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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马看事那些年- 第1245章 再三询问-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45章 再三询问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通红的样子。

    它们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吓人。

    眼底深处,最后一点犹豫像燃尽的纸灰一样,被风吹散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捡起倒翻的木凳,重新坐到了老人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

    “我愿意。”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从藤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纹身图样册,老式的线装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被翻得卷了边,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陈默接过来翻开,纸张泛黄发脆,每一页上都画着一个纹身图案——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异兽,有他不认识的奇形怪状的图腾。

    每一张图的笔法都很古旧,不是现在纹身店里那种精致的写实风格,而是一种粗粝的且·带着点原始气息的画法。

    线条粗重有力,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洇开了,在泛黄的纸上留下一团一团的暗影。

    “选一个。你心里想的那件事,就纹在身上。”

    陈默从图样册上抬起头,有些困惑:“就……纹个身就行?”

    “纹个身就行?”老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了什么天真的话。

    他摇了摇头,瘦长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你觉得这只是一张图?孩子,这东西纹在你身上,往后它就跟着你了。它不是画,不是装饰,是印。是契。”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想好了。纹上了,洗不掉,毁不了。它能给你想要的,也会拿走你有的。你别到时候后悔。”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图样册,手指捏着发脆的纸页,指腹能感觉到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墨迹。

    屋子里那股中药味和甜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他有点头晕。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老人的话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弹跳,撞出一片嗡嗡的回响。

    能给你想要的,也会拿走你有的。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有的?他有什么?

    父亲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前女友挽着老男人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银行卡余额两千出头,明天到了公司赵凯还不知道要怎么整他。

    他浑身上下还有什么是可以被拿走的?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那玩意儿早就被踩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他那点廉价的真心?苏曼把它当垃圾扔了,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还有什么是值得在乎的?还有什么是不能拿出来换的?

    陈默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的图案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瞳孔藏在眼睑的阴影里,看不清是在看向哪里。

    “这个吧。”他说。

    老人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图案,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你不后悔就行。”

    陈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灯光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用力。

    “我不后悔。”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赞许,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

    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好。把上衣脱了,趴到椅子上去。”

    陈默放下图样册,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第一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凳子上,露出瘦削的上半身——锁骨凸出,肋骨隐约可见,肩膀很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

    这副身板一看就没怎么去过健身房,全是靠年轻硬撑着的。

    他走到藤椅前,按照老人的指示趴了上去。

    藤条硌在他的胸口和腿上,冰凉而坚硬,透过皮肤一直凉到骨头里。

    那股檀香味和甜腥味更浓了,好像是从藤椅里渗出来的,又好像是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闭上眼睛。”老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陈默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声响——老人站起来的声音,走到柜子前的声音,玻璃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接着是液体被倒进什么容器里的声音,很粘稠,不像是水,倒像是某种油或者药汁,流动得很缓慢。

    脚步声移了回来,停在他身边。

    “从现在起,别动。疼也忍着。”

    陈默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冰凉的液体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那

    液体冷得不正常,不像是常温的东西,倒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触到皮肤的瞬间,陈默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一根极细极尖的东西刺进了他的皮肤。

    疼。

    不是普通的疼。那根针——如果它是针的话——像是活的一样,扎进皮肤之后不是直直地往下走,而是在皮肉之间游走,像一条纤细的蛇在他的皮肤下面蜿蜒前行。

    他感觉到针尖划破真皮层时的刺痛,紧接着是一种灼烧般的热度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和那冰凉液体的触感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皮肤表面是凉的,皮肉深处是烫的,冰火两重天,让人分不清是冷还是热。

    针走得很慢。

    在他的背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线条,每一条线都像是用火在皮肤上烙下的痕迹。

    他咬着牙,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藤椅的藤条硌在他的胸口,随着针尖的每一次深入而在他胸前印出更深的红痕。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针尖划破皮肤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油锅里慢慢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