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韩烈私藏稳定剂。
这件事很毒。
韩烈不是普通人。
他是天启最早收服的能力者之一。
火系。
战斗力强。
脾气差。
曾经也不干净。
他在食堂那一战败给杨金龙后，才被压进天启体系。
这种人最适合被怀疑。
因为他有前科。
也有动机。
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私藏。
许清棠看着那张举报纸，没有立刻去找韩烈。
唐梨急得不行。
“许姐，你不查吗？”
“查。”
“那为什么不动？”
“动得太快，会让设局的人知道我们慌了。”
白芷拿起举报纸闻了闻。
“普通纸，普通墨，没有特殊味道。”
沈晚晴说：“稳定剂清点由医疗组和秩序组双人复核，按理说不该少。”
许清棠问：“今天谁接触过封存箱？”
沈晚晴报出名字。
“我、夏瑶、你、白芷，还有两名搬运人员。韩烈没有接触权限。”
唐梨立刻说：“那就是诬陷！”
许清棠看她。
“没有权限，不代表不能偷。”
“可是……”
“查案不能靠喜欢谁。”
唐梨闭嘴。
她明白许清棠不是针对韩烈。
正因为不是针对，才更冷。
许清棠把纸放下。
“第一步，封存箱复核。”
沈晚晴点头。
“我去。”
“不，你留下。”
沈晚晴皱眉。
许清棠说：“举报里点了韩烈，但真正目标未必是他。也可能是医疗组、秩序组，或者杨金龙身边的人之间的信任。”
白芷轻声道：“怀疑一旦开始，就会自己长腿。”
许清棠点头。
“所以我们要让它走到我们想要的位置。”
她看向唐梨。
“你去广播室。”
唐梨愣住。
“播这个？”
“不播细节。只播一句。”
“什么？”
许清棠说：“天启收到内部药剂举报，已启动公开审查流程。”
唐梨眼睛一亮。
“钓鱼？”
“嗯。”
“我懂。”
唐梨转身跑出去。
白芷笑了笑。
“小主播现在越来越兴奋了。”
沈晚晴低声道：“她需要被肯定。”
许清棠说：“那就让她做有价值的事。”
白芷看了她一眼。
“许小姐，你对人心也很懂。”
许清棠平静道：“我只是看过太多合同。”
“合同和人心有什么关系？”
“合同写的不是信任，是预防背叛。”
白芷沉默一秒。
“有道理。”
二十分钟后。
天启内部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药剂可能少了。
韩烈可能被查。
有人说他之前就不服。
有人说火系能力者污染也高，私藏稳定剂很合理。
也有人说这事未必是真的。
但“未必”挡不住猜疑。
韩烈听见消息时，正在训练新编战斗人员。
他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谁说的？”
没人回答。
赵猛站在队伍里，眼神闪了闪。
韩烈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看什么？”
赵猛举起手。
“我没说。”
“你最好没有。”
林绯月走进训练场。
“松手。”
韩烈没有立刻松。
林绯月枪口压低。
“我说松手。”
韩烈咬牙，松开赵猛。
“你也怀疑我？”
林绯月看着他。
“我怀疑所有没有查清的事。”
韩烈怒笑。
“行，查。”
“搜我房间，搜我身，搜我带的人。”
“要不要把我烧出来的火也掰开看看？”
林绯月没有被他激怒。
“如果你清白，最好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你就是在帮设局的人。”
韩烈脸色一僵。
这句话压住了他。
他可以不服林绯月。
也可以不服许清棠。
但他不能让杨金龙觉得他蠢。
韩烈深吸一口气。
“查。”
同一时间。
杨金龙正在审讯室里看苏曼。
苏曼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有雷讯留下的红痕。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笑了。
“你的人开始互相怀疑了。”
杨金龙坐在她对面。
“你很高兴？”
“这是必然。”苏曼说，“你们刚建立秩序，却握着能改变阶层的药剂。谁能不动心？”
“你动心吗？”
苏曼一顿。
杨金龙笑了。
“你看，你也动。”
苏曼冷声道：“我是研究者。”
“研究者就不贪？”
“我追求真相。”
“真相给你权力，你才追。”
苏曼脸色难看。
杨金龙靠在椅背上。
“白皇后让人举报韩烈？”
苏曼眼神微动。
“我不知道。”
雷讯响起。
叮。
叮。
苏曼脸皮一紧。
杨金龙说：“你可以不说。”
雷光手机在桌面上旋转。
“我也可以慢慢问。”
苏曼沉默片刻。
“白皇后不会只动韩烈。”
“继续。”
“她会挑你身边最像弱点的人。”
杨金龙眼神微冷。
“谁？”
苏曼看着他。
“唐梨。”
杨金龙没有说话。
苏曼笑了。
“她需要关注，需要肯定，情绪波动大，掌握广播权，又不是强战斗人员。”
“这种人很好利用。”
杨金龙抬眼。
“你想死？”
苏曼笑容僵住。
她感觉到雷域压了下来。
不是失控。
是精准的杀意。
杨金龙声音很轻。
“说她蠢可以。”
“说她好利用，不行。”
苏曼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误判了。
杨金龙的女人不是平均意义上的弱点。
每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一样。
触碰方式也不一样。
沈晚晴是锚点。
许清棠是脑子。
白芷是账。
秦霜是刀。
林绯月是边界。
唐梨则像一根很吵、很亮、很容易被风吹乱的线。
她不够稳。
但她让天启有声音。
而杨金龙似乎很在意这根线被谁碰。
审讯室门被推开。
沈晚晴走进来。
“污染值。”
杨金龙看她。
“你现在查岗越来越勤。”
“因为你越来越不省心。”
沈晚晴把检测器贴在他手腕上。
红线偏高。
但没有爆。
她看了一眼苏曼。
“她说了什么？”
“白皇后会动唐梨。”
沈晚晴脸色一变。
“我去找她。”
“不用。”
“为什么？”
“许清棠会想到。”
杨金龙笑了笑。
“她比我们都早一步。”
广播室。
