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翠花(程序媛)還在為自己社會性死亡而自閉時,另一場由名字引發的“內戰”,在前協會基地(現破曉集團臨時觀測點)內爆發了。
主角是前協會的戰斗擔當,雷棟,以及…他的雙胞胎弟弟,雷銅。
沒錯,這對兄弟的名字,是他們那沒什麼文化但寄予厚“望”的老爹,絞盡腦汁(可能只花了三秒鐘)想出來的。哥哥叫雷棟,寓意國家棟梁;弟弟叫雷銅…寓意…呃,比較值錢?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對兄弟互相給對方起的、並沿用了整個中二時期的**恥辱外號**!
事情的起因,是雷棟結束了“黑水安保”一天的魔鬼訓練,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到臨時宿舍,看到他那個同樣被收編、但被分配到後勤部門的弟弟雷銅,正優哉游哉地吃著薯片看動漫。
累成狗vs閑出屁。
雷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甕聲甕氣地吼道︰“**沒毛病!** 就知道吃!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享受!”
“沒毛病”這三個字,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雷銅瞬間炸毛,把薯片一扔,跳了起來,指著哥哥的鼻子回敬道︰“**沒有錢!** 你吼那麼大聲干嘛!有本事你跟王老板吼去啊!跟我橫什麼!你個窮鬼!”
“沒毛病”和“沒有錢”,就是這對活寶兄弟互相“饋贈”的“愛稱”。
“沒毛病”源于雷銅小時候體質弱,動不動就生病,雷棟就給他起了這個外號,嘲諷他“渾身是病”。
“沒有錢”則是因為雷棟早年為了修煉(其實就是瞎練)花光了所有零花錢,還經常找弟弟借錢,雷銅就回敬了他這個充滿怨念的外號。
此刻,這兩個充滿黑歷史的外號在臨時宿舍里回蕩,兄弟倆瞬間紅了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敢叫我‘沒毛病’?!老子現在壯得能打死一頭牛!”雷銅揮舞著並不強壯的胳膊。
“那你叫我‘沒有錢’?!老子現在…現在…”雷棟想說自己現在有工資了,但一想到“黑水安保”那微薄的底薪和遙不可及的獎金,底氣瞬間不足,“老子以後肯定有錢!”
“呸!窮鬼!”
“病秧子!”
兩人如同小學生般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扭打在一起。一個仗著現在肌肉練出來了,一個仗著哥哥不敢真動手(畢竟打壞了還得自己掏醫藥費)。
“夠了!”
一聲帶著疲憊和怒氣的低喝響起。
只見殷觀星(觀星者)黑著臉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關于“戰神殿”那幫蠢貨準備行動的最新情報。他本來心情就沉重,听到這對活寶還在為陳芝麻爛谷子的外號吵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里吵這些!”殷觀星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戰神殿’那幫瘋子馬上就要去給王老板送人頭了!我們說不定都會被牽連!你們還有心思吵‘沒毛病’和‘沒有錢’?!”
雷棟和雷銅被吼得一縮脖子,暫時休戰,但依舊互相瞪著對方,用眼神進行著無聲的交鋒。
殷觀星看著這對不成器的兄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倆貨的真名和外號,估計也瞞不了多久了。畢竟,集團內部的實名認證風暴,遲早會刮到他們頭上。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當“雷棟”和“雷銅”這兩個充滿“期望”的名字,以及“沒毛病”、“沒有錢”這兩個恥度爆表的外號公之于眾時,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的場景。
“你們兩個,”殷觀星有氣無力地揮揮手,“趕緊給我去干活!雷棟,去檢查外圍警戒!雷銅,去清點物資!再讓我听到你們吵架,這個月獎金全扣!”
兄弟倆互相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執行命令去了。
殷觀星看著他們的背影,只覺得心累無比。
他當初是怎麼想的,會把這兩個活寶吸納進協會核心層的?難道就因為他們一個能打(相對而言),一個會修設備?
一定是當時被各種系統宿主追殺,腦子不清醒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目光再次投向手中那份情報,眉頭緊鎖。
“戰神殿”…王曉東…還有那個隱藏在幕後、連林風都能隨手廢物利用的神秘聲音…
多事之秋啊!
而他們這幾個前協會成員,真名即將陸續曝光,恐怕會成為這緊張局勢中,唯一的一點…黑色幽默?
