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甦無際也沒有跟金奧莉一直纏綿著，畢竟，慕千羽還在南麗呢。
保留體力很重要。
自己之所以沒選擇住在金家莊園，就是因為在這里和慕千羽見面會方便一些。
慕千羽也知道甦無際已經來了，但她還有重要任務在身，此時正在和團隊開著視頻會議。
此時，在隔壁酒店的會議室里，慕千羽和幾個隨行的團隊成員坐成一排，而對面的屏幕上，則有著十余個會議窗口，其中童悠柔赫然在列。
慕千羽當初找童悠柔來幫忙坐鎮臨慕銀行，本是慕家沒有可信之人之下的不得已選擇，但後來證明，慕千羽的這個選擇實在是正確到了極致。
在甦無際的幫助下，童悠柔不僅迅速穩住了臨慕銀行的局面，還做出了幾個極為漂亮的並購案，使得臨慕銀行的業績飛速飆漲。
如今，童悠柔在華夏金融圈名聲鵲起，沒有人再把她當成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而是一個已然升至一線的金融巨艦掌舵者。
慕千羽開口問道︰“都說說吧，現階段我們面臨的最棘手的問題是什麼？”
問完這句話，她便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邊，目光落在大屏幕的會議畫面上。
這個姑娘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七八個小時了，但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清冷且專注。
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她的眼底深處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其實，這個項目之中到底有些什麼困難，慕千羽比誰都清楚，但此刻她這麼問出來，顯然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慕總，這份合同……我們恐怕暫時沒法簽。”
會議室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微微皺著眉頭，率先說道︰“樸永俊代表樸家來談這份合同，明顯就是故意想要給我們挖坑，到時候，如果南麗方面認定這是技術非法外流，那我們就會被扯下水。”
又有一名團隊成員說道︰“樸家在南麗產業通商部很有話語權，現任的副部長就是樸家這一代的老三，樸世昌。”
停頓了一下，這個團隊成員又補充道︰“對了，這位樸世昌副部長的兒子，就是樸永俊。”
“樸氏重工那邊態度很積極，但越積極越有問題。”另外一名女性團隊成員接著說道︰“他們還很迫切地要求我們必須在三周內接走所有相關設備和技術數據……如果我們完全按照他們所說的來做的話，說不定所有人都不能順利離境了……”
這句話絕對不是危言聳听，畢竟，在國與國之間的這種技術戰場上，別說限制離境了，就是秘密暗殺的案例都不鮮見。
“慕總，我不是漲他人志氣，但這件事的風險實在太高了。”坐在慕千羽斜對面的一個短發女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的擔憂說出了口，“就算簽了合同，真正把完整技術拿到手的機會也依舊渺茫，一旦出事，我們前期的投入全打水漂，慕氏整體都會被拖下水。這個項目，我建議……暫緩。”
這估計也是團隊之中大多數人的想法。
慕千羽聞言，表情之中並沒有任何挫敗之意，反而輕輕勾起搖頭一笑，說道︰“那麼，各位幫我想一下，如果成功了，我們慕氏，以及背後的華夏，又能獲得什麼好處呢？”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好處其實是顯而易見的，但是，真的能拿到手嗎？
幾個成員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
“如果真能拿到Kx-9的熱管理技術，哪怕只拿到核心子專利的商業使用權，以慕氏為主導的臨海重工就能在大型船用動力系統的熱效率層面追平國際一流水平。後續我們再參與國家背景的重點項目時，議價能力和技術話語權都會完全不同。”
短發女人補充道︰“不僅是船用動力。這項技術的底層邏輯如果能逆向吃透，對航空航天、燃氣輪機、甚至民用新能源熱管理都有極強輻射效應。整個慕氏的產業天花板會被直接抬高一大截。”
顯然，這個短發女人是有著相關技術背景的。
慕千羽微微頷首，隨後看向大屏幕，問道︰“悠柔呢？你的態度是什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沒喊“姐”。
這時候，童悠柔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語氣像她的短發那般冷靜利落︰
“如果慕氏能完成這次跨越，未來兩年內相關板塊的營收至少翻三番。而且，這是華夏民營資本第一次真正進入尖端軍民兩用核心部件的供應鏈。商業價值之外的信用背書，不可估量。”
“說的很好。”慕千羽笑了笑︰“慕家從臨州進首都不久，根基尚淺，極其需要這樣的信用背書。”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慕千羽，等她繼續說下去。
慕千羽撐著桌沿，目光掃過會議室和在座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定在窗外。
