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这阵子来得勤。
自从之前寒玉真人让云舒寒多带带他，这小子就当真了，三天两头往落星峰跑。
有时候是问功法，有时候纯粹就是来坐着，哪怕云舒寒在打坐，他也能在石亭里蹲一整天，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谢沉渊也来了。
三人坐在听雨居外面的石亭里，正在讨论楚泠月的事。
云舒寒刚开口说了半句，头顶就传来掌门的声音，灵力灌注之后传遍了整个天玄宗：“所有金丹以上弟子，广场集合。”
三人对视一眼，李凡问了一句：“掌门这是叫我们过去干嘛？”
云舒寒站起身：“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个人一同站起来御剑就下去了。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掌门站在最前面，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宗门护山大阵年久，需要东西加固。北边有处秘境，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能加固护山大阵，一样能加持宗门境内的灵气。七大宗门都派人去了，大家务必尽全力。”
他顿了顿，看了看下方的弟子，接着说：“每三人一组，自己组队。”
李凡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转头看向云舒寒，嘴张着没出声但表情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云舒寒看了他一眼：“行行行，我们一起。”
李凡立刻笑了，然后站到了谢沉渊旁边，站位倒是很自觉。
掌门叮嘱完注意事项之后，所有人跟着带队长老御剑往北飞。
秘境入口在一处裂谷底部，光门已经打开了。
刚御剑落地，云舒寒看着周围的地形，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谢沉渊：“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眼熟？”
谢沉渊扫了一圈四周，摇了摇头。
云舒寒白了他一眼：“你年纪轻轻记性这么不好？”
谢沉渊没接话。
李凡从后面凑过来：“师姐，这地方你跟谢师兄什么时候来过？”
云舒寒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山形：“就是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各宗弟子按顺序往里走，云舒寒三人落在最后面。
秘境内。
三人走了一段路，迎面碰上一队紫霞宗和太虚宗的弟子，紫霞宗领头那个看到云舒寒，上下打量了一眼，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紫霞宗弟子开口了：“哟，这不是天玄宗那个天灵根吗？听说最近楚泠月和叶凌尘的处境不太好啊，倒是你，现在倒是混进金丹期了？”
旁边一个太虚宗弟子接话：“人家那是厚积薄发，你们懂什么。”
语气听着像是在替她说话，但嘴角带着笑，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云舒寒还没开口，李凡站出来先走到紫霞宗弟子面前：“我师姐以前卡炼气期三年怎么了？现在短短几年就已经金丹期了。七宗会武你们也都看见了，我师姐什么功法路数，你们心里没数？你们要是不想挨揍，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紧接着他移步两步到太虚宗弟子跟前：“你们周瑾周师兄在七宗会武上都输给了我师姐。现在你们还敢跟着这几个紫茄子阴阳怪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不小，那几个弟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个之前不怎么显眼的弟子能这么直接地怼回来。
云舒寒在那几个人脸色还没完全转过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你们太虚宗这次怎么没派周瑾来？”
那几个太虚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说：“周师兄闭关冲元婴了。你问他干嘛？”
云舒寒说：“随便问问。”
然后带着两人从那队人旁边走了过去。
李凡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师姐你问他干嘛？”
云舒寒说：“他要是来了，看见他们弟子跟着别的弟子霸凌别人，肯定会气疯。”
李凡挠了挠头，没再多问。
又走了一段路，储物袋里得到的东西也渐渐多了。
前面出现了一座矮台，台上放着一块晶石，泛着微光。
云舒寒刚走近两步要伸手去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四个人从后面赶上来，穿着星辰阁的服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跟谢沉渊长得有七八分像。
李凡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谢师兄，那个人……”
谢沉渊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没有接话。
那人也看了一眼矮台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谢沉渊，开口了：“那两样东西我们要了，你们换个地方。”
云舒寒看着与谢沉渊相似的脸，但语气毫不客气：“你谁啊？一上来就说东西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那人目光转过来：“你就是那个天灵根？我这好弟弟的同门？”
好弟弟？
