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议会方向，警报声一层层传来。
不是同一个系统。
军政署押送频道。
评审庭证据封存频道。
医疗总会特别病区追踪频道。
三个频道同时报失联。
杜衡。
严景山。
静医代理席残体。
三个刚刚被抓住的人，像被同一只手从中心城秩序里拔走。
唐梨的声音很冷。
“押送路线不同，负责单位不同，失联时间相差不到二十秒。”
“不是临时劫车。”
“是早就写好的回收程序。”
杨金龙看了一眼安置院。
罗静抱着陈小满，站在二楼窗后。
孩子还没醒。
楼里其他孩子也还在睡。
雷网没有撤。
沈晚晴从医院频道接入：
“安置院这边需要留防护。”
“白皇后可能二次回流。”
杨金龙道：
“我知道。”
他抬手，把雷网从整栋楼表面剥下一半，压成一枚蓝白色雷印，打进安置院主电箱。
雷印不大。
却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唐梨立刻接管。
“临时雷网锚点建立。”
“可维持十二小时。”
“如果白皇后残端再接入，雷印会先烧掉外层污染。”
顾眠问：
“够吗？”
沈晚晴道：
“够我们转移睡眠系统和重新筛查。”
杨金龙看向罗静。
“你守得住？”
罗静脸色苍白，却点头。
“守得住。”
杨金龙道：
“这不是赎罪。”
“是还债。”
罗静低声道：
“我知道。”
她抱紧陈小满。
“我会把每个孩子的梦，一个个查清楚。”
杨金龙没再说话。
他转身。
陆沉舟已经打开空间门。
“只能送到议会广场外。”
“议会内部空间被新的封锁覆盖。”
唐梨道：
“封锁来源不是城防总署。”
“是旧钟残端。”
“第五王座还在用那枚精神核心。”
顾眠提刀。
“那就再砍一次。”
周烬靠在墙边，脸色还白。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
周烬皱眉。
“我还能动。”
“我知道。”
杨金龙道。
“所以你留下守安置院。”
周烬沉默两秒。
“怕我拖后腿？”
杨金龙笑了一下。
“怕你死了没人骂。”
耳机里，韩烈立刻道：
“我骂。”
陆沉舟也道：
“我也骂。”
周烬被噎了一下。
顾眠冷冷道：
“少废话，守楼。”
周烬看了她一眼。
“行。”
“你们别死太快。”
杨金龙踏进空间门。
顾眠跟上。
唐梨远程接入所有频道。
空间门闭合的瞬间，安置院重新安静下来。
周烬站在楼下阴影里，抬头看着二楼那些小夜灯。
他忽然听见陈小满在梦里低声说：
“谢谢叔叔。”
周烬脸色僵了一下。
“叔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有这么老？”
没人回答他。
只有雷印在主电箱里轻轻亮了一下。
临时议会广场。
杨金龙从空间门里走出时，广场已经被封锁。
不是城防队封锁。
是人群自己不敢靠近。
广场中央，三辆押送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
车里没人。
地面没有明显打斗痕迹。
没有血。
没有尸体。
只有三枚灰白色纸签，分别贴在车门上。
第一枚写着：
城防总署长杜衡，回收。
第二枚写着：
代理席灰账严景山，回收。
第三枚写着：
代理席静医残体，回收。
字迹端正。
像医疗档案上的归档标签。
贺远山站在押送车前，脸色难看。
“军政署押送小队全部昏迷。”
“没有外伤。”
“记忆缺失五分钟。”
裴玄半跪在地上，银色精神锚亮着微光。
“不是普通精神清洗。”
“是旧钟核心和白皇后残端叠加。”
“有人在现场开了一扇精神门。”
杨金龙问：
“门通哪？”
裴玄抬头。
“议会地下。”
唐梨立刻调出结构图。
“议会地下除了封存库，还有旧政务委员会避难层。”
程知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避难层在中心城成立初期使用过，后来封存。”
“理论上早就废弃。”
红鸦站在人群边缘，冷笑。
“理论上废弃的地方，今晚都挺热闹。”
沈仲麟从议会楼内走出。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旧政务委员会避难层，不归临时议会管理。”
