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三名研究员没有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周烬站在电梯中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摆出攻击姿态。
可那种安静，比刀更吓人。
三名研究员都知道影系异能者的麻烦。
你看见他时，他未必在那里。
你没看见他时，他可能已经在你背后。
为首的研究员抱紧银色手提箱。
“我们是北方主研究室正式人员。”
“你们无权扣押。”
周烬看着他。
“你刚才想跑。”
研究员脸色发白。
“这是紧急转移科研资料。”
杨金龙的声音从电梯广播里传来：
“说得挺正式。”
“那你转移到哪？”
研究员没有回答。
周烬往前走了一步。
他立刻后退。
“我不知道！”
“我们只是按撤离预案行动！”
顾眠赶到通道口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看着银色手提箱。
“箱子放下。”
研究员抱得更紧。
“这里面是高危样本，非专业人员不能接触。”
顾眠问：“高危到能带走？”
研究员噎住。
一号站在顾眠身后，目光落在箱体标签上。
【痛觉精神链二代样本】
她声音很低：
“二代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看见她脖颈后淡淡的银纹，眼神闪了一下。
像看见了熟悉的实验资产。
这个眼神被顾眠捕捉到了。
刀光一闪。
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边缘已经多了一道血线。
箱子脱手。
周烬伸手接住。
顾眠刀尖抵住研究员喉咙。
“别用那种眼神看她。”
研究员喉结动了动。
“她本来就是……”
刀尖压进皮肤。
他立刻闭嘴。
杨金龙的声音响起：
“打开。”
周烬把箱子放在地上。
唐梨远程接入箱体锁。
“哥，箱子有自毁。”
“三层密码，一层生物锁，一层温度锁。”
“硬开会炸。”
杨金龙说：“那就让他开。”
顾眠看向研究员。
研究员咬牙：
“我没有权限。”
顾眠把刀往下移，停在他手指上。
“你有几次说谎机会？”
研究员额头冒汗。
“真没有完整权限。”
“我只有转运权限。”
“开启需要陆主任授权。”
唐梨说：
“他这次没撒谎。”
“箱体主权限确实在陆衡那里。”
杨金龙沉默一秒。
然后问：
“通话能接吗？”
唐梨立刻懂了。
“能接。”
“但陆衡未必接。”
杨金龙笑了。
“他会接。”
十秒后。
北方主研究室。
陆衡桌上的通讯器亮了。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来电：杨金龙】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陆衡。
陆衡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按下接通。
杨金龙的声音传来：
“开箱。”
陆衡说：
“你越来越像抢劫犯。”
杨金龙说：“谢谢。”
“不是夸你。”
“我当夸。”
陆衡摘下眼镜。
“那个箱子不能打开。”
杨金龙问：“为什么？”
陆衡说：
“二代样本不是成品。”
“它会主动寻找最近的痛觉锚点。”
“你打开箱子，赵超会被反向刺激。”
北仓监护室里。
赵超忽然抬头。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谁找我？”
“疼吗？”
林照雪立刻紧张起来。
十三号冷库下层。
杨金龙的声音仍旧平静。
“所以更要打开。”
陆衡问：
“你不怕赵超失控？”
杨金龙说：
“怕。”
“但东西在你手里，我更怕。”
陆衡沉默。
这句话没有漏洞。
半晌后，他说：
“我可以给你开启权限。”
顾眠皱眉。
唐梨立刻提醒：
“哥，他答应得太快。”
陆衡继续道：
“但你要允许主研究室派观察员进驻北仓。”
“共同监测赵超、预备役、十三号冷库救援对象。”
韩烈在通讯里骂道：
“他想屁吃！”
杨金龙笑了。
“陆衡。”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
陆衡平静道：
“你打不开箱子。”
杨金龙说：“我能炸了。”
“炸毁二代样本，可能导致痛觉精神链残片扩散。”
“你赌？”
杨金龙没有马上回答。
陆衡确实会挑牌。
他不给好选项。
他只给能谈的坏选项。
沈晚晴站在杨金龙旁边，低声道：
“不能让观察员进北仓。”
“他们会借监测名义采样。”
杨金龙点头。
然后对陆衡说：
“可以。”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衡也停顿了一下。
“你同意？”
杨金龙说：“同意观察员。”
“但地点不在北仓。”
“在哪？”
杨金龙看向十三号冷库。
“冷库门口。”
“你的人站外面看。”
“想记录，用眼睛。”
陆衡说：“这没有意义。”
杨金龙说：
“你也知道没意义。”
“所以别拿废话换权限。”
通讯里安静下来。
杨金龙抬手。
雷霆手机在掌心成形。
“我数三声。”
“不开箱，我让你再接一次电话。”
陆衡淡淡道：
“隔着通讯通道，你最多只能造成轻微灼伤。”
杨金龙说：“对。”
“但我可以每天打。”
“早中晚。”
“饭点加急。”
会议室里，有人脸色古怪。
陆衡第一次真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权限码。”
唐梨立刻记录。
箱体亮起。
生物锁解开。
温度锁解开。
自毁程序解除。
银色手提箱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药剂。
没有芯片。
只有一截手指长的透明神经束。
它悬浮在冷凝液里，细细跳动。
像活的。
唐梨声音发紧：
“哥，它在发信号。”
“目标不是赵超。”
沈晚晴问：“那是谁？”
唐梨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是十三号冷库里的精神链样本。”
“还有……”
她停顿一秒。
“北仓的透明培养仓。”
杨金龙眼神沉下去。
陆衡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
“二代样本不是为赵超准备的。”
“是为所有被你救出来的人准备的。”
“你救得越多。”
“它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