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
應該是她。
陸夜腦海中浮現出素袍女子的身影。
在來天荒仙都之前，宸曾經傳信，說她被困在一座破敗道觀中。
而那一座絕地天通石碑鎮壓的地方，就有著一座破敗道觀。
心念轉動間，陸夜悄然收起感應力量。
他打算解決完眼前的事情後，就去那座破敗道觀走一遭。
“大人可相信奴說的話了？”
那一顆光焰流轉的道珠中，黑袍白發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信。”
陸夜點頭，“我可以答應，給你一線生機。”
“多謝大人！”
黑袍白發少女感激道，“大人願給奴活路，奴必不讓大人失望！”
陸夜道︰“你先別高興太早，我還有一個條件。”
“大人但講無妨。”
黑袍白發少女認真道，“只要奴能夠做到的，斷不會推辭！”
“很簡單。”
陸夜一指煉仙葫蘆，“你也看到了，我的葫蘆本源損耗嚴重，迫切需要修復……”
黑袍白發少女俏臉微變，遲疑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讓我交出凰焰道珠，為您的葫蘆療傷？”
陸夜很善解人意，道︰“我知道，那靈珠是你的大道本命物，和你性命攸關，自不會指望你把此寶交出來。”
“不過……我希望，你能救救急，讓我的葫蘆飽餐一頓就好。”
黑袍白發少女沉默了，那精致絕美的玉容一陣明滅不定。
“怎麼，不行？”
陸夜問。
“行！”
黑袍白發少女一咬牙，“奴之所以猶豫，倒並非不舍得，而是擔心根基受損，無法全力為大人效勞。”
陸夜笑道︰“那就這麼做。”
他抬手一揮，早已急不可待的煉仙葫蘆頓時掠過去。
陸夜手中劍氣縈繞，盯著那一顆凰焰道珠。
只要那黑袍白發少女敢變卦，他絕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此女毀掉！
嗡！
煉仙葫蘆飄灑仙輝，將那一顆凰焰道珠籠罩。
出乎陸夜意料，黑袍白發少女非但沒有阻止，還主動配合，催動凰焰道珠的本源力量，任由煉仙葫蘆收取。
“為了活命……這女詭仙還真是在所不惜……”
陸夜暗道。
嘩啦！
煉仙葫蘆上，仙輝如流轉翻涌，璀璨熾盛。
隨著煉化凰焰道珠的力量，煉仙葫蘆的氣息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焦黃的表面，愈發晶瑩璀璨，隱隱已呈現出一抹淡青色。
陸夜想起，鼎盛時的煉仙葫蘆，通體青碧，曾參加過天禁之戰，屠戮一大批仙道大人物！
並且，它號稱誕生于先天混沌中的至寶，擁有不可思議的妙用。
陸夜自然期待，煉仙葫蘆能盡快恢復到巔峰時。
與此同時，陸夜注意到，那凰焰道珠的光澤暗淡了不少。
顯然是因為本源力量流逝的緣故。
換做其他人，注定肉疼之極，心都在滴血。
可自始至終，那黑袍白發少女都不曾說什麼。
“這女詭仙不僅僅能忍，氣魄也絕非一般人可比。”
陸夜若有所思。
越是接觸，他越是發現，這女詭仙不簡單，明顯不是一般的詭仙可比。
許久。
煉仙葫蘆忽地一顫，就像打了聲飽嗝般，搖搖晃晃的。
“夠了？”
陸夜一怔，他注意到，煉仙葫蘆表面僅僅只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澤。
倒是那些細微的裂痕，修補了大半，不仔細看，已很難看到。
只是，能明顯看出，煉仙葫蘆還遠遠沒有恢復到巔峰。
煉仙葫蘆傳達出一道意念，告訴陸夜它吃撐了，再也吃不動分毫，迫切需要煉化。
陸夜︰“……”
原來是吃撐了。
“大人這件寶物可著實神異，擱在詭夜仙域，都屬于罕見的寶貝。”
黑袍白發少女苦笑道，“不瞞大人，奴還真擔心凰焰道珠的本源被煉化一空。”
陸夜道︰“你那道珠的本源損失了多少？”
“八成。”
黑袍白發少女道，“其中有六成，是在詭夜浩劫中損耗，剩余兩成，是被大人的葫蘆所煉化。”
陸夜驚訝。
如此說，那凰焰道珠分明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寶貝！
“大人，您如今可感受到奴的誠意？”
黑袍白發少女怯生生地問。
陸夜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單名一個絕字。”
黑袍白發少女道，“若大人不喜歡，完全可以依照自己心意，給奴賜名。”
絕？
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
陸夜想了想，道︰“你能否跟我說說，詭夜仙域的事情？”
