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斯文有些不满，小兕子连忙摇头，编好的双环髻也跟着散落下来。
“不是不是，昨天我们商量好，玉珑和遗珠姐姐去和安定姐姐睡，婉娘姐姐来陪兕子。
兕子醒了婉娘姐姐不在，就跑来找姐姐，然后姐姐让兕子留下，等着叫姐夫起床！”
李斯文这才松开眉头，他就说嘛，李玉珑再怎么跳脱，也不会丢下明知故犯。
原来是提前安排好了，这才放心去玩。
陪着小兕子聊了会儿，见她脸上残留的困意已经不在，水汪汪大眼一眨一眨，分外精神。
李斯文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提议道：
“好，时候差不多啦，姐夫带兕子去吃饭。
悄悄告诉你，你安定姐姐能吃能睡，万一去得晚了，枣泥糕可就一个都没得吃。”
“好，那小兕子帮姐夫穿衣服！”
兕子高举小手，一脸兴奋，眼睛锃亮。
见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斯文完全能理解。
七八岁讨人嫌，却也是好奇年纪，对任何不熟悉的事物、举动都有效仿心思。
所以也乐得配合，反正和衣入睡，只穿一件外衫，累不到兕子，全当陪孩子玩了。
“姐夫站起来，站好！”
小兕子麻利爬出被窝，蹬上小绣鞋，噔噔跑去取来外衫，等跑回床榻，又甩掉鞋子爬上床。
站在床榻上，小手抓着外衫，一本正经的指挥李斯文起身。
自己则踮着脚，要帮李斯文穿好衣服。
李斯文半配合半自动，抬胳膊、侧身，很快便穿好外衫。
扭头看去，却见兕子正踮着脚尖，认认真真的帮忙抚平背后褶皱。
又蹬蹬跑去取来犀比与相思扣，小短腿爬上床，亲手系在李斯文的玉带上。
系完还歪着脑袋打量小半天，好几次调整位置。
“好啦，姐夫今天同样很好看！”
见小兕子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又满脸认真的朝自己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李斯文心里已经柔软得不像话，小丫头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忍不住揉了揉兕子发顶，同时暗暗打定主意——
等将来娶长乐进门，一定要去找李二陛下、长孙皇后取取经，怎么做，才能生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小棉袄。
“兕子帮姐夫穿衣服，那姐夫就帮兕子穿鞋子，如何？”
李斯文笑着指了指兕子蹬得歪歪扭扭的绣鞋，开口提议道。
或许是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也或许是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在大唐这个封建时代，礼教森严，脚丫对于姑娘家来说，更是一个相当隐私的部位。
被除丈夫以外的人看到，几乎等同于‘失节’。
但若说李斯文是故意为之，那更是错怪了天地良心。
主要是能让他碰到脚的姑娘家，无非就是单婉娘、孙紫苏和武顺。
和长乐没到那一步，和郑丽琬更差得远。
若非上次得了婉娘姐提醒，去长安城监督羽林卫搬运粮草时，顺路去郑家看了看郑丽琬。
李斯文都快忘了，自己竟然还养了个外室。
“姐夫帮兕子穿鞋？”
一听这话，小兕子小脸上不由有些泛红，指头反复绞着衣角。
虽有些女儿家的羞涩，但却没有丁点不乐意。
虽说兕子年纪尚小，但宫里嬷嬷已经提前教了这些女儿家规矩。
兕子也知道，让外人碰到自己的脚丫，不太合礼数。
可阿耶阿娘都说了，有意将兕子许配给姐夫，那亲近也是迟早的事，提前些...应该也没问题吧？
兕子偏头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于是欣然点头，声音软糯，听上去甜丝丝的。
“好呀好呀，那姐夫来帮兕子穿鞋。”
说着，便微微羞涩，扭扭捏捏的坐在床沿，将脚丫往前探了探，方便李斯文抓住。
裹在罗袜下的小脚丫，细细小小的，像只嫩白玉笋，乖巧送到自己手边。
对小兕子，李斯文素来是当女儿养的，帮忙穿个鞋而已，区区小事罢了。
于是动作自然捏住一只小脚丫，虽隔着罗袜，但小脚丫柔若无骨，大小也正好一手拿住。
李斯文便忍不住捏了捏，惹得小兕子一声惊呼，脚丫下意识往回缩，脸上红得更厉害。
恰好这时，长乐走到门外，听着小兕子一声娇羞惊呼，扣门动作下意识悬在半空。
站在廊下，抿了抿嘴唇，心里又是吃味又是纠结。
彪子他...应该不会对小兕子出手的吧，她还这么小。
而后便不由想起接连几晚，她被上下其手的旖旎缠绵，俏脸不由泛起一层红晕。
不对不对，李丽质你想什么呢，李斯文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整天守着单婉娘，孙紫苏两个人间尤物，李斯文都能控制自己，不将她俩吃干抹净。
又怎么可能对小兕子动手！
他素来最疼兕子，又怎么舍得伤害她，所以应该只是寻常玩闹。
长乐拍了拍脸颊，用力收好那些纷乱心绪，而后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扣了扣门，提醒里边俩人：
“兕子，你姐夫醒了么？该去前厅用膳了。”
“诶呀，姐姐找来啦，姐夫你快点！”
只听屋里传来兕子慌慌张张的声音，还伴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隐隐约约听到这话、这动静，才刚被压下的怪异心思，再次浮上长乐心头。
皱了皱眉，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好推门闯进去，只能站在廊下等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
又等了小半晌，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李斯文走在前面，兕子跟在身后，小脸红扑扑的，发丝还有些凌乱，衣裳倒是穿得整齐。
见长乐，兕子当即飞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撒娇，有些不依不饶：
“姐姐姐姐！姐夫坏，欺负兕子，他竟然挠兕子脚心！”
长乐低头看了看晋阳，又抬眼看向李斯文，见他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哪有半点心虚模样。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忽然又觉得，哪怕即将成为一家人，可姐夫与小姨子这般亲近，也未免有点太逾矩。
可这话终究只能憋在心里，根本说不出口。
于是长乐只能拿眼睛去瞪，狠狠剐了李斯文一眼，几分嗔怪。
随即揉了揉兕子发顶，温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别和你姐夫闹了，他是小孩，兕子可长大啦。
走吧，去吃早膳，婉娘姐姐蒸了你最爱吃的枣泥糕。
再不去，等安定起床，兕子可就一块也吃不到啦。”
一听枣泥糕，还有孙紫苏这个贪吃鬼，兕子当即忘了告状，拽着长乐就往前厅跑。
边跑边喊：“枣泥糕是兕子的！安定姐姐不许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