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雷光手机同时爆炸。
五楼办公室瞬间被蓝白色雷光吞没。
玻璃炸碎。
书柜崩塌。
桌椅被掀出窗外。
陆玄从烟尘里倒退出去，半边西装烧焦，右臂银丝断了大半。
可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嘴角还挂着笑。
“杨金龙。”
“你急了。”
杨金龙没理他。
因为赵超已经扑了过来。
他刚吞掉程牧胸口的自毁核心，整条右臂还在爆裂和再生之间反复。
红色源能混进他的血肉里，让他比刚才更不稳定。
他盯着沈晚晴。
“白衣服。”
“医生。”
“宋知夏？”
宋归尘猛地抬头。
这是赵超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出这个名字。
沈晚晴也愣了一下。
赵超却没有停。
“不对。”
“不是她。”
“她死了。”
“谁杀的？”
他的眼神一点点裂开。
“我杀的？”
“宋归尘。”
“你告诉我。”
宋归尘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因为这不是能在操场上揭开的答案。
也不是现在的赵超能听懂的答案。
赵超却已经笑了。
“你不说。”
“你也骗我。”
“骗我的，都该死。”
他冲向宋归尘。
杨金龙抬手。
重力砸下。
赵超被压得肩膀一沉，却强行顶着重力往前走。
每一步，膝盖都裂开。
每一步，骨头都重生。
“痛！”
“太痛了！”
“宋归尘！”
“你别站那么远！”
“我杀了你，就知道你是不是假的！”
宋归尘握紧锁链。
他的异能今天已经用到极限。
再锁一次，他可能真的会死。
沈晚晴看出这一点。
“你不能再用异能。”
宋归尘说：“他会杀人。”
“杨金龙能拦。”
“杨金龙不能一直拦。”
宋归尘抬头，看着那个在雨里疯笑的男人。
“而且他在找我。”
黑色锁链再一次浮现。
这一次，锁链没有立刻飞出去。
宋归尘先划开自己的掌心。
血顺着锁链纹路流下去。
沈晚晴脸色一沉。
“你在加深绑定？”
宋归尘点头。
“他刚才喊了知夏。”
“说明记忆碎片已经被红色源能撞开。”
“这是机会。”
杨金龙听见了。
他没有问宋知夏是谁。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赵超距离宋归尘只剩十米。
九米。
八米。
宋归尘甩出锁链。
黑链缠住赵超胸口。
赵超身体一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挣断。
因为锁链里不只有痛觉。
还有一段熟悉的心跳。
赵超眼神剧烈晃动。
“宋归尘。”
宋归尘声音发颤。
“是我。”
赵超咬着牙。
“她呢？”
宋归尘没有回答。
赵超笑容扭曲。
“你又不说。”
“你们都不说。”
“那我自己找。”
他反手抓住锁链，硬生生往自己胸口按。
锁链像烧红的铁，嵌进皮肉。
宋归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赵超却借着疼痛短暂清醒。
他的视线越过宋归尘，看见操场上哭泣的孩子。
看见沈晚晴扶着程牧。
看见杨金龙站在雷雨里。
也看见五楼窗边的陆玄。
赵超忽然低声问：“我刚才杀错了吗？”
宋归尘眼眶一下红了。
但他还是没有喊爸。
因为现在的赵超只是半醒。
他只能给答案，不能给情绪。
“没有。”
“你救了一个孩子。”
赵超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还在冒烟。
刚才被他吸掉的红色源核残渣，在掌心里一点点化成灰。
“我救了？”
宋归尘说：“是。”
赵超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短得像一盏灯闪了一下。
下一秒。
陆玄的声音从五楼落下。
“赵超。”
“宋知夏在地下室。”
赵超整个人猛地僵住。
宋归尘脸色骤变。
“假的！”
可赵超已经抬头。
“地下室？”
陆玄微笑。
“她一直在等你。”
“她说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赵超眼里的清醒瞬间碎了。
“她等我？”
“她还活着？”
“不对。”
“死了。”
“没有死。”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他猛地转身，冲向教学楼地下入口。
宋归尘想拉锁链。
却被赵超拖得往前飞出。
杨金龙抬手抓住宋归尘后领，把他拽回来。
锁链被迫断开。
宋归尘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会被引到地下中枢。”
杨金龙看向教学楼。
陆玄不见了。
唐梨在雷讯里急声道：“五楼办公室没人了。”
“他通过教学楼内部通道撤了。”
韩烈骂道：“这老师跑得挺快！”
杨金龙看着地下入口。
“他不是跑。”
“他在带路。”
沈晚晴扶起程牧。
程牧胸口源核被赵超吸空后，人像失去支撑一样软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操场。
“我……下课了吗？”
沈晚晴低声道：“下课了。”
程牧眼眶慢慢红了。
“那我可以哭吗？”
沈晚晴沉默一秒。
“可以。”
程牧终于哭了出来。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教学楼。
韩烈跟上。
宋归尘也挣扎着站起来。
沈晚晴说：“你不能再下去。”
宋归尘擦掉嘴角血。
“下面有赵超。”
“也有宋知夏这个名字。”
“所以我必须去。”
杨金龙没有拦他。
只说了一句。
“跟在我后面。”
地下入口很窄。
楼梯往下延伸，黑得像没有尽头。
赵超的笑声从下面传来。
“知夏。”
“你在吗？”
“我来了。”
“别怕。”
“我这次不杀错。”
紧接着，是更低、更乱的声音。
“不对。”
“我分不清。”
“宋归尘。”
“你在哪？”
“你告诉我。”
宋归尘站在楼梯口，手指一点点攥紧。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宋知夏是谁？”
宋归尘沉默很久。
“我女儿。”
韩烈愣住。
宋归尘继续往下走。
“也是赵超的妻子。”
地下深处。
陆玄的声音轻轻响起。
“第四题。”
“亲人和怪物。”
“你救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