县城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场。
七九年的国营商场，是县城最热闹、最气派的地方。
两层小楼，红砖墙面、玻璃橱窗，敞亮大气。
门口人来人往、人流络绎不绝。
买菜的、打油的、扯布的、买成衣的，满满都是烟火人气。
陈风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空位。
三人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商场。
一楼是副食、粮油、糖果、日用百货。
二楼是布料、成衣、鞋帽、针织柜台。
一上二楼，不少常来逛街的街坊、职工家属。
都认得气质温婉、容貌出众的苏璇。
一路走过去，不停有人笑着打招呼。
“小璇，今天逛街来啦？”
“好久没见，结完婚生完娃，反倒越来越年轻好看了！”
“气色真没得说，日子是真舒心！”
苏璇笑着一一礼貌回应，温和大方。
几人径直走到男装成衣柜台。
守柜台的柜员小莲，跟苏璇素来熟识。
看见她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前。
“璇姐，今天有空过来买衣服呀？”
“嗯，过来逛逛。” 苏璇浅笑着应声。
“今天不买女装，帮家里人挑两身男装，你这边新款多不多？”
小莲立马点头，热情介绍。
“新款刚上没多久！”
“中山装、军便装、干部服都有，的确良纯色衬衫也全。”
“黑的、藏青的、军绿的，款式最立正，出门最体面。”
苏璇侧头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山子。
“你帮看看，他这个体格，有没有合身的中山装和衬衫？”
小莲抬眼打量了一眼山子。
身形魁梧、肩宽背厚、骨架宽大，跟铁塔似的结实壮硕。
普通男士成衣，大概率穿不上、撑不开。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璇姐，你家这位兄弟体格太壮实了！”
“普通尺码肯定小，我给你拿最大号出来试着比比看吧。”
说完，小莲转身从柜台深处。
翻出压箱的大号藏青中山装、军绿色军便装。
又拿出两件加大码的确良衬衫。
一一递出来，让山子轮番试穿。
山子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规整、体面的成衣。
平日里都是粗布工装、手工褂子。
第一次穿上挺括板正的中山装。
扣子扣齐、衣领立整，瞬间身姿挺拔、精神百倍。
藏青色面料干净耐看，版型端正。
衬得他肩宽腰挺、眉眼老实稳重。
整个人立马褪去了山野糙汉的粗粝感。
多了几分端正体面的精气神。
陈风站在一旁打量，忍不住打趣开口。
“哎哟，咱山子这一收拾。”
“人模狗样，还真挺精神！”
话音刚落，苏璇抬脚就轻轻踹了他屁股一下。
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什么叫人模狗样，多难听！明明是英俊立正！”
陈风哈哈一笑，也不反驳。
试来试去，最终敲定一身藏青中山装。
两件纯白的确良衬衫，日常替换穿。
顺带又挑了一双黑色亮面皮鞋，一双软底黑布鞋。
皮鞋出门串门、见家长穿，体面庄重。
布鞋赶路坐车穿，舒服养脚。
挑完山子的衣物鞋帽。
苏璇又细心挑了两套适合中年人穿的细布褂子、软底布鞋。
一套给山子娘，一套留给李老根。
料子柔软、耐穿耐看、颜色稳重。
山子站在一旁，看着苏璇不停给家里长辈添置。
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忍不住开口问道：“璇姐，咋不给小雪挑两身新衣服啊？”
苏璇一边整理打包衣物，一边笑着解释。
“小雪是小姑娘，爱美、有自己的眼光。”
“跟你们大老爷们不一样，你们是黑瞎子掰苞米，抓着啥是啥。”
“小姑娘衣服要挑花色、挑款式、挑大小。”
“改天我单独带她过来，让她自己慢慢挑、自己喜欢最重要。”
陈风听得心头一暖。
伸手顺势搂住苏璇的肩膀，笑着讨好。
“媳妇这么贤惠周到，也得给自己挑两身新的。”
“你也选两套，我给你买单。”
苏璇轻轻推开他的手，无奈失笑。
“我衣服多着呢，穿都穿不完，别乱花钱。”
“行了，东西买齐了，咱们去小院等着。”
“等下午小雪放学，一起顺路回村。”
三人结完账，提着大包小包衣物。
慢悠悠走出商场，回到县城小院歇脚。
待到下午小雪放学，一路安稳返程回村。
刚进院子，山子娘就快步迎了上来。
第一时间拉过新衣服，拆开翻看。
伸手摸了摸平整细腻的的确良面料。
又看了看板正合身的中山装，满脸欢喜。
“还是商场买的成衣好看！”
“版型周正、走线整齐、料子细腻！”
“比家里手工做的更立正、更精神！”
“俺家山子穿上，一下子就体面多了！”
一家人围着新衣服说笑打趣，院里氛围热闹温馨。
陈风趁着闲聊，随口问道。
“对了山子，你定的哪天车票出发？”
“前天晚上你喝得烂醉，嘟嘟囔囔的，我一句没听清。”
山子立马应声回话，条理清晰。
“定的二十四号的火车票。”
“夜里发车，二十五号一早就能到辽省那边。”
陈风点点头，认真叮嘱。
“第一次出远门，路途远、人杂。”
“钱、粮票、车票，全部分开放。”
“别扎堆塞一个兜里，万一被人一锅端了，哭都没地方哭。”
山子娘立马接话，语气透着细心稳妥。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
“我特意给他内裤腰上，连夜缝了个贴身小暗兜。”
“大钱、车票、粮票都塞里边，贴身藏着，稳妥得很，丢不了。”
说完，老人家转头看向山子。
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叮嘱。
“出门在外，嘴巴甜点、性子稳点。”
“遇事多忍让，千万别跟人犟嘴、起冲突。”
“更不许随便跟人干仗，出门不比家里，没人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