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妖狼比云舒寒预想的还多。
她们刚摸到半山腰那片凹地，狼群就来了。
十几只灰褐色的皮毛在暗光里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飘在半空中，像鬼火一样。
赵小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云舒寒没慌。
她扫了一眼地形——凹地三面是坡，只有一面是出口，狼群从出口涌进来，把她们堵在了凹地里。
但如果把出口封住，狼群就成了瓮中之鳖。
“小禾，布阵。”
赵小禾愣了一下：“是。”
云舒寒指着凹地出口，“那里，能封住吗？能的话，外围也多布几个。”
赵小禾看了一眼地形，咬了咬牙：“能。但我需要时间。”
“给你时间。”云舒寒转身面对狼群，“刘成，你跟我顶前面。孙苗，你站高点，射外围的狼，别射中间的，射边上的。”
孙苗点点头，爬上一块大石头，蹲下来，短弩架在膝盖上。
狼群动了。
领头的那只最大的，体型比其他的大一圈，蹲在狼群后面没动，只是嚎了一声，十几只狼同时冲上来，爪子刨地的声音像下雨。
云舒寒一掌拍出去，火灵力在掌心里炸开，一片火幕推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只狼被火燎到，嗷嗷叫着往后缩。
但它们不怕火，只是被吓了一下，很快又扑上来了。
刘成一剑砍在一只狼的背上，剑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那只狼回头咬他，刘成松了剑往后滚，躲过了一嘴。
“剑！”他喊了一声。
云舒寒从储物袋里抽出备用的短刃扔给他，头都没回。
她的万象真诀在狼群中间左冲右突，水灵力缠住一只狼的腿让它摔倒，火灵力逼退另一只，但狼太多了，她一个人挡不住全部。
一只狼从侧面绕过来，扑向赵小禾。
赵小禾正蹲在地上刻画阵纹，头都没抬，她的手很稳，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云舒寒看到了，但她来不及过去，刘成也看到了，但他离得更远。
“砰”的一声，那只狼的腿中了一箭，歪了一下，扑在赵小禾身旁三尺的地方。
是孙苗，她蹲在石头上，短弩还在冒烟，手在抖，但箭射中了。
赵小禾的阵纹画完了最后一笔，双手捏诀，低喝一声。
凹地出口的地面上亮起一圈光纹，光纹连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把出口封住了，狼群被堵在里面，出不去了。
领头的狼终于动了。
它站起来，比云舒寒预想的还大，肩高到了她腰的位置。
它没冲，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云舒寒看着它，也知道打不过。
这头狼至少是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实力，她炼气九层，差了两个大境界。
但她不用打。
她一把抓住赵小禾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坡上跑，刘成和孙苗也跟上来了，四个人爬上凹地侧面的斜坡，站在高处往下看。
狼群在凹地里打转，上不来。
领头的狼仰头看着她们，绿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但它没叫，也没追。
它知道追不上。
云舒寒站在坡顶上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赵小禾。
赵小禾的脸白得像纸，但阵纹布成功了。
“不错。”云舒寒说。
赵小禾的嘴角咧了一下。
“那草呢？”刘成问。
云舒寒转头，目光越过凹地，落在那片斜坡的另一面。
那里有一株灵草，叶子是银白色的，在风里微微摇晃。
那就是她们的任务目标：银叶草。
不是幽魂草那种低级货，是二阶灵草，能炼制筑基丹的辅材，任务要求采集三株，一株能换八十贡献点。
她正要绕过去，坡下面传来脚步声。
叶凌尘和楚泠月从另一条路上来了。
叶凌尘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刃上沾着狼血，衣袍下摆也被撕了一道口子。
楚泠月跟在他身后，看着狼狈，但没什么伤。
云舒寒看着他们从坡下走上来，正好挡在她和银叶草之间。
叶凌尘也看到了那株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没看到云舒寒一样。
“叶师兄。”云舒寒叫住他。
叶凌尘停下，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舒寒，你们也打到这儿了？”
云舒寒没接他的话，指了指他身后那株银叶草。
“那株草，我们的。”
叶凌尘看了一眼那株草，又看了一眼云舒寒，笑了。
“你们的？这黑风岭上的灵草，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落星峰的了？”
楚泠月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舒寒师姐，那株银叶草……我找了好久了。我修炼的水属性功法，正好需要它来调和灵力，你能不能……”
“不能。”云舒寒看着她，一个字都没多讲。
楚泠月的眼眶又红了。
叶凌尘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舒寒，一株草而已。你又不是水灵根，要它没用。泠月是真的需要……”