此話一出，黑袍白發少女卻一反常態，搖頭道︰“大人，並非奴不願說，而是不能說。”
“此話怎講？”
陸夜問。
“在太古時代，我們這些降臨此界的詭仙都曾立誓，寧死不泄露一切和詭夜仙域的事情。”
黑袍白發少女神色罕見地認真，“如有違背，道心崩碎，形神俱滅！”
“這誓言如此厲害？”
陸夜很意外。
黑袍白發少女點了點頭，“奴也不能解釋，因為牽扯到詭夜仙域的禁忌。大人只需知道，奴一旦這麼做，立刻就會形神俱滅！”
陸夜想了想，懶得再問，道︰“罷了，那就如你所言，接下來我會封禁你的道珠，給你臣服的機會。”
“多謝大人成全！”
名叫絕的黑袍白發少女感激作揖。
這一刻的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陸夜五指掐訣。
轟！
大殿外，絕地天通石碑震顫，一道屬于道宮之主的大道力量掠出，在陸夜掌指間化作一道封禁道紋。
“去！”
陸夜隔空一點。
泛著混沌光澤的封禁道紋呼嘯而出，將那一顆凰焰道珠封印其中。
肉眼可見，那封禁道紋如水流般，無聲無息滲透進凰焰道珠，不曾遭受到任何阻擋。
陸夜心念一動，頓時明白，只要自己一個念頭，就能引爆封禁，毀掉那一顆凰焰道珠！
只是……
陸夜至今猶自有一絲疑慮。
那女詭仙真的就這麼臣服了？
她就不擔心自己毀約，立刻翻臉毀了她？
“大人，奴心中明白，您猶自沒能完全相信奴。”
仿似識破陸夜心思，黑袍白發少女道，“人言道，行勝于言，以後您且看奴的表現就行，若奴惹您不滿，您隨時可以毀掉奴的凰焰道珠。”
陸夜暗嘆，這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對人心的拿捏，還真是爐火純青。
他探手一抓，凰焰道珠飄落掌心。
道珠內，黑袍白發少女恭敬地立在那，眉眼低垂，乖巧極了。
“你可知道，人皇傳承藏于何處？”
陸夜問。
之前他進入此殿時，就不止一次查探，可卻並未發現人皇傳承。
“回稟大人，此殿最深處，廢墟之下，有一幅被掩蓋的道紋圖案，印在地面之上。”
黑袍白發少女不假思索道，“過去漫長歲月中，奴曾多次推敲那一幅道圖的奧秘，最終得出結論，要想喚醒那一幅道圖，需要特殊的契機或者力量。”
陸夜心中一動，信步走過去。
一片碎石堆積的廢墟出現在大殿最深處，斷壁殘垣，很不起眼。
嘩啦！
隨著陸夜袖袍一揮，這片廢墟中的石塊碎屑被掃蕩一空。
頓時，那里的地面顯露出來。
果然如黑袍白發少女所言，地面上覆蓋著一幅繁密復雜的道圖。
“難道這里，就是人皇傳承所藏之地？”
陸夜走上前，靜心感應。
嘩啦！
一瞬，那一幅道圖宛如活過來，繁密復雜的道紋彌漫出璀璨的金光，神聖浩瀚。
這……
陸夜怔住。
他本來只是想感應一下，卻不曾想，這一幅道圖竟第一時間就被喚醒了！
旋即，陸夜就明白過來。
傳聞中，只有闖過紅塵天階之人，才能獲得人皇傳承。
而如今，他已經做到這一步，自然有資格繼承人皇傳承！
“大人的手段著實不可思議，竟輕而易舉就喚醒此圖。”
黑袍白發少女驚嘆，“過去萬古歲月，奴嘗試不知多少次，全都失敗了……”
陸夜眼神有些異樣。
這女詭仙也會拍馬屁？
還真是能屈能伸！
嘩啦！
金輝流轉，仙光蒸騰。
那一幅道圖喚醒後，將整座大殿都染上一層神聖的氛圍。
而在陸夜注視下，一枚大道印記，緩緩在那璀璨的金色仙光中凝聚而成。
無疑，這就是人皇傳承！
只要陸夜願意，唾手可得。
可他卻扭頭朝大殿外行去，一路經過絕地天通石碑，來到那一條通往山巔的紅塵天階前。
“清璃，快過來。”
陸夜俯瞰下方。
天荒峰山巔彌漫著混沌霧靄，把此地和外界完全隔絕開。
但陸夜確信，清璃姑娘肯定能听到。
果然，眨眼間而已，一道縴秀修長的倩影飄然而來。
少女白衣染血，面孔蒼白，可那清麗絕塵的姿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陸夜收起凰焰道珠，第一時間上前，一把拉住少女軟玉般的柔荑，笑道︰“這里隔絕外界，再不必擔心被外人盯上咱們了。”
秦清璃卻蹙起秀眉，盯著陸夜，嫌棄道︰“陸夜哥哥，雖說我知道眼前的你是你，可你這副模樣，讓我不喜歡。”
陸夜一怔，旋即笑起來。
隨著他心中一動，終于恢復真容。
面孔白皙清俊，眉目含笑，一如當初少年時。
“好像沒有什麼變化呢……”
看著那張魂牽夢繞的熟悉臉龐，秦清璃漂亮的星眸一陣恍惚，下意識伸手，捏了捏陸夜的臉頰。
陸夜一把攔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低頭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