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冷库这个名字一出现，秦霜的脸色就变了。
陆沉舟注意到了。
“你知道？”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宠物医院地下二层，看着满地实验资料和被救出来的改造失败者，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东西。
“听过。”
陆沉舟说：“你们军方怎么什么脏地方都只是听过？”
秦霜看了他一眼。
这话很刺。
但她反驳不了。
“十三号冷库不在正式地图上。”
“灾前是战略物资冷储点。”
“灾后被主研究室接管。”
“名义上存放高危污染样本。”
“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
“可能存放人。”
陆沉舟沉默。
沈晚晴从楼上下来，手套上还有血。
她刚刚处理完几个被改造失败的人。
有两个救回来了。
有一个没能撑住。
所以她现在脸色很冷。
“不是可能。”
她把一份从药柜里找到的记录递给秦霜。
“上面写着。”
“低活性人体材料，转运十三号冷库。”
陆沉舟骂了一声。
“人体材料。”
这四个字比尸体还脏。
尸体至少曾经被承认是人。
材料不是。
杨金龙靠在大厅墙边，脸色苍白，指尖雷光很淡。
他听完，笑了一下。
“陆衡挺会起名。”
沈晚晴看向他。
“你现在不能去。”
杨金龙说：“我知道。”
沈晚晴有些意外。
杨金龙继续道：
“所以先让消息去。”
秦霜皱眉。
“你要公开十三号冷库？”
杨金龙说：“对。”
陆沉舟眼睛一亮。
“让北区所有人都知道？”
“不止北区。”
杨金龙看向摄像头残骸。
“唐梨。”
通讯里传来唐梨的声音：
“在。”
“宠物医院的资料能整理多少？”
唐梨说：
“已经拷回一部分。”
“包括猎犬训练手册、神经剥离药剂记录、转运单、失败样本编号。”
杨金龙说：“发。”
秦霜立刻道：
“等等。”
杨金龙看她。
秦霜说：
“如果现在公开，主研究室会立刻销毁十三号冷库。”
“里面如果还有活人，他们会死。”
沈晚晴点头。
“她说得对。”
杨金龙问：“那你们觉得怎么做？”
秦霜说：
“先派人确认。”
“拿到十三号冷库内部证据。”
“同步安排救援通道。”
“公开和救援同时进行。”
杨金龙看了她几秒。
“可以。”
秦霜愣了一下。
她以为杨金龙会直接掀桌。
杨金龙看出她的想法。
“我不是不能听人话。”
沈晚晴淡淡道：
“分时候。”
陆沉舟点头：
“分人。”
通讯里的唐梨补充：
“分心情。”
杨金龙沉默一秒。
“都扣口粮。”
宠物医院的清理持续到后半夜。
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一共救出十九个。
七个还有完整意识。
六个陷入深度昏迷。
四个已经不可逆变异。
两个没能活到北仓救援车赶来。
沈晚晴把死亡名单写下时，手很稳。
但杨金龙看见，她写完最后一笔后，停了很久。
他走过去。
“怪我来晚了？”
沈晚晴没有抬头。
“怪谁都没用。”
“那你在想什么？”
沈晚晴说：
“我在想，如果十三号冷库里有更多这样的人。”
“我救不了几个。”
杨金龙说：“那就多带医生。”
沈晚晴抬眼。
“你以为医生是物资箱？”
杨金龙说：“不是。”
他看着她。
“所以更值钱。”
沈晚晴怔了一下。
杨金龙又说：
“北仓以后要立医疗队。”
“你管。”
沈晚晴皱眉。
“你这是任命？”
“嗯。”
“我可以拒绝吗？”
杨金龙想了想。
“可以。”
沈晚晴问：“拒绝后呢？”
“我再求你。”
沈晚晴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低头继续写名单。
“不用求。”
“我接。”
杨金龙笑了。
“沈医生很给面子。”
沈晚晴淡淡道：
“我是给那些伤员面子。”
北仓。
陈寂注射逆剥离稳定剂后，终于睡了过去。
赵超隔着监护室听着他的心跳变稳，也慢慢安静下来。
林照雪坐在墙外，靠着透明墙。
两人隔着一层墙。
赵超忽然开口：
“林照雪。”
“嗯。”
“我刚才没出去。”
“我知道。”
“我没杀错。”
“我知道。”
赵超沉默很久。
“那我能不能睡？”
林照雪眼圈一酸。
“能。”
赵超把额头抵在墙上。
“我睡着了，会不会醒来就不认识你？”
林照雪说：“我会叫你。”
“叫赵超？”
“嗯。”
赵超闭上眼。
“多叫几遍。”
“我怕一次听不见。”
林照雪轻声道：
“赵超。”
“赵超。”
“赵超。”
他终于睡着了。
不是昏迷。
不是被药物压下去。
是睡着。
这是他从实验室逃出来后，第一次真正睡着。
唐梨在控制台前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
“烦死了。”
“这个疯子线怎么还挺扎心。”
顾眠坐在旁边擦刀。
“因为他还没彻底烂。”
唐梨点头。
“那十三号冷库谁去探？”
顾眠说：“我。”
周烬从阴影里抬头。
“还有我。”
一号站在门口。
“我也去。”
唐梨皱眉。
“你刚受伤。”
一号看着她。
“这次不是命令。”
“我自己选。”
病房方向，杨金龙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准。”
唐梨吓了一跳。
“哥，你不是在宠物医院吗？”
杨金龙说：“我在哪不影响我扣你口粮。”
唐梨立刻闭嘴。
宠物医院外。
杨金龙抬头看向北方。
十三号冷库。
陆衡。
军方研究派。
这条线已经从暗处露出来了。
而他很清楚。
真正难打的，不是冷库。
是冷库背后那些认为“这是必要牺牲”的人。
杨金龙低声道：
“唐梨。”
“准备公开资料。”
唐梨问：
“什么时候发？”
杨金龙看着夜色。
“等顾眠看见冷库门。”
“就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陆衡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