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
后厨里面，冰箱嗡嗡轻响。
王晓东面前摆着一排小小的试吃杯，杯子里装着三款刚试制完成的手工冰淇淋。
王清欢手里捏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刮起一点冰淇淋，放在鼻尖轻嗅。
柳红妆扒着后厨窗口，脑袋伸得老长，眼睛亮晶晶，像等待投喂的小馋猫。
“来了来了！万众期待的冰淇淋新品内测！
我盼这一天好久了！咱们小店奶茶甜品都有，就差冰淇淋，补齐最后一块拼图！”
慕容轻语抱着一沓打印好的调查问卷，慢慢走过来，纸张哗啦一响。
“问卷我打印好了，一共准备了五十张。等下进店客人，愿意试吃的都可以尝一小份，填一下口味偏好。”
李薇薇整理桌面，顺手把试吃用的小纸碟、小木勺分堆摆好。
“我把三款口味简单标注了。第一款桂花乌龙冰淇淋，第二款葡萄鲜果冰淇淋，第三款海盐茉莉冰淇淋。”
柳红妆盯着三个试吃杯，咽了咽口水。
“哇塞！三款全都踩在我的喜好点上！
桂花乌龙，咱们店里桂花酥的同款风味！葡萄，招牌奶茶本命水果！海盐茉莉，清爽挂！”
王晓东拿起木勺，轻轻搅动杯内冰淇淋。
“配方反复调了三回。奶基底比例最难拿捏，奶味太重会腻，茶味太浓又会盖住奶香。”
王清欢轻轻点头。
“昨天晚上我试做第一版海盐茉莉，盐放多了，咸得离谱，差点做成咸菜冰淇淋。”
柳红妆当场瞳孔地震。
“不是吧！黑暗料理预定！那味道，是不是直接上演影视剧里主角吃到难吃食物的痛苦面具名场面？”
“差不多。”王晓东轻笑一声，“我尝了一口，眉头直接拧成疙瘩，当场判定全部倒掉重做。”
慕容轻语低头看问卷。
“问卷问题很简单。最喜欢哪一款，甜度喜好，能不能接受茶味冰淇淋，还有自由留言区，让客人随便提脑洞口味。”
李薇薇补充一句。
“试吃是免费的，一小口尝味，不强制填写问卷。免得客人有压力。”
叮铃——
风铃一响，第一位客人上门。
是常来的熟客，上次暴雨那天，亲眼见证他们救援赶高铁女生的大哥。
大哥一进门，看见柜台一排小试吃杯，眼睛一亮。
“哟！今天上新什么好东西？看着像甜品试吃？”
柳红妆立刻精神拉满，笑容灿烂。
“大哥来得太巧！我们自制冰淇淋新品内测，三款口味免费试吃！吃完帮忙填一张小调查问卷就行！”
“还有这好事！”大哥大步走到柜台，“那我可得尝尝！”
慕容轻语递给他三个小纸碟，每碟一小球冰淇淋。
大哥挨个品尝。
先吃桂花乌龙。
他眼睛微微睁大。
“嗯？桂花香气很突出，茶香柔和，不齁甜。这款不错。”
接着试葡萄鲜果。
“果香很足，果肉颗粒咬得到，酸甜口，女孩子应该爱。”
最后海盐茉莉。
大哥抿了一口，顿了两秒。
“这个……茉莉香很清爽，带一点点咸，有点特别。但是我个人不太习惯咸甜搭配。”
柳红妆拿起问卷递过去。
“明白！那麻烦大哥勾选一下，还有一栏开放问题，你有没有想尝试的新奇冰淇淋口味？”
大哥拿起笔，一边写一边随口说道。
“新奇口味啊……我想想，桂花、葡萄都很好。
你们可以试试板栗味，秋天吃很合适。别搞太猎奇的，网上那些香菜、辣椒冰淇淋，我是真不敢碰。”
柳红妆一拍大腿。
“板栗冰淇淋！这个想法绝了！记下来记下来！猎奇款我们暂时不碰，翻车概率太高！”
大哥填完问卷交还，笑着点了一杯葡萄奶茶，找位置坐下。
柳红妆拿着问卷，兴奋转头看向后厨。
“第一位答卷人出炉！偏爱桂花乌龙，避雷海盐茉莉！还推荐板栗口味！”
王清欢拿起笔，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客人反馈。
“桂花乌龙开局好评，海盐茉莉接受度偏低。”
没过几分钟。
叮铃！
