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階巔峰變異體拖著路燈走來。
路燈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它身後跟著上百只感染者。
尸群從街道拐角涌出，像一片發臭的潮水。
林緋月的副手在樓下大喊︰
“隊長！尸群來了！”
軍方小隊立刻收縮陣型。
他們訓練有素，槍口交叉，第一輪點射直接打倒前排感染者。
可尸群太多。
而且槍聲會引來更多東西。
林緋月站在二十八層監控室里，臉色冷硬。
“我要下去。”
楊金龍道︰“你現在下去，只能多開幾槍。”
“我的人在下面。”
“所以你更不能亂。”
林緋月看向他。
“你要我看著？”
楊金龍走向窗邊。
“我要你看清楚。”
“天啟安全區為什麼不需要被接管。”
許清棠立刻道︰“你傷還沒穩。”
沈晚晴也皺眉。
“污染值剛壓下去。”
白芷看著他︰“老板，第一天就這麼拼，不劃算。”
唐梨小聲補了一句︰“就是，你好歹讓我們多釣幾天。”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
秦霜站了起來。
“我跟你打。”
楊金龍看了她一眼。
“你留著。”
“為什麼？”
“樓里需要刀。”
秦霜想了想。
接受了。
林緋月看著這一幕，眼神微變。
她原本以為楊金龍只是靠力量壓人。
可現在她發現，這幾個人都不是普通附庸。
許清棠會勸。
沈晚晴敢管。
白芷會算。
唐梨看似輕浮，卻能緩和氣氛。
秦霜這種危險變異者，竟然也願意听他安排。
這不是臨時團伙。
這是一個正在成型的核心班底。
楊金龍推開窗。
冷風卷進來。
樓下尸群抬頭。
一階巔峰變異體也抬頭。
它裂開的嘴里發出低吼。
像在挑釁。
楊金龍笑了。
“林緋月。”
林緋月看向他。
“看好。”
“這叫清場。”
他說完，直接從二十八層躍下。
“楊金龍！”
沈晚晴臉色一變。
林緋月瞳孔也驟然收縮。
瘋子。
二十八層。
他真敢跳。
下一秒，雷光在半空炸開。
楊金龍身後展開一片藍白電弧，像雷暴織成的翼。
他沒有飛。
而是用雷霆和重力不斷調整下墜方向。
轟！
他落在大廈門前。
地面裂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只感染者被震得倒飛出去。
林緋月的副手舉槍對準他，又硬生生停住。
楊金龍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灰。
“軍方的人，退後。”
副手咬牙︰“你命令誰？”
楊金龍抬手。
雷訊凝成手機。
叮。
叮。
副手臉色一變。
林緋月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
“退後。”
副手不甘心，卻還是帶人後撤。
楊金龍看向尸群。
【雷域雛形開啟。】
【當前範圍︰半徑二十五米。】
【污染值緩慢上升。】
藍白雷光從他腳下蔓延。
雨後積水被電得沸騰。
前排感染者踏入雷域的瞬間，動作齊齊一僵。
楊金龍抬起左手。
雷鞭垂落。
啪！
一鞭橫掃。
十幾只感染者雙腿麻痹，跪倒在地。
右手雷罰緊隨。
電鏈貫穿。
頭顱接連炸開。
尸群被硬生生清出一條空線。
樓上，唐梨看得眼楮發亮。
“他真的好帥。”
許清棠看了她一眼。
唐梨立刻改口︰“我是說戰斗效率高。”
白芷笑道︰“不用改，大家都看見了。”
沈晚晴沒有說話。
她只盯著楊金龍的瞳孔。
隔得很遠，她看不清。
可她知道，他又在往污染里走。
