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质询要求发出后，北方主研究室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比任何回应都难熬。
北区临时系统里，留言像雪片一样刷过。
【陆衡出来。】
【主研究室不是说要审查北仓吗？现在怎么不说话？】
【林照雪被注射的药剂到底是什么？】
【孕育适配剂是什么意思？】
【他们到底还在做多少实验？】
唐梨没有删这些问题。
她只把涉及个人隐私和过度猜测的内容压下去。
林照雪的名字已经被公开。
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唐梨至少能拦住更多恶意围观。
北仓地下。
林照雪被送进医疗区。
许清棠守着她。
赵超重新回到监护室。
这一次，不是被拖回去。
是他自己走回去的。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
韩烈看着他。
“怎么？”
赵超低声说：
“关上。”
韩烈一愣。
“你确定？”
赵超点头。
“我现在还想杀。”
“关上。”
韩烈沉默两秒，把门关上。
透明墙重新降下。
赵超坐回角落，把额头抵在墙上。
林照雪那边传来微弱心跳。
还活着。
稳定。
他听着那心跳，慢慢闭上眼。
“我救了。”
“先救。”
“再杀。”
“不。”
“先不杀。”
“等杨金龙。”
“他去找陆衡。”
“我再杀。”
韩烈站在外面，听得头皮发麻。
但他忽然觉得，这疯子今天真的比昨天像个人。
至少他知道等。
十三号冷库。
孟知遥零号舱被成功转移到临时运输舱里。
陆沉舟脸色惨白地把旧数据核心从空间仓放出来。
他扶着墙，差点吐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装会哭的东西。”
韩烈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你还好吗？”
陆沉舟说：
“你闭嘴我会好一点。”
沈晚晴检查孟知遥生命曲线。
“暂时稳定。”
未央的低强度沟通也仍在。
屏幕上跳出：
【她出来了吗】
唐梨回复：
【连舱出来了】
未央停顿。
【她高兴吗】
唐梨看向孟知遥。
脑舱里传出很轻的声音：
“我不知道。”
未央很快回：
【不知道也可以】
孟知遥沉默很久。
“是谁教你的？”
【很多人】
孟知遥似乎笑了一下。
“那很好。”
杨金龙站在冷库门口，等待陆衡回应。
姜南枝走到他身边。
“你知道他不会来。”
杨金龙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发公开质询？”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会来。”
姜南枝看着他。
“你想剥掉他的程序外衣。”
杨金龙说：
“他说我是地方武装。”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谁更怕站在现场。”
姜南枝沉默片刻。
“你这不是单纯打仗。”
“你在夺取叙事权。”
杨金龙看了她一眼。
“陆沉舟说你很会骂人。”
姜南枝一怔。
远处的陆沉舟立刻抬头。
“我没有！”
韩烈在通讯里笑得很大声。
冷库里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一点。
姜南枝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立刻假装检查空间装备。
唐梨忽然开口：
“哥，主研究室回应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公开频道上，陆衡的影像第一次出现。
他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眼镜，坐在干净明亮的会议室里。
背景没有实验设备。
没有冷库。
没有伤员。
只有一面北方安全区旗帜。
很会选镜头。
陆衡看着镜头。
“我是北方主研究室负责人，陆衡。”
“关于杨金龙势力提出的所谓公开质询，我方做出如下回应。”
“第一，十三号冷库项目存在历史遗留问题，我方将配合军方审查。”
“第二，北仓公开资料中，存在大量未经核实内容，可能误导幸存者。”
“第三，关于林照雪遭遇袭击一事，我方尚未确认相关人员身份，不排除有人冒用主研究室名义。”
韩烈直接骂出声。
“这他妈还不认？”
陆衡继续道：
“第四，杨金龙本人存在高度不稳定风险。”
“其非法使用雷电能力干扰通讯、胁迫审查人员、扣押研究人员、转移高危母体零号舱。”
“上述行为，已对北方整体安全构成威胁。”
“因此，我方建议成立联合监管组。”
“在监管组成立前，杨金龙应暂停一切武装行动。”
唐梨脸色发黑。
“他把自己摘出来了。”
秦霜说：
“标准回应。”
“承认小问题，否认核心罪责，再把矛头转向你们。”
邵明川忽然开口：
“不完全标准。”
众人看向他。
邵明川盯着陆衡影像。
“他没有提邵远。”
姜南枝点头。
“也没有提零号舱签署授权。”
杨金龙笑了。
“因为他怕这两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
唐梨立刻把他的画面接入公开频道。
杨金龙出现在屏幕另一侧。
和陆衡形成对照。
陆衡背后是干净会议室。
杨金龙背后是十三号冷库。
伤员、冷冻仓、救援队、审查团、零号舱运输设备，全都在他身后。
谁站在现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杨金龙开口：
“陆衡。”
“少废话。”
“三个问题。”
陆衡看着他。
“你问。”
杨金龙说：
“第一，十三号冷库里活体样本是谁批准入库的？”
陆衡说：
“授权链需要进一步核查。”
“第二，母体零号舱孟知遥被关七年，谁负责？”
陆衡说：
“该项目始于灾前，不应由现任主研究室单独承担。”
“第三，林照雪被注射孕育适配剂，是不是你下令？”
陆衡平静道：
“没有证据证明。”
杨金龙点头。
“行。”
“你三题都没答。”
他抬手。
雷霆手机凝成。
陆衡眼神微微一动。
“你又想用这种幼稚手段？”
杨金龙笑了。
“不。”
“这次不是炸你。”
手机屏幕亮起。
【全区投票】
唐梨愣了一下。
“哥？”
杨金龙看着镜头。
“北区所有登记幸存者。”
“十三号冷库救援对象。”
“审查团成员。”
“医疗队。”
“预备役。”
“都可以投。”
“问题只有一个。”
“陆衡要不要亲自来十三号冷库接受公开质询？”
陆衡脸色终于沉了一点。
杨金龙说：
“你不是喜欢程序吗？”
“给你程序。”
唐梨立刻上线投票。
十秒。
一百票。
三百票。
一千票。
五千票。
支持陆衡亲自到场的比例，迅速冲到百分之九十一。
陆衡看着数据。
会议室里，研究派的人脸色彻底难看。
杨金龙看着镜头。
“陆衡。”
“群众请你接电话。”
雷霆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爆炸。
是铃声。
但这一声，比爆炸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