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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大异能者- 第1章 小年异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章 小年异兆
    腊月二十三中午,小年的鞭炮声在李家村上空炸得热闹,红纸屑随风飘进家家户户的院落,混着肉香、馒头的麦香,把年味儿酿得愈发醇厚。

    可村东头陈大牛家,却连一丝喜气都透不进来,四口人围坐在缺了角的八仙桌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桌上摆着一盘蒸土豆、一碟烤红薯,还有小半块南瓜,这便是全家的小年饭。

    土豆泛着寡淡的黄,红薯烤得焦黑却没多少甜味,南瓜更是面得发柴。

    陈家早就断了口粮,粮仓底朝天,能撑到现在,全靠地里那些耐活的根茎作物。

    可一天两天啃这些还好,要从寒冬腊月熬到明年夏收,还有足足五个多月,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那点存粮,怕是撑不了一个月。

    “唉……”陈大牛重重叹口气,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反复摩挲,五十出头,在那个早婚早育的年代算得上晚婚,背脊已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

    身旁的老伴郭金珠眼圈通红,正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块红薯,悄悄往儿女碗里拨。

    大儿子陈风十六岁,个头蹿得不算矮,却瘦得能看清肩胛骨,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磨得露了棉絮。

    妹妹陈云十四岁,辫子扎得整齐,可衣服也是别人家给的的,裤脚短了一截,只能勉强盖住脚踝。

    兄妹俩都在县城上学,陈风读初三,陈云读初一,成绩在班里都是拔尖的,可这学上得格外艰难。

    在那个年代农村义务教育还没免除学杂费,兄妹俩上学期的学费总共欠了五百九十五元,这笔钱在当时足以让普通农家喘不过气。

    学校来催了好几次,两人都被暂时赶回过家,每次都是陈大牛夫妇厚着脸皮去求情,才勉强让孩子重返课堂。

    可就在昨天,学校送来最后通牒:明年下学期的学费再凑不上,就不用来报到了。

    陈家在李家村是独户,陈大牛没兄弟姊妹,没个靠山,村里的水田,好地块都被姓李的本家分了去,留给陈家的,是最偏远、离水源最远的那几片。

    风调雨顺的年景,收成还能勉强糊口,可去年遇上大旱,别家水田能引水灌溉,陈家的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枯死。

    陈大牛也曾试着去争水,可别家兄弟多、人丁旺,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只能作罢。

    为了糊口、为了给孩子凑学费,陈大牛只能拖着身子去镇上找零工,跟着包工头刘大头干活。

    那刘大头是远东镇响当当的人物,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是镇上第一个挎着大哥大的主儿,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打手,县里有人脉,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常年在外接工程,跟着他干活的乡亲,没少被他用各种名目克扣工资,有人不服去告状,到头来只会挨一顿毒打,法律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陈大牛跟着他干了两年多,被欠了七千九百元工钱,去年他实在走投无路,硬着头皮去讨要,却被刘大头的打手打断了一条腿。

    最后派出所调解,也只拿回一千九百元工资和五百元医药费,剩下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自那以后,陈大牛腿脚不便,再也干不了重活,全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看着儿女捧着土豆啃得香甜,陈大牛老泪纵横:“风儿,云儿,都怪爹爹没本事,让你们小年也只能吃这个……”郭金珠也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出来。

    “爹爹,没事的。”陈风抬起头,脸上带着少年人故作轻松的笑意,“土豆挺好吃的,面面的,比食堂的窝头强。”陈云也跟着点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啊爹爹,能吃饱就好,我们不挑。”

    听着儿女懂事的话,老两口心里更不是滋味,眼泪掉得更凶了。

    吃完饭,陈风实在坐不住,便起身往屋后的松树林走去,林子里静悄悄的,松针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远处村里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偶尔能听到别家孩子的欢笑声,那是穿了新衣、吃了糖果的喜悦。

    陈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旧棉袄,肚子里空荡荡的,全是土豆红薯的寡淡滋味,一点油水都没有,走路都觉得没力气。

    委屈、不甘、愤怒,一股脑涌上心头。想起被抢的宅基地,李村长的弟弟李富贵,仗着哥哥是村长,家里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硬是把陈家的菜园和宅基地占了九十多个平方。

    爹娘去理论,被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放学回家看到爹娘脸上的伤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可陈家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一阵“喵呜”声传来,一只大黑猫从松树上跳了下来,这是李富贵家的猫,浑身漆黑,连一根杂色毛都没有,长得膘肥体壮,估摸着有十一二斤重。

    陈风打记事起就见过这只猫,它的伙食向来比陈家孩子都强,不止一次看到李富贵的老婆给猫拌小鱼干,那香味,让他馋了好久。

    看着这只养尊处优的黑猫,陈风积压已久的怒火爆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眼神一狠,猛地朝黑猫砸了过去。

    说来也巧,石头不偏不倚砸在黑猫的脑门上,“嘭”的一声闷响,黑猫惨叫一声,顿时头破血流,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抽搐起来。

    “我靠!这么准!”陈风自己都吃了一惊。

    可转念一想,要是被李富贵知道他打死了猫,以李家的蛮横,指不定会怎么为难爹娘。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又捡起几块石头,朝着黑猫狠狠砸去,直到黑猫彻底没了气息,才停下手来。

    看着地上的黑猫,陈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快一年没沾过荤腥了,别说猫肉,上次捉到一只刺猬,他和妹妹偷偷烤着吃,那香味至今还记得。

    对于他们能吃到肉,哪还顾得上是什么肉。

    陈风不敢耽搁,赶紧跑回家,偷偷拿了一把小刀和一盒火柴还有盐巴,又飞快地回到松树林,把黑猫拖到林子深处。

    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用小刀麻利地剥皮、取出内脏,在猫肉上撒了点家里仅剩的盐。松树林里有的是干树枝,很快堆起一堆柴火,划亮火柴点燃。

    火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着陈风的脸。肉香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勾得他口水直流。不多时,猫肉烤得金黄油亮,外焦里嫩。

    陈风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这一顿,他吃得格外香,直到把整只猫肉吃得差不多,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不敢留下痕迹,在旁边挖了个深坑,把猫皮、猫骨头埋进去,上面铺了厚厚的松针叶,又用泥土把篝火的灰烬盖好,确认看不出异样,才坐在一旁休息。

    就在这时,陈风突然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剧痛难忍,抱着头倒在地上,身体不住翻滚,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风幽幽醒来,太阳早已落山,天色漆黑一片,可奇怪的是,居然能把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连松针上的露珠都历历在目,视线比白天还要清明,看得也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