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核释放申请。”
这句话通过公开链传出去时，旧高速收费站前线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听见。
是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杨金龙真的在按规则走。
以前他们以为所谓明账，只是给普通人看的。
强者依然可以先打再说。
尤其是杨金龙这种人。
他要出手，谁能拦？
可现在，他站在阵地中央，掌心灾眼标记亮得刺眼，却没有立刻把雷核砸出去。
他在等回答。
巨型变异体一步步走来。
它高近六米，背后白眼密密麻麻，胸口嵌着那张属于灰庭第一任主任的脸。
每一步落下，收费站前的废弃路面都会裂开。
低温雾贴着地面向前滚。
白眼观察体退到它身后，像一群正在记录答案的考官。
许清棠坐在后方调度台，指尖停在确认键上。
她没有因为杨金龙申请就立刻通过。
“释放范围。”
杨金龙道：“收费站前方三百米内。”
“释放强度。”
“雷核一阶。”
沈晚晴的声音立刻插进来。
“不准超过一阶半。”
杨金龙笑了。
“医生，我报的是一阶。”
“你喜欢打着打一阶变二阶。”
韩烈忍不住在正面阵地笑出声。
“这话没毛病。”
杨金龙瞥了他一眼。
许清棠继续问：“目标？”
“第四类巨型变异体。”
“附带目标？”
“打断白眼观察体同步。”
“风险？”
杨金龙看了一眼掌心标记。
眼形痕迹像活的一样轻轻跳动。
“灾眼学习雷核释放模式。”
“可能反向记录我的攻击节奏。”
“可能引发白眼观察体二次诱导。”
“可能刺激先遣潮提前升级。”
许清棠抬头。
“你知道还申请？”
杨金龙道：“因为不打，这头东西会撞穿正面。”
唐梨的数据随即弹出。
巨型变异体距离前线：
二百八十米。
预计接触时间：
五十一秒。
低温种第三波正在集结。
涵洞改造体仍未清完。
如果正面破口，医疗点、调度台、外环维修队都会暴露。
这不是炫技。
是必须有人把那头巨物按在收费站前。
许清棠深吸一口气。
“北仓记录意见：同意雷核一阶释放。”
沈晚晴接上。
“医疗意见：同意，但限制一阶半以内，超过立即中止。”
裴玄道：“评审庭意见：同意，精神锚同步监测灾眼标记。”
秦晚照道：“异能者协会同意，正面战力配合撤出三百米杀伤区。”
贺远山道：“北线防务同意，炮火暂停，避免干扰雷核落点。”
外环代表道：“外环维修队撤出杀伤区。”
黑街频道里，红鸦道：“涵洞侧翼确认，不影响改造体救援。”
八方见证码亮起。
雷核释放授权：
通过。
巨型变异体在此时抬起头。
胸口那张人脸睁眼。
“授权。”
“低效。”
“天灾不应被许可。”
杨金龙抬起右手。
雷光从他掌心一点点升起。
不是散乱的雷。
是极细、极亮、压缩到近乎液态的雷核光。
“你不懂。”
他说。
“没人许可我能不能打。”
“他们许可的是。”
“我这一拳打出去以后。”
“账怎么记。”
巨型变异体背后白眼同时转动。
“关系约束。”
“战斗效率下降。”
“建议剥离。”
杨金龙笑了。
“你建议挺多。”
“收费站到了。”
“先交费。”
他一步踏出。
没有飞。
没有雷海铺天。
只是脚下路面猛地塌陷。
下一瞬，杨金龙已经出现在巨型变异体面前。
雷震拳。
左手。
高压。
精准。
拳锋落在巨型变异体胸口那张人脸旁边。
不是打脸。
是打连接层。
轰。
空气像被硬生生压碎。
巨型变异体六米高的身体向后倒滑十几米，背后的白眼同时眨动。
白眼观察体发出集体噪音。
它们的同步断了一拍。
唐梨立刻喊道：“有效！胸口人脸是控制核心，背后白眼是观测阵列！”
杨金龙没有追击。
他抬起右手。
掌心灾眼标记亮了一瞬。
沈晚晴立刻道：“强度一阶内。”
“知道。”
雷核在他右拳上压缩。
