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七宗會武還有七八天,宗門專門給雲舒寒、謝沉淵和林婉兒安排了特訓,由一位金丹期的長老專門負責指導。
特訓地點在後山一片空曠的平地上,四周被陣法圍住,靈力不會外泄,也不會被外人打擾。
第一天早上,雲舒寒到的時候,謝沉淵已經站在場地中央了,正在調整手腕上的護腕。
林婉兒比她還晚來了一步,抱著一把劍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研究了一宿陣法圖,睡過頭了。”
金丹長老姓陳,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上來就讓三人先打一場摸底︰“你們三個隨意發揮,讓我看看各自的水平。”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婉兒第一個拔劍沖上去了。謝沉淵的雷劍隨後出鞘,雲舒寒站在最外圍,沒急著出手,先觀察了一會兒。
陳長老站在場邊看了半盞茶,抬了抬手︰“停。”
他看了林婉兒一眼︰“你劍法不錯,但太急了,前十招你能佔到便宜,十招之後靈力跟不上就開始亂了。”
又看向謝沉淵︰“你的雷靈根爆發力很強,金丹以下沒人扛得住你全力一擊。但你的續航是個問題,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後期會被拖死。”
最後看向雲舒寒︰“你的打法很節省力氣,但出手不夠果斷,有時候你看到了破綻卻不急著動,你覺得你在等什麼?”
雲舒寒想了想︰“等對手自己出錯。”
“等對手出錯是對的,但有時候你能逼他出錯。”陳長老說,“自己先動,讓他順著你的節奏走。你被動等他出錯,主動權就不在你手里了。”
特訓正式開始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每天就是反復的對練和復盤。
雲舒寒在第三天晚上結束訓練回到洞府之後盤腿坐著閉眼運轉靈力,忽然感覺到破妄之眼在自行運轉著,突破的契機已經抓住了。
她順著那股感覺推了一把——眼前的畫面瞬間變了。
她能看到的不僅僅是靈力流動的軌跡了,她能看到下一步。
不是看到未來,是像看到一條線,靈力流過去之後它會怎麼走、會在哪里轉彎、會在哪里停下來。
第四天的特訓上,她第一次在實戰中用了這一層。
陳長老讓她和謝沉淵對練,謝沉淵出手的瞬間她就已經看清了那道靈力會在第二息落在她左肩偏下三寸的位置。
她提前側身避開了,劍擦著她衣袍過去落了空,謝沉淵收住劍勢看了她一眼︰“你剛才……”
“你第二息會往我左肩打。”雲舒寒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我看出來了。”
陳長老站在旁邊,難得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你這雙眼楮……已經能看到靈力下一步的走向了?”他又補充了一句,“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洞察了,是推演。別小看這一層,能提前半息看清對手的招式,在真正的比試中就是勝負手。”
林婉兒在旁邊听得眼楮都亮了︰“師姐!你這招能不能教我?”
“教不了。”雲舒寒說,“這是功法的第三層,還沒全練透。”
“那練透了之後呢?你是不是就能看到我們所有人的招了?”
“練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林婉兒撇了撇嘴︰“師姐你說話真噎人。”
謝沉淵那邊也在特訓中展示出了驚人的進步。
他的雷靈根在爆發力上本來就強,經過這幾天的特訓後雷電的覆蓋範圍越來越寬,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開始變化形態。
陳長老在一次對練結束之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以你現在的雷靈根強度,金丹以下應該沒有人能正面接住你全力一劍。”然後他頓了頓,“金丹之下第一人,這個評價不算過分。”
林婉兒午休的時候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舒寒師姐,你和謝師兄到底是什麼關系?”
“隊友。”雲舒寒正在喝水,眼皮都沒抬。
林婉兒湊近了一點︰“就只是隊友?”
“不然呢?”
“你們倆配合那麼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平時說話也不像普通同門……”林婉兒越說越起勁,“你看你們訓練的時候,你一抬手他就知道要往哪邊補位了,他劍勢一收你就往前頂了。我跟我師兄從小一起長大的都沒這麼默契。”
雲舒寒把水壺蓋子擰好︰“那是因為我們配合的次數多,打習慣了。”
林婉兒不信,但她看了一眼雲舒寒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對面正在擦劍的謝沉淵——謝沉淵全程沒往這邊看,像是在認真擦劍,但擦那把劍已經擦了好一會兒了——林婉兒把話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行吧,隊友就隊友。”
訓練的時候兩人的配合確實默契。
雲舒寒的破妄之眼能提前預判對手的靈力走向,她的下一步攻擊方向往往在出手前就通過細微的站位變化傳遞給謝沉淵,兩人之間不需要叫喊提醒,各自補位各自拆招,把陳長老安排的幾次模擬對戰都打得干脆利落。
但訓練結束之後兩個人各回各處,雲舒寒往落星峰走,謝沉淵往紫霄峰走,分開得自然而然,沒有多余的寒暄,也沒有多余的回頭。
第七天晚上,特訓正式結束。
雲舒寒回到听雨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石亭里的石桌上放著一壺還溫熱的茶,旁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清瀾真人端著茶杯坐在石凳上,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師父?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特訓得怎麼樣。”清瀾真人倒了一杯茶推過來,“陳長老說你這幾天進步不小,破妄之眼突破了第三層?”
“嗯,剛突破的,還沒完全穩住,不過打的時候能用出來了。”
清瀾真人點了點頭︰“那謝沉淵呢?你們配合得怎麼樣?”
“挺好的。他雷靈根爆發力很強,陳長老說他是金丹之下第一人。我跟他在場上一個眼神就能對上。”
“那就好。”清瀾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片刻後她放下杯子看了雲舒寒一眼,“過些時日就要出發去七宗會武了。那邊不比宗門,來的都是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你修為才築基後期,打不過也正常,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
“師父你放心,我不會硬拼的。”雲舒寒端起茶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之前您也說了,會武的獎勵很豐厚,所以我還是得全力以赴。萬一打贏了呢?”
清瀾真人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行,全力以赴就全力以赴吧。”她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轉過身繼續沿著山徑往下走了。
雲舒寒站在洞府門口看著她走遠,風從竹林里穿過來把她衣擺掀起又放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杯還溫著的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轉身進了修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