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超冲向宋归尘。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甚至没有恨。
他只是确认了宋归尘是真的。
于是要杀。
宋归尘没有躲。
不是不想。
是躲不开。
赵超比红塔时更快。
他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身上至少断了七处骨头，可那些伤口在雨水里飞快愈合。
他每愈合一寸，速度就更快一分。
宋归尘抬手。
黑色锁链刚刚浮现，赵超已经到了他面前。
“别拴我。”
赵超笑着说。
“链子疼。”
“你也疼。”
“我疼。”
“大家都疼。”
“疼就是真的。”
他的手抓向宋归尘脖子。
轰！
雷震拳从侧面砸来。
杨金龙一拳把赵超打飞。
赵超撞进操场铁网，又弹了回来。
铁丝网被撕开一大片。
孩子们尖叫。
程牧站在原地，轻声道：“保持队形。”
那些尖叫的孩子又像被绳子牵住一样，硬生生停下。
沈晚晴脸色彻底变了。
“他还在控制孩子！”
韩烈冲向程牧。
“那我先烧了这小班长！”
杨金龙喝道：“别碰他！”
晚了一瞬。
韩烈已经冲到程牧面前。
火拳落下。
程牧没有躲。
他只是抬头，看着韩烈。
“攻击班长。”
“全班同罚。”
操场上，一个孩子胸口姓名牌瞬间裂开。
那孩子捂住胸口，痛苦跪倒。
韩烈硬生生收拳，火焰擦着程牧脸侧掠过，烧焦了他的半边头发。
程牧连眼睛都没有眨。
“攻击失败。”
“继续上课。”
韩烈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玩意比周明川还恶心！”
杨金龙盯着程牧。
“不是转伤。”
沈晚晴立刻问：“那是什么？”
“班级规则。”
宋归尘捂着喉咙爬起来。
“白皇后把他做成了规则核心。”
“打他，惩罚会落到班级里。”
“杀他，可能全班陪葬。”
赵超从地上站起来。
他听见“杀”字，眼睛又亮了。
“杀？”
“杀谁？”
“班长？”
“孩子？”
“杨金龙？”
“宋归尘？”
他双手捂住头，指甲抠进头皮。
“太吵了。”
“白皇后，你闭嘴。”
“陆玄，你也闭嘴。”
“你们都闭嘴。”
他猛地抬头。
“闭嘴最简单。”
“杀光就安静了。”
赵超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宋归尘。
是操场上的孩子。
杨金龙眼神一寒。
雷域瞬间扩大。
蓝白电弧在孩子和赵超之间竖起一堵墙。
赵超撞上去。
电墙被撞得凹陷。
他双手撕开雷光，掌心焦黑，又迅速再生。
“痛！”
“太痛了！”
“这是真的！”
“哈哈哈！”
杨金龙右手一压。
重力从天而降。
赵超脚下塑胶跑道轰然下陷。
他膝盖弯曲。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下一秒，他主动扭断自己的腿。
靠断骨卸掉重力。
再生。
站起。
继续往前。
韩烈看得眼皮直跳。
“这怎么打？”
宋归尘声音发哑。
“别让他接近活人。”
“他现在开始渴生命了。”
杨金龙回头。
“什么意思？”
宋归尘说：“赵超受伤过多时，会本能吸取附近生命力加速再生。”
“以前他清醒时会克制。”
“现在不会。”
沈晚晴立刻喊：“所有孩子后退！”
可程牧的规则还在。
孩子们不能退。
他们站在原地，哭着发抖，却动不了。
杨金龙看向程牧。
程牧跪坐在雨里，语气平静。
“第四题。”
“如果怪物要杀全班，校长会不会杀怪物？”
杨金龙笑了。
“你们老师出题水平真差。”
程牧歪头。
“为什么？”
杨金龙抬起雷讯。
“因为我不是来考试的。”
唐梨的声音响起。
“地下控制源位置锁定。”
“操场升旗台下面。”
“但那里埋了源能炸药，一旦强拆，操场会塌。”
杨金龙看向升旗台。
又看向赵超。
赵超已经把雷墙撕开一半。
再拖下去，孩子会死。
可打程牧，孩子也会受罚。
拆地下，操场会塌。
这是白皇后最喜欢的局。
每条路都有人陪葬。
杨金龙忽然开口。
“韩烈。”
“在！”
“烧升旗台。”
韩烈一愣。
“不是说会炸？”
“烧表面。”
“别炸地下。”
“沈晚晴，带孩子闭眼。”
沈晚晴立刻明白。
“所有人闭眼！”
程牧说：“班级规则不允许……”
话没说完。
杨金龙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贴在自己胸口。
沈晚晴脸色骤变。
“杨金龙！”
轰！
雷光在他胸前炸开。
不是攻击别人。
是炸自己。
剧痛让杨金龙眼前一白。
也让赵超猛地停住。
他转头。
死死盯着杨金龙。
“痛。”
“你也痛。”
“你是真的。”
杨金龙抬头，嘴角溢血。
“对。”
“我是真的。”
他又凝出第二枚雷光手机。
贴在自己肩上。
轰！
第二次爆炸。
赵超的注意力彻底被他吸走。
宋归尘看懂了，脸色发白。
“你在用痛觉钓他。”
杨金龙看着赵超。
“不是要杀真的？”
他咧嘴一笑。
“来。”
“我最真。”
赵超笑了。
“杀！”
“杀！杀！杀！”
他放弃孩子，冲向杨金龙。
同一时间，韩烈的火焰烧上升旗台表面。
火光遮住孩子们视线。
沈晚晴趁规则短暂混乱，扑到程牧身前，一把按住他的眼睛。
“你也闭眼。”
程牧第一次出现茫然。
“老师没说……”
沈晚晴声音很冷。
“现在医生说。”
唐梨在雷讯里喊：“规则反馈断了三秒！”
杨金龙迎着赵超冲出去。
“够了。”
雷霆。
重力。
雷震拳。
三重力量同时压进一拳。
这一拳没有打赵超头。
打胸口。
轰！
赵超被砸进升旗台前的地面。
地下控制源被震得暴露出一角。
蓝白电弧顺着裂缝钻进去。
唐梨喊道：“接入！”
“两秒！”
“一秒！”
“断开成功！”
操场上所有姓名牌同时熄灭。
孩子们像被剪断了线，一个个瘫坐在雨里，放声大哭。
程牧呆呆坐在地上。
第一次像个孩子。
赵超从坑里伸出手。
他还想爬起来。
嘴里还在念。
“痛。”
“不够痛。”
“杀……”
宋归尘摇摇晃晃走过去。
杨金龙拦住他。
“你锁不住。”
宋归尘说：“我知道。”
他蹲在坑边，看着赵超。
“赵先生。”
“今天没有杀错。”
赵超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下一秒，他翻身撞开地下裂缝，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杨金龙没有追。
他看向教学楼最高层。
五楼办公室的灯亮了。
窗后，陆玄站在那里，轻轻鼓掌。
“第二题。”
“也算你过。”
杨金龙抬起雷讯。
“唐梨。”
“在。”
“给他打电话。”
雷光顺着教学楼电线一路上窜。
五楼办公室里，陆玄身边的座机响了。
叮铃铃。
叮铃铃。
陆玄低头看着电话。
杨金龙的声音从广播残线里响起。
“陆老师。”
“该你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