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恐惧,就这么与其对视。
许久之后,那大魏武卒沙哑着嗓子,终于艰难开口。
“好…胆。”
“盘踞……盘踞在此地的蛮熊大妖,可是被你所杀?”
卫渊见其能交流后,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淡然道。
“不错,那蛮熊为祸一方,杀了我人族不少修士。不宰了那畜生,实在难以平愤。”
“不光是它,其麾下的大妖也在十几日前那一战被杀了个干净,活下来的皆是些修为低的小妖。”
“如今,整个黑风山已经被清扫了一遍,再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人族百姓的东西了。”
双眼燃着鬼火的大魏武卒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嘴角咧起一个恐怖的弧度,神色带着几分赞许,点头道。
“好好好,如此年纪已经有这般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朗声道。
“诸位弟兄,你们说是不是啊。”
霎时间,数缕鬼火亮起,将这石台照得苍白无比。
卫渊虽看不见其他武卒动弹,却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颇有几分劳资当年的风范。”
“真他娘的能吹,你看看这小子才多大,你那个时候怕是还在辅兵营里擦刀呢。”
“辅兵营也比你强,懂不懂什么叫后来者居上?你个老兵最后不还得在我手下做事?”
“行了行了,都是死人了,还他娘的较什么劲。”
领头的大魏武卒见卫渊依旧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吓到,神色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好奇,疑惑道。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等究竟是谁吗?就算是修士见到这等阵仗,也该露出几分惊色才对。”
卫渊拱手作揖,郑重道。
“实不相瞒,在数月之前,晚辈就已经见过另外一营的大魏兵家了。”
此话一出,
犹如一石掀起千层浪,瞬间在这些大魏武卒中炸开了锅。
“什么?其他营的弟兄?还有比咱们更早出世的?”
“好啊,好啊,吾辈不孤啊!”
“我就说他身上的煞气有股熟悉的味道,你们方才察觉到了没有?嘶…是不是解斗营那帮小子?”
“解斗营?那帮整天跟咱们解烦营抢头功的家伙?他们还活着?”
听到“解斗营”三个大字,卫渊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消除大半。
此地距离临安如此之远,他们都能准确叫出“解斗营”的名字,想来只有是极为熟悉和了解才能做到这点。
“正是。”
卫渊点了点头。
“那些大魏的兵家前辈正是大魏解斗营的修士。”
领头的大魏武卒同样满脸震惊,鬼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了几下,半晌后,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幽幽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倏地,他语气又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敢问,他们…他们最后可曾成功?”
“那是自然!”
卫渊微微颔首,十分笃定。
话落,
卫渊能明显看到那领头的大魏武卒长舒口气,甚至身上的腐蚀甲胄都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
“好!好啊!”
他的声音比方才亮了几分。
“看来国师和大都督留下的后手没有白费!我们解烦营在这里守了数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大魏武卒朗声一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卫渊的肩膀,连称呼也变得亲昵许多。
“小友,某家名为…”
“嘶…还是算了,时间太久,某已经忘了自己姓什名谁。”
“只记得我等皆是‘大魏解烦营’的军士,曾经还同你口中解斗营那群同袍打过交道。”
“我们一起镇压过几次妖祸,他们也是群悍不畏死的主,就是每次操练完都要跟我们抢酒喝。”
他沉吟几息,神色中露出几分追忆之色。
“此番冒昧唤你过来,实属无奈。此地罕有人族修士,那蛮熊又常年在此修行,我等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后手。”
“适才听说你们灭了妖窟,又要封印此地,我一时心急,怕永远困在此处,浪费了我大魏之前的布置,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小友见谅。”
说罢,解烦营统领松开手,退后半步,郑重地朝卫渊拱了拱手,动作虽有些僵硬却极尽诚恳。
“还有…”
“你那群同行的朋友只是被我等吹出洞外,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阵妖煞暴动是我等以残余的煞气催动的,看着声势浩大,其实伤不到人,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山脚等着了。”
“想必小友已经看到了,如今我等已经行将就木,仅有某家一人能勉强动弹,不知小友能否帮忙?”
卫渊定了定神,抱拳道。
“义不容辞。”
嘴上说着,卫渊的心中也在默默回忆着之前在荒地中的记忆。
若是没记错,此地还藏有一具石碑。
那东西应该就是大魏兵家用来传递信息的东西,解斗营的那次好像就是如此。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石台周围,目光一寸寸掠过,试图通过五感搜寻那石碑踪迹。
可下一刻,就听那大魏武卒欣慰笑了笑。
“那就麻烦小友了。”
只见他伸手弹出一缕暗红色的煞气,落在石台下不远处的地面上。
标记的地下有块石碑,还望小友能帮某家挖出来,那东西不但对我等至关重要,还事关我大魏的后手。
半晌后,卫渊便扛着一块黝黑石碑回到了石台之上。
有赤眼恶蛟这擅长土遁的煞灵帮忙,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蛟身翻滚间便将土层和碎石轻松推开,将那块石碑从地底顶出,送到卫渊手里。
解烦营统领接过石碑,突然凑近瞧了瞧盘绕在卫渊周身的赤眼恶蛟,眼神带着几分羡慕,惊讶道。
“好家伙,小友这只煞灵简直快成精了,就算是活物也没这般机灵的。”
卫渊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过是晚辈稀里糊涂修出来的,敢问前辈可曾知道缘故?”
“嗯?稀里糊涂修出来的?”
此话一出,
解烦营统领神色中的惊讶变得更甚,连忙追问道。
“你当真不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