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夜子時，頭頂的月華突然亮到了極致。
白茫茫的月光鋪滿了整片天空，原本平穩的雲海開始翻涌，空氣里的靈力也跟著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都精神了，齊刷刷抬頭盯著半空。
只听轟隆一聲輕響，雲海從中間分開，一道巨大的銀色光幕憑空出現。
那就是月華秘境的入口。
外面圍著的修士根本忍不住，有人吼了一嗓子就往前沖，一群人爭先恐後往光幕里擠，生怕慢一步就搶不到東西。
雲舒寒和謝沉淵站在人群最後面，兩人早就商量好了，不和別人擠，等大部分人沖進去之後，才慢悠悠跟著人流往光幕里走。
一穿過光幕，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沒有什麼奇花異草，也沒有上古寶物，整片天地都是灰蒙蒙的，頭頂掛著一輪白得發慘的月亮，四周全是霧氣，安靜得嚇人。
剛進來的修士還說說笑笑的，可沒走幾步，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對勁。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雲舒寒腳步一頓，壓低聲音說︰“小心，是陣法。全域困陣，我們一進來就踩進去了。果然跟師父學點陣法是有用的，不然這會兒估計也是懵的。”
只見四周的霧氣不是普通水汽，是陣氣變的，專門用來迷惑人的心神。
謝沉淵也停下來，掃了一眼周圍。
雲舒寒警惕看著四周，語氣很穩︰“這是幻月迷陣，靠月華引人心里的雜念，勾起貪念、遺憾，專門亂人道心。”
兩人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了數。
這陣法最陰的地方不是殺人，是攻心。
不管修為多高，心里只要有執念、有想要的東西，就會被陣法抓住破綻，拖進幻境里。
周圍很快就出事了。
不遠處幾個散修剛還好好的，轉眼眼神就散了。
有人盯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滿臉狂喜，喊著“上古寶物現世了”，瘋了一樣往前沖。
還有人紅著眼盯著自己身邊的同伴，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抬手就打出一道靈力。
“你搶我東西！我殺了你！”
“別踫我的！都是我的！”
這場面一下子就亂了。
整個迷陣里到處都是嘶吼聲、打斗聲。
無數修士陷在自己的幻境里，分不清真假，對著身邊人亂打。
明明都是一起進來找機緣的，轉眼就自相殘殺，地上很快有人重傷倒地。
不少人修為不低，可在心魔面前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短短片刻就有人起不來了。
雲舒寒看著眼前的亂象，心里反而清醒得很。
她能感覺到有股無形的力量在往她腦子里鑽，一直在勾她心里的雜念，讓她生出貪念，想不顧一切去找秘境里的寶物。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也在拉她的心神。
她定了定神，說了一句，既是提醒謝沉淵，也是告訴自己︰“別亂想，看到的都是假的。守住本心，別被月華亂了心神。”
謝沉淵點了點頭︰“我沒事，你也穩住。有我在。”
兩人互相提醒，彼此制衡。
別人都被幻境操控發瘋，他們倆卻一直清醒。
不靠什麼外掛，就是靠自己的道心硬扛。
雲舒寒一邊穩住心神，一邊運轉破妄之眼慢慢觀察四周陣紋的走向。
她挪了幾步，試著推演陣法的破綻，說︰“這迷陣是一層一層嵌套的，跟在遺跡里相似，硬闖只會被反噬，得一層一層慢慢破。”
謝沉淵跟在她旁邊︰“你破陣，我守著。不急。”
兩人步調一致，沒有多余的話，一點點把周圍的幻境迷霧剝開，穩步往前走。
就在他們專心破陣的時候，旁邊突然沖出來一隊人。
是紫霞宗的弟子，一共五個，修為都不低，清一金丹中期，領頭那個更是金丹巔峰了。
這隊人居然沒有被幻境徹底迷住，只是眼神有點瘋，顯然是硬壓著心魔強撐的。
他們一看到雲舒寒和謝沉淵還能保持清醒，眼楮就亮了。
“還有兩個清醒的！”
“能扛住幻月迷陣，道心肯定不低，身上肯定有護身秘法！”
“殺了他們，搶了秘法，咱們破陣就輕松了！”
五人二話不說，直接圍上來動手。
靈力招數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想把兩人打個措手不及。
雲舒寒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借著剛才推演的陣路把身形往側邊一帶，用迷陣本身的陣氣擋掉了一大半攻擊。“他們是硬壓心魔的，心神不穩，打出來的招式全是破綻。”
雲舒寒說得很快。
謝沉淵沒廢話，直接擋在她前面。
他不出狠招，只求快速突圍，靈力精準地打在對面的漏洞上。
紫霞宗那五個人雖然人多，但心神被幻境牽扯，動作僵硬，判斷也慢。
原本該配合的圍攻變得到處都是空檔。
兩人配合過太多次了，默契到不用多說一句話。
雲舒寒在前面看陣勢、牽制對手，謝沉淵在後面補刀，一打一個準。
幾回合下來，對面五個被逼得節節敗退。
領頭的又急又氣，加上幻境一直在擾亂他的心神，心態當場崩了︰“你們這些散修別太過分！秘境里寶物人人有份！”
謝沉淵聲音很冷︰“幻境亂心，你們繼續下去，是找死。”
趁著對面心神失守，兩人同時出手，一道靈力震蕩炸開，直接把五個人震退了。
紫霞宗那些人本來就扛不住幻境的侵蝕，被這一震，眼神徹底散了。
幾個人顧不上再偷襲，轉頭就陷入自己的心魔里，互相打了起來。
麻煩解決得還算順利。
雲舒寒松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謝沉淵︰“幸虧他們心神不穩，不然這一架還真不好打。”
謝沉淵說︰“外力好擋，心魔難防。後面只會越來越難。”
兩人沒停，繼續破陣往前走。
一路上四周的廝殺聲就沒斷過。
太多人一輩子貪財貪寶，進了這個幻月迷陣，全部被放大了。
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人，現在變得瘋狂暴戾，互相殘殺，血流了一地。
整個秘境第一層徹底成了一片心魔亂局。
雲舒寒一邊走一邊推演陣法，一層一層地拆，破妄之眼加上和師父學的陣法學識。
謝沉淵始終守在她旁邊，幫她擋住外界的干擾，穩住她的心神。
兩人不靠任何取巧，就靠本事實打實硬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灰蒙蒙的霧氣終于淡了下來。
慘白的月亮不再拉扯人心，那些擾人心神的雜念也散干淨了。
最後一層陣氣破開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第一層幻月迷陣。
看著前面新的景象，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都清楚這還只是第一關。
月華秘境三百年一開，真正的危險和真正的好東西，全都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