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九层了。
云舒寒站在听雨居门口，活动了一下胳膊。
体内的灵力比八层的时候浑厚了不少，运转起来也更顺了。
她试着催动灵剑，剑身嗡嗡响了两声，稳稳当当地悬在身前。
御剑，以前也御，但总觉得磕磕绊绊的，像骑一辆链条生锈的自行车，现在顺多了，灵力一催，剑就走了，方向也稳。
她踩着剑，歪歪扭扭地升到半空，调整了一下姿势，往藏经阁的方向飞。
竹林在脚下缩成一片绿，山涧像一条银色的线，弯弯曲曲地绕在山脚下。
云舒寒心情不错。
一是修为涨了，二是终于可以去藏经阁挑两本正经功法了。
原主以前就拿着叶凌尘给的那本基础剑法，在那练练练。
那本剑法她翻过，名字叫《青锋剑诀》，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最入门的那种，外门弟子都不稀罕练。
只有原主当个宝似的天天练，练了三年，把自己练成了炼气七层。
前几天收拾洞府的时候，那本剑谱被她拿来垫桌脚了。
石桌的一条腿有点短，垫上刚刚好。
藏经阁在玄冰峰，七座主峰里最高的一座。
云舒寒飞到山脚下落了地，顺着石阶往上走。石阶两边种满了寒松，针叶上挂着霜，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肩头上凉丝丝的。
她哈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藏经阁大门开着，里面光线不太好，只有几盏长明灯挂在柱子上面，昏昏黄黄的。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门口的桌案后面，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打盹。
云舒寒走过去，行了个礼。
“长老，弟子来选功法。”
老头没睁眼，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身份牌。”
云舒寒把身份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在桌案上的一块玉牌上贴了一下，玉牌亮了一瞬，老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
“你的贡献点怎么是空的？”
云舒寒愣了一下：“空的？”
“零。”老头把身份牌推回来，语气没什么起伏。
云舒寒拿起身份牌，攥在手里，没动。
脑袋里转了一下，想起来了。
原书的剧情。
原主把贡献点借给了叶凌尘，不是送，是借。
说是借，其实就是给了……原主根本没指望他还。
云舒寒深吸一口气，把身份牌收进储物袋。
“麻烦长老了。”
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赤霞峰。
云舒寒御剑过去的时候，叶凌尘正在洞府前面的小院子里和楚泠月喝茶。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壶灵茶，两盏杯，还有一盘灵果。
叶凌尘端着茶杯，不知道在说什么，楚泠月侧着头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着那身奶白色的纱裙，看着确实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云舒寒落地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
叶凌尘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成了温和，像戴上了一张面具。
“舒寒？你怎么来了？”
云舒寒没理他，走到石桌前，把身份牌往桌上一拍。
“贡献点，还我。”
叶凌尘低头看了一眼身份牌，又抬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舒寒，你这是在说什么？那些贡献点不是你当初说借给我的吗？而且你当初说了，不着急还。”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云舒寒看着他，“我现在着急了。还。”
楚泠月放下手里的灵果，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那种“让我来劝劝”的表情。
“舒寒师姐，叶师兄他不是不还，只是最近手头也紧……”
“你闭嘴。”
云舒寒转头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楚泠月被噎了一下，嘴还张着，话卡在半截。
“你是哪个峰的？”云舒寒问她，“碧落峰的弟子，一天到晚待在赤霞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过来了呢。”
楚泠月的脸腾地红了。
周围聚过来的赤霞峰弟子开始嘀咕了。
“这云舒寒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就是，泠月师姐招她惹她了？”
“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叶凌尘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了。
“舒寒，有话好好说。你当着我这么多师弟的面，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云舒寒转过头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楚泠月碧落峰的弟子，天天待在赤霞峰，是不是事实？她把你们赤霞峰当家了？”
楚泠月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声音带着哭腔。
“舒寒师姐，我不是……我只是和叶师兄一起修炼……”
“修炼？”云舒寒看了她一眼，“炼气五层的时候你俩在一起修炼，现在你筑基了，叶凌尘还是筑基中期，你们这修炼效率挺高的啊。”
一个赤霞峰的男弟子站了出来，膀大腰圆，筑基初期的修为，瞪着云舒寒。
“云舒寒，你够了啊。泠月师妹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云舒寒转过头看着他。
“我让她还我贡献点，关你什么事？你是叶凌尘的管家？还是楚泠月的保镖？”
男弟子张了张嘴，没接上。
另一个女弟子也站出来了，声音尖细。
“你自己把贡献点借出去的，现在跑来要，跟个讨债的一样，丢不丢人？”
云舒寒看着那个女弟子，笑了。
“丢人？欠债不还那才叫丢人。我凭本事借出去的，凭本事来要，丢什么人？”
女弟子被噎住了。
又有几个弟子要开口，云舒寒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行了，别一个一个上了。你们赤霞峰这么多人，我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你们好意思一起上？”
这话一出，那几个要开口的弟子反倒不好说什么了，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女弟子，传出去不好听。
叶凌尘深吸一口气，走过来，伸手拉住云舒寒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压低声音。
“舒寒，你当真是变了。”
云舒寒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变清醒了，不行吗？”
叶凌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楚泠月跟过来了，眼眶还红着，声音柔得像怕把谁吓着。
“叶师兄不是那个意思……舒寒师姐，你别生气……”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
“你的东西，你自己去争取。别总让别人替你拼命。”
楚泠月的脸色白了一瞬。
叶凌尘正要开口，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