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崴脚开始了，荣安堂她已经待不下去了，她只有大娘子这一个选择。
天色已晚，启明堂众人就快要歇下。
楚云舒洗漱完毕，正要带着池如雁睡觉，听见青绡来报，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用说，栖霞忽然来到，定然是与赵慧菱所筹谋的事有关。
“青绡，你先带着雁儿去睡。”楚云舒吩咐。
知道她有事要处理，池如雁乖乖点头。
看到栖霞的狼狈模样，楚云舒吩咐织素：“打盆热水来，让她好好洗洗，再把消肿的药膏拿来。”
栖霞心头感动。
这种待遇，在朱夫人那里从来没有得到过。
朱夫人没有体恤下人的心思，不管你是崴脚还是生病，她只会管你有没有办好她的事。
栖霞越发肯定，她的决定没错。
她用热水把身上脏的地方都擦洗干净，借着灯光，看向脚踝处红肿的地方。
轻轻一碰，就痛得钻心。
但她没有用织素拿来的药膏。
她还需要崴脚这个借口。
见她不用，织素没有多说什么，栖霞毕竟是荣安堂的人。
楚云舒点燃了绣房烛火，看着收拾好的栖霞：“说吧，发生什么事？”
栖霞当即把赵慧菱的阴谋说了一遍，哀求道：“大娘子，奴婢知道她要害人，不想跟着她去，就崴脚留下了。”
她没有说看见顾远舟的事，是不想被楚云舒知道她看见了。
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才会被叫做秘密。
她只当自己从来没去过荷塘小楼。
“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来求大娘子收留。”
楚云舒诧异地挑了挑眉，问：“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就回不去荣安堂了？”
栖霞咬咬唇：“奴婢知道。”
朱夫人不会留一个背叛的奴婢。
她是跟着赵慧菱出来，身上只有衣裙和平时佩戴的钗环。
手腕上有一只银镯子，最值钱的，是发髻上的鎏金海棠簪。
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她所住的屋子里，包括入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的私房钱。
栖霞知道，朱夫人绝不会有那么好心，会让她回去收拾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契捏在朱夫人手里。
想着这些，栖霞脸色发白：“大娘子，奴婢只求活命。”
什么都不如保住性命来得重要。
楚云舒点头：“我知道了。”
她曾经对栖霞示好，后来虽然没有用上对方，但栖霞既然求到自己跟前，她总不能视而不见。
何况，如果细究起来，栖霞也是被她连累的。
赵慧菱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说？”
既然是投奔，当然要拿出诚意。
虽然在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但楚云舒没说收留，也没有说不留。
她想再看看栖霞的态度。
栖霞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朱夫人的事奴婢知道一些，这就都告诉大娘子。”
背叛很无耻，但她总要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半个时辰之后，栖霞把她所知的一五一十老实说出。
楚云舒听着，竟然有一个意外收获。
原来，大公子果真不是朱夫人所生。
当年朱夫人心里有人，不情不愿地嫁给威远侯，除了必要，根本不跟威远侯同房。
婚后第二年，她就借口有了身孕，躲到了庄子上。
大公子，是朱夫人在庄子上买来的孩子，目的是报复威远侯。
要不是威远侯，她就应该嫁给了意中人，过着她想要生活。
娶了她，就替别人养孩子吧！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后来，她把荣安堂的下人都换了一遍，栖霞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卖进侯府的。
从此，府中众人都以为大公子是朱夫人亲生。
至于威远侯，也不知道朱夫人使了什么手段，威远侯也没有否认。
可能，也是因为侯府人丁单薄的缘故。
有个儿子总比没有的强。
不过从那之后，威远侯就远着朱夫人，另外宠爱一个姨娘，生下一个孩子，就是顾远舟。
朱夫人虽然不愿意给威远侯生孩子，但她更不愿意威远侯喜欢别的女人。
对姨娘下了毒手，更是百般折磨顾远舟。
整个侯府被她折腾得乌烟瘴气。
要不是老威远侯护着，顾远舟早就被朱夫人给弄死了。
大公子不是朱夫人亲生的事，栖霞也是在偶然间，听见威远侯跟朱夫人的争吵时才知道。
栖霞是个相当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听见后就悄悄离开，没让朱夫人发现，自然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今天。
她才作为投诚的投名状，告诉楚云舒。
“是个心诚的。”
楚云舒很满意：“你先去歇着，有什么事，等天亮了自有分晓。”
紧接着，她给栖霞吃了一颗定心丸：“你的身契，我会找夫人讨来。”
到天亮了，一切都由不得朱夫人。
栖霞磕头道谢，跟随织素去安歇。
这个晚上，侯府一切如常。
而从荣安堂出去的赵慧菱四个人，一整夜没有消息，更别提发信号回来。
朱夫人坐立难安，想自己去荷塘小楼，又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心生畏惧。
想遣人去探查，可她如今能动用的人手已经很少。
跟着赵慧菱去了三个人，她还得留下几个丫鬟伺候。
在室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朱夫人终于下了决心，不管了，明儿一大早去小楼堵门便是。
她还不信，里面的人会飞了？
那个迷香是她用过的，不仅能催情，还能让人事后昏迷不醒，直到被清水泼醒。
因心头有事，朱夫人睡下时已是深夜，又在天还没亮时醒来。
草草用过早饭，她就带着人走出荣安堂。
出发，捉奸！
为了有更多人见证，她还特意打发人去了一趟外院，把账房和周全都叫来。
理由很简单，就说荷塘小楼里有几个珍贵的古董摆件遗失。
至于那个地方有没有古董，别管，这不重要。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到那时，谁还记得有什么古董？
朱夫人眼里露出奸计得逞的阴险笑容。
楚云舒得到朱夫人出发的消息时，还在用早饭。
她夹了一筷子枸杞枣糕到嘴里细细品尝，半点不慌。
也只有朱夫人这个蠢货，才会在赵慧菱等人一夜未归的情况下，贸贸然就开始行动。
她竟然都没想过要先派人查探。
这智商，更让楚云舒相信，朱夫人做下一系列秘辛之事，就是背后有人。
否则，早就被人知道了。
朦胧晨光中，朱夫人站在荷塘小楼下志得意满，指着楼上：“来人！去给我好好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