林緋月也看著樓下。
她不是沒見過異能者。
昨夜開始，軍方已經收攏了七名覺醒者。
火系。
冰系。
強化系。
速度系。
可沒有一個像楊金龍這樣。
他不是在使用異能。
他像是在把整條街道變成自己的戰場。
一階巔峰變異體終于動了。
它拖著路燈沖向楊金龍。
路燈桿橫掃。
風聲沉重。
楊金龍沒有躲。
他左手雷震拳抬起。
拳鋒前的空氣發出低沉震鳴。
砰！
拳頭砸在路燈桿上。
金屬桿從中間彎折。
震蕩雷波順著桿身反沖，變異體手臂骨甲裂開。
它怒吼一聲，另一只爪子砸下。
楊金龍右拳雷爆。
轟！
雷霆灌入它腕骨，半秒後炸開。
整只手臂直接被炸得失去控制。
軍方小隊全都看傻了。
副手喃喃道︰“這是人？”
林緋月透過監控看著，手指慢慢收緊。
她忽然明白楊金龍為什麼敢不接受接管。
因為他不是普通民間異能者。
他一個人，就是戰略級武器雛形。
尸群繼續涌來。
楊金龍抬頭看了一眼大廈。
沈晚晴站在窗邊。
她沒有喊。
但楊金龍看見了她的眼神。
別失控。
他笑了笑。
“知道。”
一階巔峰變異體趁機撲來。
楊金龍抬手。
雷訊成形。
鈴聲響起。
叮。
叮。
雷光手機砸在變異體臉上。
轟！
爆炸只讓它頭顱後仰。
傷害不大。
可足夠打斷沖勢。
楊金龍貼身上前。
左手雷震，碎開胸甲。
右手雷爆，灌入源核。
轟！
變異體龐大的身體倒退三步。
還沒倒。
楊金龍眼底暗紅一閃。
“有點硬。”
他抬手。
重力鎮壓。
轟！
變異體雙膝重重砸地。
街面碎裂。
楊金龍一腳踩在它肩上，左手按住它頭顱。
【災厄吞噬啟動。】
黑紅源能瘋狂涌入。
林緋月臉色一變。
“他在吸收？”
許清棠道︰“是。”
“代價呢？”
沈晚晴回答︰“污染。”
林緋月看向她。
沈晚晴沒有看她，只盯著樓下。
“他越強，越不像人。”
這句話讓監控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樓下，楊金龍吞掉源能。
【吞噬完成。】
【雷域雛形穩定至三十米。】
【污染值︰23%。】
【警告︰精神穩定值下降。】
耳邊又有聲音響起。
上一世的尸潮。
北境王城的火。
臨死前背叛者的笑。
還有無數人問他︰
“你救得完嗎？”
楊金龍抬頭。
眼底暗紅越來越重。
剩下的感染者像察覺到更高等級的災變氣息，竟然開始後退。
軍方小隊也不自覺後退。
林緋月看著屏幕，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危險。
楊金龍現在不像人。
像披著人形的災難。
沈晚晴忽然拿起廣播。
“楊金龍。”
她的聲音傳到樓下。
不大。
卻很清楚。
“回來。”
楊金龍站在尸群中央，動作一頓。
雷光仍在跳。
暗紅仍在翻涌。
沈晚晴繼續道︰
“你答應過我，先活著。”
幾秒後，楊金龍笑了一下。
眼底暗紅慢慢壓下去。
他抬頭看向二十八層。
“听見了。”
林緋月看著這一幕，眼神變了。
她終于知道，楊金龍為什麼允許這個醫生站在身邊。
這個女人不是附庸。
她是保險。
楊金龍轉身，看向軍方小隊。
“林隊長。”
他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現在能談合作了嗎？”
林緋月沉默片刻。
“能。”
楊金龍笑了。
“那就下樓。”
“別讓我等太久。”
林緋月冷聲道︰“你在命令我？”
楊金龍抬手。
掌心雷訊又亮了一下。
叮。
林緋月眼角微微一跳。
楊金龍道︰“提醒。”
“電話快響第三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