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神！
齊天魔……
听到這兩個‘傳說’中的名字，看著眼前這兩個老人，齊麟的腦海瞬息嗡了起來。
眼眶剎那通紅。
曾經，少年在這齊天宗祠長大，那十個先祖靈牌的名字，他仰望了一遍又一遍，他就如在讀神話般讀著族譜里的故事。
從一世祖齊天道，到十世祖齊天魔……他們名字里的光華，照耀著齊麟的童年，讓他懷著夢想成長，決定要成為怎樣一個人。
他從未想過，那十個先祖靈牌供奉的祖先，竟還有兩位活在這人間。
就在自己眼前！
有血有肉，有魂有靈。
有笑容，有和藹，也有著血脈相連。
舉世都以為他們早就逝去，誰知他們能在人間？
齊麟一下便明白，自己煉化符號神脈這萬年之局，不只是爺爺在操盤，眼前這二位必然是當年定下大計的核心……甚至是他們，選了自己！
斬去族魂，方可煉神！
少年雙目通紅看著他們，緩緩跪下。
“齊天麟，拜見高祖父！太爺爺！”
聲音濃烈，擲地有聲。
有人扶起了他。
齊麟抬眸一看，眼前站著那一位黑袍枯瘦的老人。
正是齊天魔。
他那深邃的眼眸看著齊麟，涌出絲絲溫暖，“長大了。”
這三個字說明，從出生到十三歲，他們是看著齊麟從蹣跚學步到踏上征途的。
怪不得齊麟總感覺看過他們，在街角、在窗邊，在夢里……
原本以為只是錯覺，誰知竟是親人，是宗祠靈牌供奉的先祖。
後人勤奉千秋火，先祖長明萬世燈。
“是啊，長大了。”
那白布素衣的老人亦緩緩起身，手里拄著一根骷髏拐杖，眯笑著看著少年。
他們的眼神，比齊天機更蒼老，也更深沉，他們是神胤星上一個時代的蓋世英雄……而今，老了，也似乎失去了曾經誅殺符號神的力量。
“事不宜遲。”齊天魔凝望著少年，“跟上。”
“是，太爺爺。”
齊麟知道，椿和媧㗝即將在神胤星進化，時間不多……若有應對之法該快些用上了。
轟！
就在那高祖父齊天神身前，地面震動，竟再出現了一條往下的台階通道。
這是齊天宗祠的第二條地下通道，曾經還有一條通往齊天帝葬，入口在供桌之後。
“高祖。”
齊麟連忙上前，扶著了那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高祖父齊天神。
他此刻心里也有許多疑惑，高祖父和太爺爺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一直不出現，而且那黑木劍上還有他們的金色墓文，里面還有兩大符號神呢。
“下去。”
齊天神開口，別看他枯老，動作倒也不慢，轉瞬和齊麟下了那地宮台階，往深處而去。
而齊天魔則走在更前方，帶著齊麟破開黑暗。
……
路上。
齊天神看著齊麟，眉宇微微皺著，有些嘆氣，“本是想等你煉化了十大符號神脈，才進行這一步的，奈何形勢不等人，只能今日先冒險了。”
齊麟那黑木劍內，還有符號神玖、符號神拾未曾煉化，所需的煉化物太陽上同樣沒有。
玖神系和拾神系的神明數量，甚至比捌神系‘魂系神明’還要稀有。
“這一步？”齊麟心跳加速了起來，他從高祖父的話里明顯听出，今日一步必是他們計劃的關鍵收尾，于是他有些緊張問道︰“高祖，我需要做什麼？”
齊天神目光微微濃烈，看著前方地底開口，“在你體內建立神源，一個……古神源。”
齊麟當即一怔，有些听不明白，“我？建立神源？古神源？”
八世祖齊天書說過，符號神乃古神之路，說自己煉化了符號神脈，已經有了遁入此路的基礎，望自己未來以‘人身’成古神……
而高祖父齊天神，正是八世祖的兒子，很顯然，他和太爺爺齊天魔是在延續八世祖的思路。
齊麟知道古神之恐怖，連那劍祖老祖宗都說古神乃是宇宙意志的化身……自己真的可以打開這一條路？