南麗首都的夜景像一張鋪開的立體畫卷，在燈火明亮的表面下，盡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不過，你們剛才說的那些，都還不夠。”慕千羽淡淡說道。
眾人一怔。
慕千羽直起身，走到屏幕前，說道︰“Kx-9最核心的熱管理方案，涉及新一代艦艇紅外抑制的底層設計。如果能夠拿到那九項商用子專利的再授權，再配合臨海重工已經完成的兩套備用方案，華夏軍方正在推進的某型號高速運輸艦，動力艙熱信號可以壓縮到原有方案的三成以內。這個項目，會直接影響到某幾個海域下一階段的部署時間表。”
听了這句話，在場的人們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不僅驚詫于慕千羽對于技術層面的了解程度，更驚詫于這次項目對于華夏軍方這無比重要的意義！
顯然，慕千羽這個掌舵人不是白當的，她對項目的了解超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慕千羽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目光沉靜，聲音堅定︰“這已經不僅僅是慕氏企業能不能做大的問題，這關系到我能不能用這次談判，替慕家打開一扇進入最高序列的門。”
“所以，我會不遺余力。”慕千羽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每一個成員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風險很大，我清楚。但如果因為風險大就不做，那麼今天我們能退一步，明天就會被別人逼退十步。慕氏可以再穩兩年，但我不想等。機會不會再給我第二次。”
顯然，能說出這番話，就意味著慕千羽對這一次的“考核”已經有了放手一搏的打算。她要靠自己！
她不允許自己在這一系列的考核中有任何一次失敗，她不想讓甦家那些對自己抱有期待的長輩們失望！
當然，慕千羽也絕對不想讓甦無際幫助自己，在她看來，若是這次的談判讓無際出手，這和作弊幾乎沒什麼區別。
她要靠自己，把這條路走出來。
隨後，慕千羽看向屏幕中的童悠柔，問道︰“悠柔，我之前讓你調查的那個方向，有結果了嗎？”
童悠柔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雖然只化了淡妝，但整體依舊十分精致，整個人也顯得極為干練。
她身後是臨慕銀行那間第一副行長的辦公室，窗外夜色已深，而臨州那些高聳的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听到慕千羽的問話，她笑了笑，說道︰“我先說結論吧，Kx-9的全套技術，我們有機會拿，但不是通過樸永俊給我們設計的這條路。”
慕千羽聞言，眉頭舒展了一些，說道︰“我就知道，一定可以。”
而此時，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還不明白她們二人這對話的要點在哪里。
“Kx-9的熱管理技術，最核心的專利並不在樸氏海松重工手里，而是在米國南麗聯合實驗室名下。更準確地說，米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佔有基礎專利的母版，樸氏只是獲得了商用許可。”
慕千羽投去了贊賞的目光，說道︰“接著說吧。”
童悠柔繼續說道︰“但有一個細節被忽略了，由于米國對這方面的商用授權期限非常短。在Kx-9系統里，有十七項子專利的商用授權將在下個月進入續約窗口。其中九項，在米國商務部出口管制條例的‘技術轉移例外’名單中，明確允許對米國及其盟國的商業伙伴進行再授權。”
“可是南麗、米國和華夏之間……”有人低聲道。
“所以，我們不去踫樸家海松重工的Kx-9完整系統。”童悠柔顯然早就整理好了相關的思路，一口氣將之說了出來，“我們直接和米國方面談。以慕氏集團的名義，通過米國許可的技術授權公司，逐項獲取那九項子專利的商業使用權。這樣既繞開了南麗產業通商部的限制清單，也避開了樸永俊所提出的‘聯合研發’陷阱。”
短暫的安靜過後，會議室里，討論聲四起。
慕千羽沉默了兩分鐘，雙手輕輕拍了一下。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所以，樸永俊給我們擺的這桌鴻門宴，我們根本不用坐下。”慕千羽說道。
“是的。”童悠柔點頭贊同。
慕千羽繼續說道︰“但是，這場戲，我們還是要演。不僅要演，還要演得比他們預想的更積極，讓他們以為我們還陷在他們預想的那條路上。”
“等米國那邊的再授權推進到實質階段，樸永俊會發現，他手里的Kx-9早就不再是唯一的門。”童悠柔笑了一下，說道，“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慕千羽沒再思考，思路清晰，語速飛快︰“兵分三路。”
“第一，悠柔，你負責米國方向的談判，用最快的速度接觸那幾家持牌授權公司，提前做好預案，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拿下。只要速度夠快，多花一倍的錢也可以。”
“第二，南麗這邊維持接觸，項目組明天繼續和樸氏企業對接，態度要熱切，動作要放慢。”
“第三，法務部門把樸家方案里的每一條陷阱都整理出來，等我指令再反擊。”
此刻，慕千羽的眼楮熠熠生輝。
窗外，南麗首都的夜色正濃，而這場屬于她的戰爭，隨著這一道道命令的發出，已經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