一对年轻小情侣推门进来，就是上次冷战，靠桂花酥和好的那一对。
女生一眼看见试吃区，瞬间来了兴趣。
“哇，冰淇淋试吃！我们运气太好了！”
男生笑着跟上。
“刚好逛过来，看到门口小牌子写新品试吃。”
慕容轻语把三份试吃递过去。
两个人低头品尝。
女生咬了一口葡萄冰淇淋，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款葡萄的！好好吃！果肉颗粒超多！我选这个！”
男生尝海盐茉莉，眼前一亮。
“我喜欢海盐茉莉！咸甜平衡，一点不腻，夏天吃巨清爽！”
女生歪头看他。
“啊？你居然喜欢咸甜口？我不行，冰淇淋就得是甜甜的水果味。”
男生笑了笑。
“口味差异嘛。就像奶茶，我爱去冰，你爱正常冰。”
柳红妆递上问卷。
“你们两个口味完全相反！刚好可以分别填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隐藏口味建议？”
女生握着笔思考。
“我希望有芒果冰淇淋！你们芒果奶冻那么火，做成冰淇淋肯定卖爆！”
男生补充：“可以考虑巧克力，带脆坚果碎的那种。”
“收到！芒果、巧克力坚果！两条建议入库！”柳红妆飞快记下。
情侣填完问卷，点了两杯饮品，坐在窗边慢慢品尝。
柳红妆压低声音，跟慕容轻语小声唠嗑。
“看到没！人与人的口味差距，堪比影视剧里正反方观念对立！一个疯狂爱海盐茉莉，一个完全接受不了！”
慕容轻语浅笑。
“所以才要收集更多问卷，不能只靠我们几个人主观判断。我们自己觉得好吃，客人未必喜欢。”
后厨。
王晓东正在整理第二批试吃样品，闻言开口。
“做产品不能凭喜好。就像调配奶茶，我们喜欢低糖，可很多客人偏爱七分糖。”
王清欢点头附和。
“样本量要多一点，再多接待一些客人，统计出来的结果才靠谱。”
没过多久，陆续不断有客人进店。
一个扎马尾的学生，三款全部吃完，坚定投给桂花乌龙。
“桂花香气太治愈了！搭配奶茶一起点，绝配！”
一位中年阿姨，尝完之后皱了皱眉。
“茶味冰淇淋有点怪，我还是更喜欢纯奶香。可以做原味牛奶冰淇淋。”
还有一个喜欢猎奇的男生，三个口味全部好评，还疯狂安利脑洞口味。
“你们可以试试紫苏桃子冰淇淋！超级特别！绝对能火！”
柳红妆听得一愣。
“紫苏桃子冰淇淋？听起来很新奇！但风险好大，怕很多客人接受不了。”
男生摊手大笑。
“猎奇款是流量密码！当然基础款也要稳住！双线并行！”
李薇薇在一旁整理回收的问卷，一边分类统计。
“目前统计下来，桂花乌龙票数遥遥领先，葡萄鲜果紧随其后。海盐茉莉两极分化，爱的很爱，不喜欢的直接避雷。”
柳红妆凑过去翻看问卷，越看越上头。
“哇，留言区五花八门！有人要红豆，有人要黑芝麻，还有人写：千万别做香菜冰淇淋，不然再也不来店里！”
慕容轻语看到这一行，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香菜冰淇淋是大众黑名单第一名。”
柳红妆一拍胸口。
“放心！咱们坚决不碰香菜冰淇淋！我光是想象那个味道，就已经上演面部扭曲名场面！”
后厨，王晓东和王清欢抽空走出来，翻看收集的问卷。
王清欢一行行浏览留言。
“大部分客人还是偏爱果香、花香这类温和口味。猎奇口味只有少数年轻人感兴趣。”
王晓东指尖轻点桂花乌龙那一行。
“桂花乌龙认可度最高。咱们店里桂花酥本来就有稳定客源，上新这款，接受门槛最低。葡萄鲜果可以作为第二主推。海盐茉莉可以保留，作为小众限定款。”
柳红妆眼睛一转，脑洞起飞。
“我有个想法！组合套餐！葡萄奶茶搭配葡萄冰淇淋球，桂花乌龙奶茶配桂花乌龙冰淇淋！
直接双份快乐！拍照好看，妥妥打卡爆款！”
慕容轻语思索片刻。
“这个搭配思路可行。还可以加小料，桂花碎、葡萄果肉，增加层次感。”
