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闭关了。
她把听雨居的门一关，星辉阵开到最大，翻出那卷《万法归宗诀》，铺在面前的石台上。
万象真诀她早已熟门熟路，根基已稳，稳扎稳打。
功法的运转路线她也倒背如流，但这本新功法有几个关键节点和万象真诀不太一样。
她反复比对了好几遍才敢试着把两道灵力线往一起接。
闭关的过程枯燥又磨人。
刚开始两股功法在经脉里冲撞拉扯，稍不注意就会灵力紊乱。
她一点点磨合、一点点拆解重构，耐着性子引导两股气息交融归一。
这一步急不得，必须水磨功夫。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体内灵力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去，感觉还不错，又闭上眼继续往下推。
但她心里笃定，只要融合成功，她的修为境界，会直接拉开同阶修士一大截。
闭关第三天，一道传讯符从主峰方向飞进来，悬在她面前嗡嗡作响。
云舒寒没有睁眼，继续运功。
符牌停了一会儿又响了，她伸手去拿起来注入灵力，掌门的语气难得有些急促：“有要事，来议事堂一趟。”
她收功站起来，把那卷《万法归宗诀》合上收好，推门出去，直接御剑往议事堂去。
议事堂里坐了好几个人。
掌门坐在上首，左右两侧是雷炎真人和寒玉真人，对面坐着一个穿太虚宗长老服饰的人，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那长老身后还站着两个太虚宗弟子，低着头，像是跟班。
云舒寒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没停，站到堂中央：“掌门，您找我？”
掌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太虚宗长老：“太虚宗的马长老说，你在遗迹里私吞了大乘传承，要求你交出来。”
云舒寒转过去看那个马长老。
那人端着茶杯吹了一口：“你就是云舒寒？听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云舒寒没接他这句话：“什么叫做不该拿的东西？传承是我凭本事拿的，进去之前说好了各凭机缘，各宗弟子不得争抢。谁拿到算谁的，哪里来的‘不该拿’？”
马长老放下茶杯：“你一个金丹期弟子，那等传承本就该由各宗商议分配——”
云舒寒打断他：“商议分配？那要不要干脆把遗迹里的东西全列个清单，哪件归你们太虚宗、哪件归我们天玄宗？大家排排坐分果果？”
马长老脸色铁青：“荒唐！”
“荒唐？”
“你觉得荒唐，大可回去问问你们宗门的周瑾师兄。”
“这门传承早已与我滴血认主，旁人根本承接不了。”
她微微抬下巴，语气更冷了几分：“想要传承可以，别拿宗门大义压人。想要，就拿出等价东西来换。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一下。”
“不换就直接上门问责、强取豪夺？”
“你们太虚宗现在门槛这么低，改行当山贼拦路抢机缘了？”
“我从前还以为太虚宗人人都如周瑾师兄那般正直坦荡，如今看来，哪座宗门里，都藏着几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话音落下。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相信，一个修为尚且低于对方的小辈，居然敢当众硬刚元婴长老，句句戳痛要害。
那太虚宗长老气得满脸通红，胡须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云舒寒，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天玄宗掌门，语气怒火滔天：“你们天玄宗！就是这么教导门下弟子目无尊长、出言无状的？！”
全场目光齐聚掌门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云舒寒要被责罚的时候，云舒寒再次开口，目光锐利，扫过大殿角落。
“我倒是想问问长老。”
“是周瑾师兄他们回去传话说我私吞传承？还是——另有小人在背后搬弄是非、恶意挑拨两宗关系？”
她话音落下，目光精准落在角落里。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
角落处，楚泠月静静站着，脸色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身侧的叶凌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了楚泠月身前，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淡地看向大殿中央。
主位上的掌门憋得极其辛苦。
刚才云舒寒那一顿行云流水的回怼，句句在理、字字解气，他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好在多年城府压得住，他强行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沉声开口打圆场。
“马长老，此事牵扯两宗遗迹旧规，错综复杂，容我宗细细核查，日后再给太虚宗一个答复。”
这话等于直接护住了云舒寒。
太虚宗长老气得咬牙，却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带着一身怒气拂袖离去。
大殿风波，暂时落幕。
众人散去之后，掌门单独把云舒寒留了下来。
四下无人，他再也绷不住严肃脸色，对着云舒寒悄悄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许。
“怼得漂亮！句句戳在点子上，半点毛病没有！”
夸完之后，他又无奈扶额，认真叮嘱：“但是下次收敛点，别这么不留情面，给老夫留点面子行不行？人家元婴长老，被你一个小辈怼得哑口无言，传出去我脸上尴尬。”
云舒寒神色淡然，乖乖点头，语气诚恳又认真。
“好的掌门。”
“下次我先不开口，我传音告诉您，您先偷偷笑完，我再出来怼人。绝不耽误您面子。”
掌门：“……”
他被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噎得无言以对，摆摆手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静室闭关去，别在这气我。出去！”
云舒寒微微颔首，转身退出大殿。
走在回静室的路上，山间清风掠过，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尽。
刚才的风波看着平息，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楚泠月这次没讨到好处，绝对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今天能撺掇一位元婴长老上门施压，来日就敢动用更狠的手段、更厉害的人脉来找她麻烦。
说到底，一切争端的根源，还是实力不够。
只要她一日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这些闲言碎语、明枪暗箭，就永远不会停止。
回到静室，关上门的瞬间，云舒寒眼底只剩坚定。
原本还打算慢慢磨合功法、循序渐进。
现在，没必要慢慢来。
她要加快进度，拼命压缩修炼时间，尽早突破元婴境。
只有实力彻底碾压所有人，才能彻底堵住这些人的嘴，彻底斩断所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