唐梨刚播完审查通知。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脖子。
门外有人敲门。
“谁？”
“我，后勤组，送水。”
唐梨皱了皱眉。
送水不该到广播室。
她现在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个什么都敢信的小主播。
她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
然后故意问：“放门口吧。”
门外的人沉默一秒。
“唐小姐，许负责人让你签收。”
唐梨心里一紧。
许清棠不会这么叫她。
许清棠只会叫她唐梨。
她压住声音。
“那你等等。”
她拿起对讲机，开到内部频道。
“许姐，有人送水让我签收。”
通讯器那边，许清棠声音立刻响起。
“我没有安排。”
唐梨头皮发麻。
门锁忽然响了一下。
对方在开锁。
唐梨立刻后退。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
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唐梨尖叫都没来得及。
一道火光从走廊尽头扑来。
韩烈一脚踹开那人，火焰直接封住门口。
“滚出来！”
那人转身就跑。
林绯月的枪声响起。
砰。
对方膝盖中弹，摔倒在地。
唐梨靠在墙上，脸色发白。
韩烈回头看她。
“没事吧？”
唐梨摇头。
“没……没事。”
韩烈看着她发抖的手，烦躁地啧了一声。
“下次别一个人待着。”
唐梨本来想怼回去。
但看见韩烈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汗，忽然明白，他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的。
她低声说：“谢谢。”
韩烈愣了一下。
“不用。”
林绯月压着袭击者走过来。
袭击者嘴里藏了毒囊。
但没来得及咬。
因为赵猛从旁边冲出来，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毒囊飞了出去。
林绯月看向赵猛。
赵猛喘着气。
“赎罪队第一功，算吗？”
林绯月沉默片刻。
“算。”
赵猛咧嘴笑了。
虽然嘴角还带着昨天被打出来的淤青。
许清棠赶到时，现场已经控制住。
她看见唐梨没事，眼底紧绷才松了一点。
唐梨立刻跑过去。
“许姐！”
许清棠看她。
“没受伤？”
“没有。”
“很好。”
唐梨眼眶一红。
“你就说很好？”
许清棠顿了顿。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你做得很好。”
唐梨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按了警报，也开了频道，我没乱。”
“嗯。”
许清棠声音放轻。
“你没乱。”
白芷从后面走来，看着地上的袭击者。
“注射器里是什么？”
沈晚晴接过检查。
片刻后，她脸色冷了。
“失控诱导剂。”
众人沉默。
目标不是杀唐梨。
是让唐梨在广播室失控。
如果成功，天启的声音会变成怪物。
广播权、药剂、内部举报，全部会连成一场灾难。
许清棠蹲下，看着袭击者。
“谁让你来的？”
袭击者死死闭嘴。
杨金龙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我问。”
众人回头。
他走过来。
唐梨看见他，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不想每次都像需要被救。
杨金龙走到她面前。
“怕了？”
唐梨嘴硬。
“没有。”
“手还抖。”
“气的。”
杨金龙笑了。
“行。”
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额头。
“这次反应不错。”
唐梨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白芷轻声道：“又钓上来了。”
沈晚晴看着检测器。
奇怪的是，杨金龙污染值又降了一点。
唐梨被夸高兴。
他也稳定。
这两个人的情绪反馈，某种意义上竟然互相有效。
杨金龙走到袭击者面前。
雷讯成形。
叮。
叮。
袭击者脸色惨白。
杨金龙蹲下，声音很轻。
“来。”
“接电话。”
袭击者崩得比想象中更快。
“灰衣！是灰衣女人！”
“她让我来！”
“她说只要唐梨失控，天启就会乱！”
许清棠问：“灰衣女人在哪？”
“南城体育馆！”
“她说下一批药剂在那里！”
杨金龙抬头。
南城体育馆。
白芷刚查到的三个流向之一。
许清棠说：“这是引我们过去。”
林绯月点头。
“但也可能真有药剂。”
沈晚晴看向唐梨。
“先封锁广播室。”
唐梨立刻摇头。
“不。”
众人看向她。
唐梨深吸一口气。
“他们想让我怕，想让我不敢播。”
“那我偏要播。”
她看向杨金龙。
“可以吗？”
杨金龙笑了。
“播。”
唐梨坐回麦克风前。
声音一开始还有一点抖。
但很快稳住。
“这里是天启广播。”
“五分钟前，远星人员试图袭击广播室，注射失控诱导剂。”
“袭击失败。”
“唐梨还活着。”
她停了一下。
眼眶还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所以。”
“我继续播。”
北仓外，很多幸存者听见这句话，忽然安静下来。
天启内部那些原本还在猜疑韩烈的人，也慢慢低下头。
韩烈站在门口，骂了一句。
“这小丫头。”
但他嘴角也动了一下。
杨金龙看着唐梨的背影。
雷光在掌心轻轻跳动。
不是失控。
是愉悦。
许清棠走到他身边。
“南城体育馆，去不去？”
杨金龙看向南方。
“去。”
“什么时候？”
“现在。”
沈晚晴皱眉。
“你刚回来。”
杨金龙笑了。
“所以这次不全队出动。”
他看向韩烈和赵猛。
“赎罪队。”
“第一场正式任务。”
赵猛一愣。
韩烈也看过来。
杨金龙掌心雷讯响起。
叮。
叮。
“去南城。”
“让那个灰衣女人。”
“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