李薇薇轻轻开口。
“不过成本也要算进去，手工冰淇淋制作耗时，备货量要把控好，避免浪费。”
柳红妆一拍脑门。
“对哦！东哥之前调试配方，失败好几批，全部倒掉，成本咔咔往上走。”
就在这时，叮铃！
风铃轻响。
深夜失眠来写小说的那位作家，缓步走进店里。
他一眼看见柜台的试吃冰淇淋，挑了挑眉。
“哟，店里上新冰淇淋？我来赶巧了。”
柳红妆立刻热情招呼。
“欢迎！三款试吃，免费尝！吃完帮忙填问卷就行！还能给我们提提意见！”
作家拿起小木勺，三款依次品尝，动作慢条斯理，像美食评委品鉴作品。
吃完，他放下勺子，缓缓开口。
“桂花乌龙最有故事感，茶香花香交织，和你们小店的氛围契合。葡萄鲜果受众广。海盐茉莉很有记忆点，但受众窄。”
他拿起问卷，一边填写一边闲聊。
“其实新品本身也是故事。你们收集客人口味，一点点打磨一款冰淇淋，这个过程，完全可以写进小说。
一间小店，根据来客的喜好调整甜品，人与人之间的喜好互相碰撞，烟火气直接拉满。”
柳红妆眼睛一亮。
“哇！不愧是作家！普通的口味调研，在你眼里居然是故事素材！”
“本来就是。”作家微微一笑，“每一张问卷，背后都是一个人的口味偏好，藏着每个人的习惯、喜好。
有人偏爱浓郁甜香，有人喜欢清爽淡口，就像每个人人生喜好各不相同。”
慕容轻语轻轻点头。
“说得真好，我们只想着挑选爆款口味，没想到这件事本身就这么温暖。”
作家填完问卷，在留言区写下一行字：守住烟火，兼顾新意。
“我个人建议，优先桂花乌龙。保留基础款，小众口味少量供应，不必强行迎合所有人。”
柳红妆小心翼翼收好这份问卷。
“收到大佬建议！我们认真参考！点一份什么甜品？”
“一份桂花酥，一杯茉莉茶。”作家走到靠窗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继续构思小说。
太阳慢慢往西倾斜。
进店客人慢慢变少，问卷收集完毕。
李薇薇把所有问卷汇总，开始清点票数。
“一共回收四十六份有效问卷。桂花乌龙22票，葡萄鲜果15票，海盐茉莉9票。
留言最多推荐：芒果、板栗、原味牛乳。劝退口味集中：香菜、辣椒、各类重口猎奇款。”
柳红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大功告成！问卷大调查圆满收官！
好家伙，今天接待客人试吃，听各种脑洞口味，简直大型口味辩论赛！”
王晓东看着统计结果，淡淡开口。
“数据很清晰。接下来优化桂花乌龙和葡萄冰淇淋配方，稳定口感。海盐茉莉小批量试卖。”
王清欢弯起嘴角。
“以后上新，都可以用这种试吃调研的方式，听听客人真实想法。”
柳红妆立刻开启吃瓜模式，眼睛来回扫视两人。
“哟，东哥和清欢又达成共识！这默契，简直影视剧黄金搭档名场面！”
王清欢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推了柳红妆一把。
“就你最爱起哄。”
慕容轻语收拾问卷纸张，整齐叠好。
“今天收获很多。不只是选冰淇淋口味，也听见很多客人心里喜欢的味道。”
李薇薇收拾试吃碟子与木勺。
“试吃区清理干净，冰箱里剩下的冰淇淋样品收好，明天继续微调配方。”
柳红妆趴在柜台，看着玻璃板下面的牛皮书签，还有那句手写小诗。
“想想就期待！再过一阵子，咱们小店就能卖自制冰淇淋啦！
客人点奶茶，再加一球冰淇淋，一口甜，一口茶香，想想都舒服！”
后厨冰箱静静运转，藏着还在打磨的冰淇淋。
门楣风铃轻轻晃动。
一场冰淇淋口味调研落下帷幕。
小店继续打磨甜品，等待新品上线，等待下一位带着故事到访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