云舒寒这才想起来，之前谢沉渊与她说过，他只是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子……
云舒寒思绪回拢，看着那人继续说：“我是谁不重要。东西我们先看到的，你想抢就明说。”
那人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怕。”
他身后三个星辰阁弟子已经往矮台这边围过来了。
谢沉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云舒寒旁边，雷音剑的剑柄已经握在手上了：“东西我们先看到的，你想拿，就自己过来拿。”
那人看了看谢沉渊，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云舒寒和李凡：“谢沉渊，你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替你出头了？”
谢沉渊刚要开口，云舒寒率先怼了回去：“他轮得到谁替他出头是他的事。倒是你，一见面就拿兄长身份压人，你是有多闲？修仙界不兴这套，你当还在你家院子里呢？”
那人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云舒寒笑了一下：“呵呵……外人？我跟他是同门，出任务一起，打架也一起。你算什么？血缘？他出生的时候你抱过他一次没有？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出过一次头没有？没有就别在这儿充长辈。”
李凡在旁边补了一句：“对啊，谢师兄在宗门里可比你厉害多了，你还好意思摆谱。”
那人的脸彻底沉了，拔剑的时候身后三个星辰阁弟子也同时拔了剑：“既然你翅膀硬了，那就让我看看你在天玄宗学了什么本事。”
两队几乎同时动手。
李凡一边往侧面闪一边朝对面丢灵力，嘴里也没停：“四个打三个，你们星辰阁要不要脸？金丹后期了不起啊？照样揍你。”
对面那个人冲在最前面直直奔着谢沉渊去。
谢沉渊没有退，雷音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第一剑。
两人交手几招之后那人右肩被雷光擦了一下，衣袍裂了一道口子。
旁边几个星辰阁弟子也冲上来了，李凡一边跑一边喊：“打不过就结阵，星辰阁就只会这一招吧？”
果然那几个星辰阁弟子同时后退几步手中掐诀，一道星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三人圈在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里。
李凡试着砍了一剑，光罩震了一下没有裂开：“师姐……真结阵了……”
云舒寒抬头看了一圈，破妄之眼运转起来，阵眼在正上方那颗最亮的星点后面。
她抬手一道灵力精准打在那颗星点上，光罩从顶部开始裂开，几息之后就碎成了满地的光影。
李凡张大了嘴：“师姐你怎么破的？”
云舒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别废话。”
光罩碎掉的瞬间谢沉渊的雷音剑已经劈出去了，雷光直直落在那人脚前半寸，逼得他后退了两步。
云舒寒一个太虚步闪到矮台边，伸手把那块晶石和玉简拿了下来收进储物袋：“东西到手了。”
对面那人脸色铁青，捂着右肩由旁边几个弟子扶着站起来：“谢沉渊，你一个庶子，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永远都要靠别人护着。”
谢沉渊看着他：“至少有人护。你有吗？”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回这句话。
云舒寒补了一句：“这里是修仙界，嫡庶那套带回去自己玩。你如果不是有身份在，你看看星辰阁还有几个人贴你？”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还口。
旁边几个星辰阁弟子扶着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侧过头看了谢沉渊一眼：“谢沉渊，你最好小心你体内那东西。”
谢沉渊没有接话。
云舒寒转头看他：“什么体内的东西？”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没什么。以后再说。”
云舒寒看了他片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如果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告诉我。”
谢沉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目光在她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息。
李凡在旁边哼了一声：“金丹后期又怎么样？还不是打不过咱们。”
谢沉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像是还在想那句话。
云舒寒没有催他，弯腰把储物袋的系带重新系了一下。
李凡凑过来：“师姐，我刚才是不是说得挺好的？”
云舒寒说：“不错不错，还行。”
李凡乐了。
几人转身往回走。
谢沉渊走在后面，他看着云舒寒的背影，想起刚才她挡在他前面跟兄长说话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李凡一回头正好看到：“谢师兄你笑了？”
谢沉渊立刻板回脸：“没有。”
云舒寒也回头看了一眼，谢沉渊耳根微红别过脸去咳了一声。
李凡看看他又看看云舒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三人继续往外走，云舒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身后的脚步声一左一右跟着她。
远处那几个星辰阁弟子的背影已经快看不见了，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