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云潇还能搞定那帮子文臣！”
陌晖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执拗的兴奋，“后天，我倒要看看，她云潇怎么破这个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陌晖沉浸在自己的复盘里，浑然不知满城为找他已经翻了天。
锦衣卫、禁军、巡查司、沉星的暗桩，几百号人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搜他的踪迹。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云潇此刻正坐在书房里，已经平静下来。
云潇觉得陌晖不对劲很久了。
最早是费云跟瑞王的相遇。
云潇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脑子还晕乎乎的，对京城的人和事一知半解。
当时不以为意，只当是陌辉和费云认识，为帮助友人脱离困境而来。
可陌晖像是提前知道瑞王会出现在那里、知道瑞王爱听什么话、知道瑞王会对什么产生兴趣。
后来回想起来，这种“恰到好处”，更像是提前背熟剧本。
然后是预言。云潇审案、查案、破案，过程中会遇到各种阻力和变数。
可陌晖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最好提前布局，不然会出事。
云潇当时听着只当是提醒，可事后全部应验。
她起初以为陌晖在暗中监视她，可查过她身边的眼线，没有任何踪迹。
云潇做事向来谨慎，尤其是对身边人。
陌晖这个人，从出现在她视野里的第一天起，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可随着疑点越来越多，她终于坐不住了。
云潇派人去查陌晖的底细。
查的人是沉星手底下的暗桩，办事利落，嘴也严。
很快，回报被放到云潇案头。
云潇翻开一看，眉头紧皱，越想越觉得此人奇怪。
陌晖，男，年二十有三，自称祖籍江南吴兴。
可暗桩派人去吴兴，翻遍当地的户籍册子，陌晖这个名字压根不在册。
再查他的师承，他自称曾受业于某位致仕的老翰林，可老翰林从未有这么个弟子。
他在京城被人注意到，是在一年前的秋天，出现在东市的茶楼里，跟人谈诗论画，从那以后，他便像是早就活在这里似的，融进京城的文人圈子。
云潇把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仿佛是凭空冒出来。
没有过去，似乎也看不到未来。
云潇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半生却都是空白。
稀奇至极。
再后来，赵文修。
陌晖频繁出没平南侯府，赵文修奉他为上宾。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偏走得比亲戚还近。
赵文修是什么人？
平南侯，看似淡泊温和，实则野心深沉。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没有官职、没有背景的幕僚另眼相看。
他看重陌晖，必然是因为陌晖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
答案云潇当时没找到，可秋闱之前陌晖的一番劝诫，让她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陌晖找到她，神色难得地郑重，说秋闱有风险，劝她别去。
云潇记得自己当时反问：“什么风险？谁告诉你的？”
陌晖不再多言。
可云潇心里清楚秋闱的风险，得益于沉星的情报和锦衣卫对京中陌生势力出没的长期观察，才拼凑出个大概的判断。
这些情报的来源极其机密，陌晖凭什么知道？
他凭什么？！
还有极其离谱到……让系统报错的拯救值。
云潇坐在书房里，把陌晖所有的异常行为全部写明。
然后她盯着眼前的字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陌晖……不会重生过吧？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差点把茶盏打翻。
可她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他提前知道事件的走向、他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反应。
跟赵文修结交是因为他“知道”赵文修后来会做什么、劝自己别去秋闱是因为他“见过”太平山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莫名其妙”，都是因为他带着未来的记忆。
所以拯救值离谱。
所以未卜先知。
云潇闭上眼，深呼吸放平心跳。
我脑子里还有个系统呢。
陌晖重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在吗？”
脑海里安静数息，然后熟悉的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何事？】
“你觉得……陌辉重生，有可能吗？”
系统沉默。
【宿主的想法很有创意。】
云潇叹气，靠在椅背上：“我也觉得我想太多。重生什么的，太离谱了，哪有什么……”
她话音未落，系统忽然补充：
【……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潇的话截然而止。
【这个世界早坏掉了，不然你以为本系统为什么来这里？】
云潇整个人僵住。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炸开。
“你是谁？！快从系统身上走开！之前不是对我爱答不理的吗？！”
系统无语。
【宿主，冷静。】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给我解释清楚！”
系统慢悠悠地回着，差点没给云潇噎死。
【解释权限不足。宿主当前等级不足以解锁该信息。】
“你！”
【不过系统可以告诉你。】
【宿主关于陌晖重生的推测，系统无法确认，但也无法否认。但系统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宿主目前无法理解的异常变量。陌晖……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云潇纳闷：“为什么？能不能多说定，既然让我干活总得知道干什么吧？”
【有。区别在于，系统没有否认。】
云潇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甚至已经做好被系统嘲讽的准备。
毕竟这个系统从她穿越第一天起就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可今天它居然松口了，而且松得这么彻底。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云潇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琢磨。
“喂。”云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能不能多说点？”
系统没反应。
“既然让我干活，总得让我知道干什么吧？你天天让攒拯救值，可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