殷觀星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他只希望,當自己的真名暴露時,能比“王翠花”和“沒毛病/沒有錢”稍微…體面那麼一點點。
雖然他對此,並不抱太大希望。畢竟,他老爹起名的水平…好像也沒高到哪里去。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這位前會長大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破曉集團內部信息核查風暴,如同精準的掃描程序,無差別地覆蓋到了每一位在編人員。
前“非正常人類研究與互助協會”會長,現破曉集團情報分析部特別顧問——殷觀星,此刻正襟危坐,對著電腦屏幕上彈出的【最高權限實名認證】窗口,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自己作為前會長的最後一絲風度。
“觀星者…殷觀星…這名字,應該還算…正常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雖然“殷觀星”听起來有點像是算命先生或者玄幻小說里的龍套,但比起“王翠花”、“沒毛病”之流,簡直堪稱清流!
他懷著幾分僥幸,輸入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點擊確認。
屏幕上跳出信息核對界面︰
【姓名︰殷觀星】
【曾用名︰殷福貴】
殷觀星︰“!!!”
他瞳孔驟縮,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殷福貴?!
這個被他封印在身份證最角落、視為人生最大黑歷史的曾用名,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集團的人事系統連這個都挖出來了?!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音。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王翠花(程序媛)和雷棟、雷銅兄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股腦地涌了進來。他們臉上帶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憤,以及…一絲找到墊背的幸災樂禍。
“會長!听說你也在實名認證?”王翠花眼神“關切”。
“老大!是不是輪到你了?”雷棟甕聲甕氣,難掩好奇。
“殷福貴…噗!”雷銅更是直接念了出來,然後死死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
殷觀星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最後一片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的、睿智沉穩的前會長形象,將在“殷福貴”這三個金光大字(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的照耀下,徹底化為烏有!
“殷…殷福貴?!”王翠花終于忍不住,指著屏幕,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福貴!會長!你爹是不是《活著》看多了?!這名字…這名字比我的還接地府啊!”
雷棟和雷銅也繃不住了,兄弟倆抱在一起,笑得眼淚狂飆。
“福貴!哈哈哈哈!這名字一听就旺財!”
“沒毛病!跟福貴會長比起來,我覺得‘沒有錢’這外號還挺好听!”
“閉嘴!病秧子!”
辦公室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以及殷觀星(殷福貴)社會性死亡的悲鳴。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個消息傳開後,整個破曉集團,從頂樓boSS到掃地阿姨,看他的眼神會是什麼樣…
頂樓,總裁辦公室。
曦月通過監控看著殷觀星辦公室里雞飛狗跳的場景,以及屏幕上那個醒目的“殷福貴”,笑得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殷福貴!哈哈哈!本座不行了!這幫氣運之子起名都這麼有故事的嗎?一個翠花,一個福貴,還有一對沒毛病沒有錢!你們協會是搞笑天團出身的吧!”
王曉東看著報告,頭也沒抬,只是淡淡評價了一句︰
“名字,”
“很有…時代特色。”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溫和”的評價了。
……
消息如同病毒般在集團內部小範圍傳播開來。
“听說了嗎?情報部新來的那個殷顧問,曾用名叫殷福貴!”
“福貴?!是我想的那個福貴嗎?就是那個命很硬、身邊人都…的那個?”
“噗!別說了!畫面感太強了!”
“難怪他能當會長,這名字…扛造啊!”
殷觀星…不,殷福貴,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在破曉集團立足了。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感受到背後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壓抑的笑聲。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上“殷福貴”那三個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想他殷觀星,也曾是綁定系統、窺探大勢、意圖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留下一筆的人物。如今,卻落得個真名曝光,淪為集團內部笑談的下場。
悲乎?哀乎?
或許,這就是投誠反派的代價?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看破紅塵的滄桑。
“罷了…”
“福貴…就福貴吧…”
“總比…**殷鐵柱**好…”
他依稀記得,他爹當年在“福貴”和“鐵柱”之間,也是猶豫了良久的。
想到這里,殷觀星(殷福貴)突然覺得,心里好像…平衡了一點?
至少,他不是最慘的那個。
前氣運之子協會,至此,核心成員全軍覆沒,在真名的曝光下,完成了從“神秘組織”到“搞笑團體”的最終蛻變。
而真正的風暴,並不會因為這幾場社死鬧劇而延遲。
“戰神殿”的作死行動,已然如箭在弦。
殷福貴收斂起復雜的心緒,目光再次投向那份關于“戰神殿”動向的緊急情報。
他知道,笑話歸笑話,該干的活,一樣也跑不了。
畢竟,他現在端的是破曉集團的飯碗。
而老板最討厭的,就是…沒用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