齊天神知齊麟心中有太多解，他一邊往下如風飄去，一邊道︰“小麟，你可听聞世間有誰，能和你一樣煉化符號神脈？”
齊麟搖頭道︰“從未見過。哪怕是甦憐汐，也是吸收神脈，她一開始成為人形神明，甚至最終也被同化為詭異神明，更別說護國神教的‘神繼血脈’。”
“沒錯。”齊天神感慨，“我研究了一生的神，我知道他們是何物，實際上，任何神都是不可能被煉化的。”
他口中的煉化，指的是齊麟這種對符號神的煉化，而不是煉神八境將神煉化為神府，這二者並非是一種概念，後者基本沒法完整得到神源里的神脈。
而齊麟是完整得到神脈，卻不受神脈任何侵染，這也是他的神府之力比別人強得多的原因之一。
齊麟便問道︰“那為何，你們能幫我煉化？”
齊天神看著少年，無比肅穆，其目光好像看透了齊麟的識海，看到了其中的金色星辰，他深深道︰“這是我在帝葬里找到的秘典，名為‘太古神道’，其中記載著以人身煉化符號神的方法。”
又是來自齊天帝葬？
齊麟眼眸微微濃烈了起來，“高祖，這太古神道……現在差不多完成了嗎？”
齊天神莞爾，道︰“怎可能完成呢？連最重要的起步階段，現在還差最重要的三步！”
齊麟挑眉，“這三步，就是煉化符號神玖、符號神拾，以及，剛才你說的，建立古神源？”
“對。本來是想等你將所有符號神煉化完畢，才建立古神源的，今日雖然還差兩尊符號神，我們也不得不先給你造神源了。”齊天神先是點頭，然後卻有些無奈道︰“所以我才說，而今事發突然，我們也只能冒險而行。”
齊麟已經煉化了八尊符號神了，于是他問道︰“建立古神源，這是太古神道很重要的一步？能有什麼效果？”
“是最重要的一步，是我們‘造古神’計劃的收尾。”齊天神看著下方深淵，目光炯炯，“至于到底有什麼效果，我們也不敢完全保證，這很可能是歷史的第一例……也許，若你成功，你就能感受到了。”
“造古神？”
听到這三個字，齊麟更有些心緒震動的感覺。
他知道，爺爺和齊天十祖們早有造神計劃，一世祖齊天道出現那一天，他就對齊麟說了一句話。
“人族生死存亡，欲破局，先以身入局。”
這個‘局’，短期看，是煉化符號神脈，而從全局看，它就應該是三個字︰造古神！
“以人身，造出一個古神？”
齊麟是這麼理解的。
但他卻仍然很迷惑，因為他猜不到如何才能成功。
古神的概念，太虛無縹緲了！
齊麟沒見過，自然毫無概念，不知道古神和現在各大神系的詭異、祥瑞神明有什麼區別。
于是他便問道︰“高祖，古神到底是怎樣的？是像人，還是像那些符號神？亦或是不可名狀物？或者像是眾生帝？”
齊天神搖頭道︰“說實話，我們也從沒見過……但只說外形，並不重點，像不像人並不重要，從本質上判斷的話，古神應該不會是眾生帝，倒可能像一些符號神，比如說……”
齊麟豎起耳朵，“誰？”
齊天神深深道︰“我以前覺得會是帝鈞，現在，我覺得更像是成了符號神零的椿。”
“她？”
提起這個大敵，齊麟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把‘重點’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問道︰“高祖，今日若是成功，我是將擁有神道修煉體系麼？”
齊天神點頭道︰“應該是的。”
齊麟不禁有些奇怪問，“那我豈不是和眾生帝很像？既有武道又有神道？還有嬋寶……雪境嬋，他們都是武道、神道一體。”
這高祖父名為齊天神，或許也是因為他對‘神’有執念，所以研究很深。
面對齊麟的問題，他搖頭道︰“你、眾生帝、女魔，雖然都可能武道、神道一體，但三者的原理和未來方向，都不相同。”
齊麟便問︰“請高祖詳解。”
他馬上要遁入另一個修煉體系，因此，他想搞明白。