不是扩散成雷海。
而是压成一枚拳印。
巨型变异体重新站稳。
背后数十只白眼同时盯住杨金龙的右手。
它们在学。
记录肌肉启动。
记录雷核频率。
记录情绪波动。
记录重心变化。
杨金龙看见了。
他笑了。
下一秒，他右拳挥出一半，突然停住。
所有白眼同步预判落空。
巨型变异体胸口的人脸露出一丝错愕。
杨金龙左膝已经撞上它腹部连接骨。
雷震。
不是雷核。
是纯近战震荡。
巨型变异体再次被顶得弯腰。
韩烈在后面看得眼睛一亮。
“假动作？”
裴玄道：“不是假动作。”
“他在喂假数据。”
灾眼要学他的雷核释放节奏。
他就给它错误节奏。
右拳蓄雷。
左膝爆震。
雷核抬手。
重力落脚。
攻击意图在每一秒变三次。
越是依赖观测预判的东西，越怕这种疯得有逻辑的打法。
巨型变异体背后的白眼疯狂闪烁。
白眼观察体集体播报：
“攻击模式混乱。”
“判断异常。”
“目标不符合已记录天灾模型。”
杨金龙道：“废话。”
“刚申请完授权。”
“我当然得打得比以前文明点。”
说完，他右拳终于落下。
一阶雷核。
压缩雷拳。
轰。
巨型变异体胸口外层灰白骨甲被打穿。
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白线。
那张人脸发出低沉声音。
“测试数据不足。”
“申请升级。”
北方白雾深处，更多白眼亮起。
沈晚晴立刻道：“杨金龙，强度快到一阶上限。”
许清棠也道：“别追二阶。”
巨型变异体像是听见了。
它猛地张开背后所有白眼。
一道白色观测压落在收费站前线。
韩烈、秦岳、异能者协会战力同时动作一滞。
它在逼杨金龙开大。
只要前线被压住。
只要有人要死。
杨金龙就会本能加码。
白眼观察体集体发声：
“关系锚点受威胁。”
“天灾必将升级。”
杨金龙抬头看它。
“又出题？”
后方，许清棠忽然开口。
“正面二组，按预案替换。”
“韩烈，火墙后撤十米，不是崩线，是诱导低温种进岩墙口。”
“秦岳，右侧岩柱提前三秒闭合。”
“医疗点，准备接收精神压制伤员。”
“唐梨，公开标记白眼观测压范围。”
一条条命令落下。
前线没有崩。
被压住的人撤。
还能动的人补。
低温种冲进岩墙口，被韩烈反手一波火焰灌死。
巨型变异体的诱导又落空了。
杨金龙笑了。
“看见没？”
“我不开二阶。”
“他们也不是摆设。”
巨型变异体胸口的人脸终于不再平静。
杨金龙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雷核。
右手收回。
左手成拳。
雷震拳贴身爆发。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落在不同连接点。
白眼阵列、胸口人脸、低温骨架、灰庭接口，被他一层层打松。
唐梨的分析同步刷新。
“控制核心暴露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七十四。”
顾明棠的声音在医疗频道里响起。
“胸口那张脸不是本体。”
“那是什么？”
“灰庭第一任主任的认知残骸。”
“他被当成接口用了。”
沈晚晴立刻问：“还有救？”
顾明棠沉默。
“意识已经不完整。”
“但他可能知道第零协议和北方外缘第一次接触的位置。”
杨金龙听见了。
他拳头停在巨型变异体胸口前。
巨型变异体立刻抓住机会，背后白眼齐齐亮起。
“迟疑。”
“防线破口。”
“建议升级。”
杨金龙看着胸口那张人脸。
“你们是真爱拿人当题。”
他抬手。
雷光手机凝成。
不是砸脸。
而是贴上那张人脸旁边的接口。
“唐梨。”
“在。”
“接线。”
“你要干什么？”
杨金龙咧嘴。
“收费。”
“但先打印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