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王座。
这四个字从刘邵嘴里说出来，旧冷链库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程知远脸色发白。
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背后有人。
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刘邵能直接说出王座席编号。
唐梨反应最快。
“录音已保存。”
“视频已保存。”
“裴玄精神锚救援记录已保存。”
“程知远现场见证。”
“红鸦现场见证。”
“北仓现场见证。”
她一连串说完，像生怕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把这句话擦掉。
裴玄重新把银色面具戴回去。
他的动作很慢。
右眼疼得厉害。
但他没有坐下。
他看向刘邵。
“第五王座是谁？”
刘邵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名字。”
唐梨皱眉。
“你不知道，怎么确认是第五王座？”
刘邵说：
“通讯标记。”
“暗金王座。”
“第五环。”
“还有声音。”
“他每次联系我，都用变声。”
“但他会让我确认一句话。”
杨金龙问：
“什么话？”
刘邵闭上眼，像在忍某种恐惧。
“王座之下，账目无名。”
红鸦冷笑。
“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程知远低声道：
“这句话不是普通暗号。”
众人看向他。
程知远脸色很难看。
“中心城早期资源整合时，有一份旧协议。”
“叫《无名账目协定》。”
“意思是部分关键资源调配不进入公开账，用来应对极端危机。”
唐梨说：
“说人话。”
程知远沉默一秒。
“黑账合法化。”
杨金龙笑了。
“你们中心城是真会起名字。”
姜南枝不在现场。
但远程听完，立刻接入。
“《无名账目协定》是否仍有效？”
程知远说：
“理论上，末世第三个月后就该废止。”
唐梨问：
“实际呢？”
程知远沉默。
唐梨懂了。
“实际没人废。”
“还成了王座席养黑账的工具。”
刘邵艰难点头。
“我只知道一部分。”
“东门安全署每个月都有无名账。”
“说是黑街维稳补贴。”
“但有一部分流向金衡仓。”
“我发现后想上报。”
“然后他们带来了我女儿的照片。”
程知远闭了闭眼。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邵看着他，眼神又羞愧又痛苦。
“副署长。”
“你的办公室印章，也在他们手里。”
程知远像被人打了一拳。
刘邵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程知远没有说话。
这句话很刺。
但他没有资格生气。
因为安全署确实烂到了这个程度。
一个下属被威胁时，第一反应不是找他，而是怀疑他也在网里。
这就是失败。
裴玄开口：
“第五王座和评审庭污染影像源有关吗？”
刘邵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见过一次转运箱。”
“从金衡仓旧冷链库，送到评审庭资料库。”
“箱子上有白色封条。”
“押运人不是安全署。”
“是王座席直属。”
裴玄的手指慢慢收紧。
白天那台污染评估设备的问题，果然不是评审庭内部小事故。
王座席早就把手伸进去了。
唐梨说：
“两条线了。”
“金衡仓无名账。”
“白皇后影像源转运。”
“都指向第五王座。”
姜南枝远程补充：
“按照协议，任意两项独立证据链指向同一席位，即启动开封复核。”
程知远抬头。
“现在就能开？”
唐梨说：
“理论上，能申请。”
“但复核需要八方确认。”
红鸦说：
“黑街确认。”
程知远说：
“安全署现场见证确认。”
裴玄说：
“评审庭确认。”
杨金龙问：
“还差谁？”
唐梨看着屏幕。
“临时议会。”
“军政署。”
“医疗总会。”
“异能者协会。”
“城防总署。”
杨金龙说：
“发。”
唐梨立刻发送复核申请。
标题：