齊天神聲音深沉，道︰“首先說眾生帝，看似人神結合，實則是換體寄生，武道神道，根本沒有達成共通，只是一種強化掠奪眾生念力的禁忌之路，這條路……它是上限是鎖死的。”
“鎖死？”齊麟立刻明白過來，“也就是說，進化符號神，成為眾生帝，都會有一個戰力暴增過程，但一旦成功了，後續其實是沒法往上提升的？”
齊天神深深點頭。
齊麟不禁冷臉以對，“看來，這是一種犧牲未來，一次性抬高戰力上限同時換取永生不死的方法。”
齊天神無奈道︰“听著不可取，可實際上星塵海任何一個帝星系，能成眾生帝者，都是最高的霸主。”
齊麟仔細一想也是，譬如說玄曜、帝鈞，他們無論是武道、神道，本質都很難提升，成為眾生帝是他們最現實的暴增之路。
“至于那嬋姑娘……”齊天神頓了頓，道︰“她應該是天地宇宙的一個生命特例，從未有記錄神明能夠自然誕生子嗣，所以她的武道神道之共融，遠超眾生帝……但和眾生帝一樣，她一開始也存在上限低的問題。不過，現在就不太一定了。”
齊麟自然也關心雪境嬋的路，便問道︰“她現在如何了？”
齊天神看向齊麟，笑道︰“她和你同修九陰九陽，武道已然修正，至于其神道原本的上限，本不可能超過帝鈞，可重點是你的大道元神已經改變了她，她那神體從十翼到十八翼，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她成長到極致，會是何等級別的神明。”
“這樣麼？她也算血賺了！”
齊麟雖然這麼說，心里卻是為她高興。
他可知道，神的成長根本不需要修煉，其誕生後就會自然成長到最強，唯有吞噬和信仰香火能提升其上限，但吞噬被禁止，信仰香火則提升有限。
而他通過那一次魂體雙修，提升了雪境嬋的上限，等于她的神道自然就能成長到遠超帝鈞的十八翼強度，雖然需要一些時間，但這種躺著變強的方式，誰不羨慕？
真正的躺贏！
“神，虛妄而生，他們的‘體’其實是虛無之物，因此嬋姑娘的身體，是很純粹的魔體，其神道在她身上，是以‘脈源’的形式存在。”齊天神說著，看向了齊麟︰“而‘太古神道’這以人身造古神之法，形成的神道，在你身上也會以‘脈源’的方式存在，不改變你的體質，只增加一個體系的力量。”
齊麟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說，我若是能成功，會和嬋寶很類似。”
齊天神點頭，“可能最大的區別是，嬋姑娘這種很‘天然’的神道，仍是不可修煉的，但你的太古神道，建立古神源後，卻是一種修煉法門！”
齊麟一下震驚了，“不靠吞噬、不靠吸收眾生念力，而是一種可以修煉的神道？”
齊天神手撫長須，“正是！”
說著，他還回頭看向了他的兒子齊天魔，“關于嬋姑娘這特殊神魔的說法，我沒說錯吧？”
齊天魔顯然很熟悉魔，他搖頭道︰“那個祖魔，她能和帝鈞結合生女，她其實也很特殊……魔星之主可能會盯上他們母女。”
齊天神深沉道︰“嬋姑娘對小麟大道元神的十轉之路修行，也極其重要，看來我們和魔星的恩怨，是徹底無解了。”
太陽上，齊天和魔星還在死戰呢！
因此齊麟壓力無疑更大。
搞清楚這些因果後，接下來就是構建古神源了！
或許這是唯一生路，更是爺爺和祖先們的萬年前苦等的拼死一搏的最後收尾，齊麟無論是信心還是斗志都拉滿了。
“到了。”
齊天神飄落到這地宮的最下方，齊麟快步跟上。
到了這個位置，他已然有了一種非常悸動的感覺，雙眼、心髒、大腦、丹田等等區域甚至顫動了起來。
包括那煉化了生死輪回簿的白發大道元神，亦有所警覺。
“什麼東西在吸引我的符號神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