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蹲在水池边，手指刚要碰到水面，整片池子忽然暗了一下。
她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下一秒，一道大水柱直接从她脸边冲天而起，在半空轰然炸开，碎成无数细小冰晶。
这些冰晶压根不往下掉，全部稳稳悬在空中，转眼化作成千上万根细密冰针，齐刷刷对准云舒寒和谢沉渊两个人。
原本平静的池水“哗啦”一声裂开，一道修长人影，缓缓从水底升了上来。
这人是半人半鲛的模样，腰以下全覆盖着细腻苍蓝色鳞片，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在不停滴水。
他就这么凌空站在池面上，身体半点不沉，好像整片池水都在托着他。
一双眼睛冷得像万年寒冰，黑漆漆盯着两人，没有半点温度。
“池底髓眼，你们不能拿，水域水经，也不许动。”
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整片水域的震动感，一字一句砸进耳朵里，强势又霸道。
“踏入我水域地界，要么退走，要么，沉底。”
云舒寒稳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水经？怎么这么耳熟。
旁边谢沉渊长剑瞬间出鞘，雪白剑刃上跳着细碎雷光，整个人蓄势待发。
鲛人根本不等他们回话。
水面底下暗藏的暗流瞬间爆发，无数漆黑水丝从四面八方疯狂射来，又快又硬，比之前所有水系攻击都要狠。
漫天黑水丝在空中快速缠绕交织，眨眼凝成一张巨大密网，带着刺骨寒气，直直往两人头上罩！
云舒寒立刻往后急退几步，运转功法催出火灵力，身前瞬间升起一道滚烫火墙。
扑面而来的黑水丝被高温蒸发掉一大半，四周瞬间白雾腾腾。
可后面的黑水丝源源不断，攻势半点不停。
她仓促退步的瞬间，脚下水波突然隆起，轻轻绊了她一下。
就这短短一瞬的停顿！
一根黑水丝精准擦过她肩头，直接划烂身上的素雅衣袍，破口边缘瞬间结上一层白霜，冷得人骨头疼。
谢沉渊手腕一转，雷剑狠狠劈下，瞬间斩断好几根袭来的水丝。
可鲛人的攻击一层接一层，压根不给喘息机会。
他侧身躲开一道直逼咽喉的水丝，却还是被余波扫中脸颊，细嫩皮肤立刻划出一道细长血口子。
温热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整片水域都是他的地盘，我们现在等于困在他主场。”云舒寒一边不停挡下攻势，一边快速提醒。
鲛人依旧冷漠看着他们，抬手轻轻一压。
两人脚下水面瞬间剧烈翻涌，一个巨大透明漩涡猛地成型！
漩涡转得极快，吸附力恐怖至极，疯狂拉扯周遭一切。
眨眼间，整片浅池变成一个不断收紧的密闭水牢，将两人死死困在正中央，四周厚重水壁步步逼近，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只拿髓眼，拿完立刻走，绝不纠缠！”云舒寒扬声喊道。
“我说了，髓眼，不准带走。”
鲛人的语气没有半点松动，冷硬到底。
话音落下，四周水壁再度收紧一圈，两人的立身空间越来越狭小。
云舒寒明显感觉自己灵力运转变慢、变滞涩，刺骨寒气顺着皮肤钻进经脉，浑身又冷又压抑。
她赶紧切换灵力，把火焰灵力全部换成水系，想要试着沟通这片池水。
可往日得心应手的水系共鸣，此刻彻底消失。
这片水域，完全不接受她的力量，早就被更高阶的鲛人彻底掌控。
“你的功法能模拟水系灵力，”鲛人淡淡开口，“但这片水域的水灵，不会听你半分调遣。”
他抬手虚握。
两人脚下水面瞬间冰封！
坚硬冰层从脚踝飞速往上蔓延，顺着小腿一路爬上来，想直接把两人冻在原地。
云舒寒立刻催动火灵力融化冰层，可融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冻结的速度。
刚化开一块，新的冰层立刻补上。
谢沉渊挥剑猛劈，雷光炸裂，冰面裂开数道大口子。
可下一瞬，所有裂痕瞬间被冰层填平，完好如初。
“我还能撑多久？”谢沉渊沉声问。
“不知道。”云舒寒眼神坚定，“撑到我想出办法为止。”
鲛人悬浮水面，静静看了他们几秒。
见两人死活不肯退，他抬手一扬，半空骤然升起一面巨大水镜，光滑透亮，如同镜面横亘空中。
云舒寒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动都动不了。
水镜里映照的根本不是现实景象！
全是混乱又惊悚的画面——
遍地猩红血色、断裂破碎的长剑、倒在地上毫无气息的谢沉渊、被硬生生抽离的灵根。
最后画面定格，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荒凉广场上，四周全是冷漠陌生的围观之人。
画面闪得极快，却每一幕都真实得吓人，直击人心。
云舒寒猛地闭眼，用力摇头挣脱幻境。
眼前画面尽数消散，可心脏狂跳不止，后背一阵发凉，余悸难消。
“是幻境。”谢沉渊一眼看破，低声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假的，影响不到我。”
云舒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度抬眼，神色恢复从容坚定。
鲛人默然看着她，悬浮的水镜缓缓散去。
他目光沉沉落在云舒寒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审视她。
就在这一刻，整片空间的水汽骤然疯狂躁动起来。
原本凝滞的水雾疯狂翻涌奔腾，脚下整片池水剧烈震颤轰鸣，低沉的水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谢沉渊握剑手指骤然收紧，神色凝重无比。
这种级别、这般霸道的水系灵力波动，他从来没见过。
云舒寒靠着破妄之眼紧盯灵力走向，只感觉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正从池底深处疯狂上涌，速度快得离谱！
轰隆——！
平整水面瞬间炸裂！
一道粗壮无比的巨型水柱直冲秘境穹顶，声势滔天！
整片池水彻底活了过来，奔腾翻涌，每一缕水纹全部化作锋利水刃，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漫天水刃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退路。
谢沉渊立刻催动最强雷光，一剑劈开一道小小缺口。
可刚闪出一点空隙，无数水刃瞬间补满，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半点机会。
他硬扛数道水刃，左臂瞬间被划开一道深长伤口。
温热血水混着冰冷池水，顺着手臂不停往下滴。
云舒寒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正面挡住攻势，掌心烈火狂涌，硬生生扫开一大片水刃。
可水刃实在太多太密，根本挡不完。
一道锋利水刃擦过她左手虎口，整只手臂瞬间发麻，指尖酸胀无力。
两人极有默契地背对背靠拢，相互依托支撑。
顶着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水刃狂攻，咬牙死撑，苦苦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