杨金龙看向他。
“归谁？”
沈仲麟沉默半秒。
“公共资源协调席。”
空气又冷了一层。
第五王座。
还是第五王座。
被砸碎的旧钟。
被打断的封存库。
中心医院的母钥。
儿童安置院的安抚音。
现在，又是议会地下避难层。
第五王座不像一个人。
更像一张嵌进中心城骨头里的网。
你拆掉一根线，它就从另一根线里冒出来。
顾眠抬头看向议会楼。
“进去？”
杨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三枚纸签。
“唐梨，查纸。”
唐梨远程放大画面。
“旧式医疗封签。”
“中心医院早期用来标记不可公开转运病人的封条。”
沈晚晴声音立刻沉下去。
“我知道这种封签。”
“它只用于死亡转运。”
贺远山皱眉。
“可他们没死。”
杨金龙道：
“所以才恶心。”
把活人当死亡档案封存。
把罪证当病灶切除。
把孩子梦境当安抚系统。
这就是第五王座和白皇后的共同点。
一个用秩序吃人。
一个用温柔控制人。
两者凑在一起，中心城就成了一间巨大的病房。
所有人都是患者。
所有反抗都是症状。
沈仲麟走到杨金龙面前。
“这次不能公开直播。”
韩烈在频道里立刻骂：
“又来？”
沈仲麟没有动怒。
“避难层里存有中心城初期人口迁移、物资分配、污染封锁的原始记录。”
“里面可能有很多还活着的人牵连其中。”
“直接公开，会引发大规模动荡。”
红鸦冷声道：
“不公开，就继续让他们烂？”
沈仲麟看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金龙抬手，打断他们。
“公开不公开，进去后再说。”
沈仲麟皱眉。
“你要带谁？”
杨金龙道：
“顾眠。”
“裴玄。”
“唐梨远程。”
“沈晚晴守医院。”
“周烬守安置院。”
“韩烈守特别病区。”
“秦岳守议会入口。”
“陆沉舟留空间门。”
他分得很快。
没有犹豫。
这一夜，白皇后一直在拆他的队。
医院。
安置院。
议会。
每一处都需要人。
可杨金龙偏偏不让她拆乱。
谁守哪里，谁攻哪里，谁接管证据，谁护住病人。
清清楚楚。
许清棠的声音从北仓频道接入。
“北仓增援队已经入城。”
“预计十三分钟抵达议会外围。”
杨金龙一顿。
“谁带队？”
许清棠道：
“秦岳的二队，陆沉舟副线，另外我也来了。”
沈晚晴立刻道：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行动。”
许清棠平静回答：
“我的身体状况不影响我骂他。”
杨金龙笑了。
“行。”
“来吧。”
“这里缺个会管账的。”
沈仲麟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北仓为什么能一路撑到现在。
不是因为杨金龙一个人强。
是因为这个疯子身边，总有人能在他快要把天捅穿的时候，告诉他哪里不能塌。
而他竟然真的会听。
裴玄站起身。
“旧政务委员会避难层入口在议会大厅旧钟下方。”
“但旧钟已经被你砸裂，入口可能不稳定。”
杨金龙道：
“不稳定好。”
“稳定的门，通常都是给他们自己人走的。”
他走进议会大厅。
那口旧钟仍挂在中央。
裂缝里，暗红精神核心已经暗了许多。
可当杨金龙靠近时，它又轻轻跳了一下。
像一颗不甘心死掉的心。
裴玄抬手按住面具。
“门在钟影里。”
灯光照下。
旧钟的影子落在地面，形成一片扭曲的黑色圆形。
那影子不随光动。
反而像水一样缓缓旋转。
顾眠刀尖轻点地面。
“活的。”
杨金龙抬手。
雷霆手机成形。
“那就先敲门。”
屏幕亮起。
来电人：雷电法王。
他把手机丢进旧钟影子。
叮。
这一次，没有爆炸。
影子里传来接通声。
一个温和男声响起。
“杨金龙。”
“欢迎回到中心城真正的会议室。”
影子向两侧打开。
地下深处，一条暗金色阶梯浮现出来。
阶梯尽头，有七张空椅。
其中三张椅子上，已经重新坐上了人。
杜衡。
严景山。
静医。
他们闭着眼，胸口各自插着一枚白色王冠钉。
温和男声继续道：
“代理席回收完成。”
“第五王座，临时补席。”
“会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