“她需要关我什么事？”云舒寒看着叶凌尘，“她需要的东西多了。筑基丹需要，灵器需要，功法需要。都来找我要？我这儿是开善堂的？”
叶凌尘的脸色沉了。
“舒寒，你别每次都把话说这么难听。泠月没有找你‘要’，她只是问一句，但你没必要这么刻薄。”
“刻薄？”云舒寒笑了，“叶师兄，你带着楚泠月挡在我和任务目标中间，然后跟我说我刻薄？你们俩是来打妖狼的，还是来抢东西的？”
叶凌尘的嘴角抽了一下。
楚泠月拉了拉叶凌尘的袖子，小声说：“叶师兄，算了……咱们不跟她争了……”
“你别拉他。”云舒寒看着她，“你要真不争，你就别开口。你一边说‘算了’，一边拉着他的袖子，你这是在劝还是在拱火？”
楚泠月松开手，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转。
叶凌尘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离云舒寒近了一些。
“舒寒，这株草，我今天要定了。你要是有意见，冲我来。”
云舒寒看着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叶凌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怎么？又要掏录音符？”他盯着她的手掌，“云舒寒，你在赤霞峰唬了一次。你还来？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云舒寒没说话，手掌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叶凌尘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的火更旺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你以为你是谁？炼气九层，连筑基都没到，就敢在我面前耍横？以前我对你好，那是看得起你。你现在翻脸不认人，行，我认了，但你少在我面前玩这些花样。”
云舒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在笑，笑得眼睛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伸出的手往旁边一挥，做了一个手势。
赵小禾在她身后，双手捏诀。
叶凌尘和楚泠月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光纹。
光纹连成一个圆，把他们俩圈在里面。
半透明的屏障从光纹上升起来，像一口倒扣的碗，把两个人罩住了。
叶凌尘愣住了，楚泠月也愣住了。
云舒寒收回手，拍了拍衣摆。
“录音符那招用多了没意思，换换口味。”
叶凌尘低头看着脚下的光纹，脸色变了，他抬脚踢了一下屏障，屏障纹丝不动。
他拔出剑，一剑砍在屏障上，剑刃被弹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困阵？”他抬起头，看着赵小禾，“外门弟子布困阵？自不量力。”
赵小禾的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叶凌尘又砍了一剑，这一次他用了几分力，筑基中期的灵力灌注在剑刃上，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障没碎，连裂痕都没有。
叶凌尘的脸色终于变了，楚泠月站在他身后，眼眶里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慌了。
“这不可能……”叶凌尘又砍了一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用力，每一剑都被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云舒寒站在屏障外面，双手抱胸，看着他在里面砍。
砍了七八剑，叶凌尘的呼吸重了，握剑的手在发抖 屏障还是好好的，连光都没暗一下。
“别费劲了。”云舒寒终于开口了，“你砍不动的。”
叶凌尘抬头看着她，眼睛里的温和彻底没了。
“你做了什么？”
云舒寒没回答。她转头看了一眼赵小禾，拍了拍她的肩。
“有进步。”
赵小禾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紧张的，是高兴的。
叶凌尘在屏障里又砍了一剑，还是没砍动，他的脸色铁青，楚泠月站在他身后，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平时的那些眼泪、那些软话，在这里用不上，因为她对面的云舒寒根本不看她。
云舒寒转过身，从叶凌尘和楚泠月身边走过去，绕过屏障，走到那株银叶草跟前。
她蹲下来，伸手把草连根拔了，抖了抖根上的土。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来，站在屏障前面。
她拿着那株银叶草，在叶凌尘面前晃了晃。
“叶师兄，你的草，没了。”
叶凌尘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云舒寒又把草在楚泠月面前晃了晃。
“楚师妹，你的水属性功法，再找别的草吧。”
楚泠月看着云舒寒的背影。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袖口，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