第五王座开封复核申请。
证据链一：
刘邵证言，金衡仓无名账、东门安全署免检章、女儿威胁。
证据链二：
刘邵证言，白皇后影像源转运箱进入评审庭资料库。
现场见证：
北仓。
黑街。
安全署。
评审庭。
申请发送后，中心城系统出现短暂沉默。
然后，临时议会确认。
军政署确认。
医疗总会确认。
异能者协会确认。
城防总署迟迟没有动。
杜衡的通讯接入。
“证据链二与城防总署无直接关系，需要进一步核验。”
唐梨冷笑。
“来了。”
杨金龙问：
“杜署长。”
“你是觉得证据不够，还是不想开？”
杜衡声音发沉。
“开封王座席成员身份是重大事项。”
“不能只凭刘邵一人证言。”
程知远怒道：
“我在现场！”
“裴玄也在现场！”
“唐梨有记录！”
杜衡说：
“证言真实性不等于证据链完整性。”
他这句话听起来没错。
但问题是，他卡得太准。
只要城防总署不确认，八方见证链就不完整。
第四王座和第二王座没有出面。
只让杜衡挡在前面。
杨金龙笑了。
“唐梨。”
“城防总署有什么线？”
唐梨手指飞快敲击。
“查到了。”
“旧三号线废弃地铁口，理论上归城防总署地下设施科监管。”
“最近一次巡检记录，三天前。”
杜衡声音一沉。
“地下设施科巡检不代表知情。”
唐梨说：
“巡检记录写的是无异常。”
“可这里有冷链库供电、屏蔽设备、精神清洗装置。”
“杜署长，你的人巡检时闭着眼走的吗？”
杜衡没有立刻回答。
杨金龙说：
“第三条线。”
“城防总署废弃设施巡检异常。”
姜南枝远程立刻补充：
“这条线未必直接指向第五王座，但可以支撑现场非偶发。”
裴玄说：
“我可以提供精神锚记录。”
“清洗装置使用的是评审庭旧式精神锚接口。”
“这类接口早已封存。”
唐梨眼神一亮。
“第四条线。”
“评审庭旧式精神锚接口非法流出。”
裴玄说：
“我以评审庭执行官身份确认。”
杜衡沉默。
他已经很难继续卡。
因为越卡，越像城防总署也有问题。
秦晚照的通讯接入。
“异能者协会再次确认复核。”
“另外提醒杜署长。”
“再拖，大家会认为你在保护第五王座。”
杜衡冷声道：
“秦晚照，你少煽风点火。”
秦晚照笑道：
“我只是帮你省时间。”
沈仲麟的声音终于接入。
“城防总署，确认。”
杜衡一顿。
几秒后，系统显示：
城防总署确认。
八方见证链完成。
第五王座开封复核启动。
唐梨屏幕上，那串见证码开始校验。
一段封存身份信息缓缓解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姓名部分先被遮蔽。
势力来源先出来。
第五王座：
中心城旧政务委员会。
关联席位：
公共资源协调。
历史权限：
无名账目协定发起人之一。
唐梨眯起眼。
“旧政务委员会。”
程知远低声道：
“怪不得。”
杨金龙问：
“怪不得什么？”
程知远说：
“旧政务委员会不掌兵，不掌异能者，不掌医疗。”
“但他们掌旧制度档案、早期授权和大量历史协议。”
“如果《无名账目协定》一直没废，就是他们在护。”
姓名遮蔽开始淡化。
就在即将显示全名时，屏幕忽然一黑。
唐梨脸色一变。
“有人强行中断开封！”
裴玄右眼银光骤亮。
“不是系统攻击。”
“是见证链源头被物理切断。”
杨金龙问：
“源头在哪？”
唐梨咬牙。
“临时议会封存库。”
同一时间。
临时议会最高层传来爆炸警报。
沈仲麟的通讯短暂接入。
背景里全是混乱。
“封存库遇袭。”
“第五王座身份未完全开封。”
“杨金龙。”
“有人在议会内部动手。”
杨金龙笑了。
“终于急了。”
他转身看向旧三号线出口。
“走。”
“去议会。”
顾眠握刀跟上。
唐梨抱起电脑。
裴玄右眼还在渗出细微血丝。
但他也跟了上去。
程知远留在原地，看着刘邵。
刘邵声音发抖：
“副署长，我女儿……”
程知远深吸一口气。
“我去找。”
红鸦忽然说：
“黑街帮你找。”
程知远看向她。
红鸦说：
“别误会。”
“孩子不该被拿来当账。”
旧三号线外，中心城夜色被警报声撕开。
第五王座的名字还没露出来。
但他已经慌到在议会内部动手。
这比名字本身更说明问题。
杨金龙踏上地面，抬头看向临时议会方向。
雷光在他眼底亮起。
“躲什么？”
“开盒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