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观察体没有立刻冲锋。
它们站在雾里。
一排。
两排。
三排。
像一群没有脸的审判员。
额头上的白眼同时睁着，直直看向旧高速收费站。
被它们看见的人，心里都会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怀疑。
怀疑自己站的位置。
怀疑身边的人。
怀疑这场仗到底有没有意义。
裴玄第一时间开口。
“不要和白眼对视。”
“它们会读取表层情绪，生成反向诱导。”
韩烈站在正面阵地，火焰从脚下铺开。
“闭眼打？”
“可以看身体，不要看眼。”
韩烈骂道：“长得真恶心。”
杨金龙站在阵地中央，掌心灾眼标记微微发亮。
那些白眼观察体没有看别人。
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像在确认。
像在记录。
像在等他先动用雷核。
沈晚晴的声音从医疗频道里响起。
“杨金龙，灾眼标记亮度上升。”
“我知道。”
许清棠接着道：“按约定，释放前提前报。”
韩烈忍不住笑了一声。
“正打仗呢，还要报备？”
许清棠声音不变。
“越打仗越要报备。”
杨金龙看着前方雾线。
“暂不释放雷核。”
“使用低阶雷域压场。”
许清棠立刻记录。
“收到。”
韩烈啧了一声。
“你还真报啊。”
杨金龙道：“不报，医生生气。”
韩烈刚要说话，前方白眼观察体同时开口。
它们没有嘴。
声音却从空气里响起。
“杨金龙。”
“你被约束。”
“你被削弱。”
“你已经不完整。”
杨金龙笑了。
“刚来就挑拨？”
“业务挺熟。”
白眼观察体继续道：
“释放雷核。”
“证明你仍是天灾。”
“证明他们无法限制你。”
“证明你不是被关系驯化的残次品。”
韩烈脸色一沉。
“它们是冲你来的。”
杨金龙道：“废话。”
“我这么显眼。”
他说完，抬手。
不是雷罚。
也不是雷震拳。
只是很小的一枚雷光手机。
低烈度。
低消耗。
侮辱性稳定。
“来接电话。”
手机飞出。
啪。
砸在最前排白眼观察体额头。
爆炸很小。
那只白眼被炸得眨了一下。
所有白眼观察体同时停顿。
像没算到。
韩烈愣了半秒，然后笑出声。
“你拿这玩意打先遣潮？”
杨金龙道：“它们不是要观察吗？”
“让它们先观察一下什么叫丢人。”
唐梨的声音响起。
“有效。”
“白眼观察体观测同步出现延迟。”
裴玄立刻判断。
“它们依靠集体视觉同步，你打断最前排白眼，会造成短暂信息抖动。”
杨金龙点头。
“那就别急着开大。”
“先打脸。”
他抬手。
一枚。
十枚。
三十枚。
雷光手机像一场荒唐的流星雨，精准砸向最前排白眼。
啪。
啪。
啪。
爆炸不大。
但每一下都让白眼观察体的同步视野跳一下。
它们的诱导声音开始卡顿。
“释放……”
啪。
“证明……”
啪。
“天灾……”
啪。
韩烈笑得火焰都抖。
“这招伤害不高，恶心是真恶心。”
杨金龙道：“当初设计就是这个用途。”
许清棠在后方调度台补充记录。
“低烈度雷讯群体干扰白眼观察体。”
“未触发灾眼标记高亮。”
沈晚晴道：“目前状态可控。”
白眼观察体终于不再站着挨打。
它们向两侧分开。
白雾深处，第二类单位出现。
变异低温种。
它们比普通感染者高大一圈，皮肤呈灰白色，关节处长出冰晶一样的骨刺。
每一步落下，路面都会结出薄霜。
它们没有白眼。
也不说话。
只冲锋。
低温雾气向阵地压来。
韩烈脸上的笑意收了。
“这个归我。”
他向前一步。
火焰冲天而起。
火系异能者队伍同时出手。
红色火墙横在高速路面上。
低温种撞进火墙，身上的冰晶炸裂，发出刺耳声响。
可它们没有停。
前排被烧得皮肤开裂，后排踩着前排继续冲。
秦岳在侧面怒吼。
“岩墙！”
岩系队伍同时抬手。
高速路面两侧升起厚重石墙，把低温种压成狭窄通道。
韩烈咧嘴。
“这才像样。”
火焰顺着通道灌进去。
轰。
第一批低温种被烧成灰白残渣。
全城公开屏前，很多人第一次看见明账防线的效果。
不是一个人逞强。
是每一条线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白眼观察体负责诱导。
杨金龙用低烈度雷讯打断同步。
低温种冲锋。
韩烈正面火墙。
秦岳岩墙收束。
裴玄精神识别。
唐梨公开调度。
许清棠记录消耗。
外环维修队随时准备修复道路断点。
黑街侦查队藏在涵洞里，盯着侧后方。
这不是第五王座的隐藏牺牲。
也不是白塔的单方评级。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战场。
打得乱。
但账清楚。
就在第一批低温种被烧穿时，黑街侦查队突然传来警报。
“涵洞有动静！”
红鸦的声音很快响起。
“不是低温种。”
“是人。”
唐梨立刻切画面。
旧高速地下涵洞里，几个穿着破旧防护服的人影正在爬行。
他们动作僵硬。
身上插着灰白接口。
眼睛半睁半闭。
像活着。
又像被谁远程牵着。
沈晚晴看见画面，脸色一变。
“人类改造体。”
裴玄道：“第三类单位来了。”
韩烈火焰一滞。
“能杀吗？”
这个问题让前线短暂沉默。
低温种可以烧。
白眼观察体可以打。
但这些人类改造体，曾经是人。
可能现在也还剩一点人。
白眼观察体的声音立刻抓住这个空档。
“人类目标。”
“建议迟疑。”
“迟疑将导致防线破口。”
“不迟疑将造成同类处决。”
杨金龙眼神一冷。
“它们果然不是来攻城的。”
许清棠道：“是来出题的。”
杨金龙看向涵洞画面。
那些改造体身上绑着白色眼形接口。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影子。
如果放任他们钻进阵地，医疗点和调度台会被直接冲垮。
如果直接轰杀，白眼观察体就会把画面剪成“明账防线处决人类”。
杨金龙抬手。
掌心灾眼标记微亮。
沈晚晴立刻道：“别开大。”
“不开。”
他看向顾眠所在的侧翼频道。
“顾眠。”
“在。”
“能切接口，不切人吗？”
顾眠的声音很冷。
“能。”
杨金龙笑了。
“那就让它们看看。”
“我们做题。”
“不按它给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