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和谢沉渊刚踏上流云天墟第一层台阶，一道声音就从天上压下来：“天墟试炼规则，分层渡劫，双人解离，心魔自渡，劫关独闯。”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天道屏障直接劈下来，把两人隔开了。
云舒寒往左，谢沉渊往右，中间什么都透不过去。
云舒寒一个人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她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身侧空落落的位置：“不是吧，真让我一个人闯？”
没人应她。
等她再次抬眼的时候，第一层心魔幻境已经铺展开来，白雾猛地翻涌，场景一个接一个地切换。
画面里，云舒寒竟然回到了落星峰。
她躺在床上，全身疼痛不已，灵根像是被挖了，两处筋脉尽断。
她看见师父清澜真人站在洞府门口，衣袍破了几处，脸色不好，像刚从外面赶回来。
她看着云舒寒开口：“你体内那两处经脉伤了，需要灵寂谷的凝脉仙草。为师替你去找，你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云舒寒张嘴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师父的背影越走越远，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和平时每一次下山一模一样。
然后画面跳转了了，这次她站在落星峰崖边，她等了师父一天又一天。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然后她听到峰底下路过的弟子在下面小声说话：“清澜真人去了灵寂谷深处就没出来，那地方元婴期根本闯不了。”
“她是给她徒弟找药才去的，可惜了，自己搭进去了。”
“要我说啊，那云舒寒把她救回来又如何呢？宗门里最看重的可是楚师妹和叶师兄。”
云舒寒站在崖边，手指攥着石栏攥得发白。
她又在崖边等了七天，半个月，一直等到腿发麻，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
画面碎了……
她的眼前紧接着变成昏暗密室里，她被灵力锁链吊着四肢。
对面站着楚泠月，旁边站着叶凌尘，两侧还有青竹真人和雷炎真人。
叶凌尘全程冷淡，对她说：“舒寒，这天灵根就当给泠月。你整天荒废修为，有天灵根也是无用。”
只见叶凌尘的手探进她丹田里，灵根被硬生生抽离，经脉从内部被撕裂。剧痛从丹田深处炸开，她疼得浑身发抖。
“呃……”
云舒寒低头看见自己体内的光正在变暗、变散、变空。
倒下去的时候她还睁着眼。
云舒寒看着叶凌尘俯视自己，她胸口发紧，呼吸变得又短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画面又碎了……
这一次是在广场，暗红色的天，满地尸体。
只是这一次画面里，再也没有她，她现在就像是观众一样看着。
她看到那个浑身裹着黑气的谢沉渊站在中央，眼底没有光。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像是根本听不到。
广场上躺着李凡、林婉儿、还有赵小禾和宗门所有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停了一下，喉咙堵住了。
再看向谢沉渊，可他这一次却看不到自己。
云舒寒站在那里，嘴唇在抖，但这一次她没有移开目光。
画面再次跳转，她看见谢沉渊倒在血泊里，身上插着好几把剑。
楚泠月和叶凌尘站在他旁边，楚泠月手里握着沾血的剑，泪还挂在脸上。
叶凌尘的声音飘过来：“他终于死了。”
云舒寒看着那个画面，脚下像是被钉住了。
这些都是原书里的结局。
怎么会呢，她明明都已经改变了这一切。
她有些发抖。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她脑子里：“你救不了任何人。师父死了，他也死了，你什么都没改变。”
她的膝盖发软，眼前发黑，像有一双手正在拽着她往下坠。
“我没有……你胡说！”
就在她快要被吞进去的时候，她自己的声音从杂音底下浮上来，抖着，但还在：“我改了。师父还活着，灵根还在，谢沉渊没有入魔。那些尸体全是假的。”
她喘着气又说了一遍：“我每一步都改了。我已经成功了！你们骗不了我！”
云舒寒嘶喊一声。
脚下的黑暗裂开一道口子，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那些声音像退潮一样散开了。
她睁开眼，白雾重新聚拢成原来的样子。
第一层过了……
白色雾气散去，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身旁谢沉渊的身影依旧看不见，她只能再次往前踏一步。
可没想到，第二层来的那么快。
第二层杀伐劫，幻影凶兽扑过来，她一剑一个。
后面一层心魔一层杀伐交替，第九层杀伐劫打完的时候她撑着剑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攥了一下拳头，松开了。
另一边谢沉渊的幻境里，他站在谢家老宅，满院子雪。
那个小时候的自己穿着单衣跪在地上。然后画面跳了，一个声音在耳边绕：“谢家不要你了，你命格孤煞，只会克死身边人。”
画面又跳了，他站在废墟上，脚下躺着穿天玄宗服饰的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层暗色气息在渗。
一个声音在耳边绕：“你终于还是成了他们说的那样。”
然后他看到了云舒寒。
她站在废墟对面，完好无损。
声音变了：“你再不走，她也会变成地上那些。”
谢沉渊闭上眼，不去受干扰。
脑子里想起的全是和云舒寒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人昨天看起来没心没肺，怼人从不留情，但她会看透所有人的内心。
她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一道光。
谢沉渊睁开眼，看着幻境里云舒寒的方向，声音不大：“从前确实没人挡过。现在有了。”
他双手凝决，雷音浮现在眼前，然后他一把握住剑柄，朝着幻境一挥。
幻境碎了。
屏障散开的时候云舒寒从雾里走出来，谢沉渊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走过去，捏了捏谢沉渊的脸：“痛吗？”
谢沉渊看着她，点头。
云舒寒松了一口气：“还好，都通过了。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谢沉渊说：“没有。”
云舒寒说：“我那边也过了。眼下纱衣还差最后一个材料，修完就彻底完整了。”
谢沉渊点了一下头，两人并肩继续前面走，都还在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