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楚泠月炼气三层，叶凌尘炼气五层。
消息传开之后，宗门里又热闹了一阵。
有人感慨说废了修为重修确实不容易，两个月能到炼气五层算快了，也有人嘀咕当初若不是自己作孽，现在也不至于从头来过。
云舒寒听到了也只是“哦”了一声，没多评价。
这天，掌门把她叫到了议事堂。
云舒寒进去的时候，掌门正坐在桌后翻一本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东边外围附近的山庄出现了低阶妖兽，需要派人去清剿。你带二十个炼气期弟子去历练一趟。”
云舒寒愣了一下：“我带？”
“你金丹期了，正好压阵。”
“那谁跟我一起？”
“谢沉渊也去。”
云舒寒靠在桌边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那楚泠月和叶凌尘呢？”
掌门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也去。他两人如今炼气期，正好借此机会历练一下。”
云舒寒笑了一声：“掌门，您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掌门放下册子看了她一眼：“本座何时针对你了？”
“您明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性子，还把他们塞我队里。您是让我去杀妖兽还是让我去给他们当保姆？”
掌门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格局倒是小了。这次本就是楚泠月主动来找本座，说她想安心修炼，想出门历练增长修为。她既然愿意走正道，本座没有拦着的道理。”
云舒寒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行吧。”
出发那天，队伍一共二十一个人。
云舒寒走在最前面，谢沉渊跟在她旁边，后面跟着二十个炼气弟子，叶凌尘和楚泠月走在队伍中段。
一路上楚泠月异常安静，既没有叫苦也没有喊累，甚至主动帮旁边的弟子拿了一下东西。
云舒寒走在前面余光扫到那幕，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脚步。谢沉渊侧过头：“怎么了？”
“说不上来。”云舒寒压低了声音，“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不知道。但我的直觉没出过什么差错。”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小心点就是了。”
云舒寒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按照分工，二十个人分成两组，谢沉渊带十人往西，云舒寒带十人往东，叶凌尘和楚泠月分在她这组。
云舒寒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分组，没说什么。
东边的情况比预想中严重。
几个村子已经残破不堪，有的房屋墙壁上还留着爪痕，有的屋顶直接塌了一半，风从缺口灌进去呜呜的响。
云舒寒带着队伍从村子外围往里清理，碰到几只低阶妖兽，她让炼气弟子先上，自己站在后面看着。
楚泠月炼气三层，拿着一把长剑冲在最前面，剑法看着像模像样，但出剑角度和躲避时机的选择都有明显问题。
一只妖兽从侧面扑过来的时候她往后退得慢了半步，被那只妖兽的爪子擦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往后踉跄，撞倒了身后的弟子。
队伍阵型一下子乱了，另外两只妖兽趁机朝旁边两个炼气弟子扑了过去，那两人虽然及时退开了，但其中一个被绊倒在地，蹭破了手掌。
云舒寒走过去把那两个弟子拉起来，然后转头看向楚泠月。
楚泠月正低着头揉肩膀，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受伤了又不想开口。
云舒寒看着她：“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们按阵型推进，不要贸然冲出去。你听了吗？”
楚泠月张了张嘴：“我……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帮到撞倒队友，让妖兽趁机攻击其他人，这叫帮忙？”云舒寒没有提高音量，但语气很平，“你是来历练的，不是来拖后腿的。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就站到最后面去，别往前冲。”
楚泠月低着头没有接话。叶凌尘从旁边走了过来：“舒寒，她只是想出力，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
云舒寒转头看向他：“她每次出事你都要跳出来帮忙说几句。她撞倒同门的时候你在哪？她引了妖兽过来的时候你在哪？她受伤了你知道心疼，她害别人受伤了你怎么不说？”
叶凌尘被她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但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楚泠月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但云舒寒没有再看她，转身跟其他弟子继续往前走。
晚上，队伍在一片空地休整。
楚泠月主动走到云舒寒面前：“师姐，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过夜，地势高，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妖兽偷袭。我带大家过去吧。”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说了一句：“带路吧。”
到了地方后楚泠月确实没有说错，那处地势确实高，视野开阔，周围没有遮挡，确实不容易被偷袭。
弟子们陆续安顿下来之后，云舒寒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风从山坳灌进来，云舒寒忽然睁开眼。四周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穿过草叶的声音都比方才弱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树丛里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衣，身形瘦长，动作灵敏，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云舒寒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柳卿歌。
他做了个手势让她别出声，然后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树后。
云舒寒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柳卿歌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开口：“你快跑。你之前天玄宗那些事都传遍了。楚泠月暗地里联系过柳青鸿，他在赶来的路上。”
云舒寒听完没有动：“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你猜到了？”
“她突然这么积极要来历练，她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云舒寒说，“再加上之前碧落峰的弟子跟我说她经常出宗门。除了去找柳青鸿，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柳卿歌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柳青鸿虽然神魂受损，但修为还在元婴期。你才金丹初期。”
“怕。”云舒寒说，“但我有底牌。”
“什么底牌？”
云舒寒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柳卿歌不解：“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舒寒岔开话题，“不过，你倒是比之前看着阳刚了不少。”
柳卿歌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前看着软绵绵的。现在这样挺好的，像个人样。”
柳卿歌张了张嘴：“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我说得够好听了。”云舒寒笑了笑，“要是以前说，你这就是人妖。”
“人妖是什么？”
“你自己猜。”柳卿歌还想再问，云舒寒摆了摆手，“你走吧，别掺和进来。我心里有数。”
柳卿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了之后，云舒寒站在树下没有立刻回去，目光落在远处营地的火光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树后的阴影里，楚泠月缩在灌木丛中，双手攥着树干，指尖嵌进粗糙的树皮里。
她一直跟着云舒寒，看到她进了树林，又看到柳卿歌出现。
她早就知道柳卿歌长得好，但那人对她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
没想到他和云舒寒说话的时候，态度完全不一样。
她凭什么？凭什么谢沉渊跟着她，柳卿歌也对她不一样？楚泠月咬紧了嘴唇，视线落在营地边缘那几丛矮树的方向，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细碎草屑和灰土的气息。
她把身子往树下缩了缩，像是要让自己完全融进那道阴影里，然后偏过头朝林子外围的方向望了一眼。
柳青鸿还没到，她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