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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34章 你如何证明-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4章 你如何证明
    文学院礼堂门外,曾其黄院长第三次抬手看表。

    六点五十五分。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五分钟,林夜还没出现。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额角的汗珠。

    今天的讲座,是他顶着巨大压力促成的。

    三天前的院务会议上,当曾其黄提出邀请林夜,一个28岁、非科班出身、在网络刚刚爆红的“林七诗”来文学院讲座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十秒钟。

    “老曾,你认真的?”副院长刘明推了推眼镜,“一个网红?来我们文学院讲座?”

    “他不是普通网红。”曾其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七首传世级别的诗词,自成体系的书法,三首现象级歌曲……这些成就,很多教授一辈子都达不到。”

    “那些作品真的是他写的吗?”古典文学教研室主任沈文渊教授冷冷开口,“一天七首传世诗?28岁?老曾,你我都是搞文学的,你知道这有多离谱。”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太年轻了……”

    “网络时代,什么不能包装?”

    “万一讲砸了,我们文学院的脸往哪搁?”

    曾其黄深吸一口气:“我见过他在安城一中的讲课视频,那种举重若轻的才华,那种深入浅出的讲解,绝对是真才实学。”

    “视频可以剪辑。”沈文渊站起身,这位七十岁的老教授在学院德高望重,“老曾,我不是针对你,但学术殿堂不是网红打卡地。一个连正经学术背景都没有的年轻人,凭什么站在我们安城大学文学院的讲台上?”

    会议不欢而散。

    最终,曾其黄以“个人名义”邀请林夜,不动用学院经费,不强制学生参加,这是他能为林夜争取到的最大空间。

    但现在……

    林夜还没来。

    曾其黄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林夜不来,他将在全院面前丢尽脸面。

    如果林夜来了但讲不好,他将是文学院的笑话。

    “曾院长。”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曾其黄猛地转身。

    林夜就站在三米外,戴着黑色棒球帽,白色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洒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林老师!”曾其黄几乎是冲过去的,“您可算来了!”

    “刚刚逛了会。”林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进去?”

    “对对,七点准时开始。”曾其黄擦了擦汗,“林老师,有件事我得跟您提前说一下……”

    “嗯?”

    “院里有些老教授……对您有些看法。”曾其黄压低声音,“主要是沈文渊教授,他是古典文学领域的权威,性格比较……固执。今天他也在台下。”

    林夜点点头:“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到曾其黄都有些意外。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林夜反问,“如果因为别人有看法就不来了,那今天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沈教授,不是我。”

    曾其黄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是啊,他邀请林夜,不就是看中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吗!

    “林老师,请。”

    推开礼堂厚重的木门,八百个座位的扇形报告厅展现在眼前。

    灯光全开,将深红色的座椅照得发亮。

    但座椅并没有坐满。

    粗略估计,上座率在七成左右,大概五六百人。

    曾其黄心里一沉。

    他最担心的场面还是出现了。

    不是座无虚席,不是一票难求,而是稀稀拉拉的座位,和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凑热闹”的氛围。

    前排中央区域,是院领导、教授和特邀嘉宾的座位。

    沈文渊教授坐在正中央,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他身边坐着几位文学院的老教授,都是他的学生或同辈,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审判。

    沈教授左手边,是云松鹤、王会长等安城文化圈大佬。

    云曦坐在爷爷身边,月白色旗袍,清冷如画。

    她今天来,既是为林夜捧场,也是想亲眼看看他在大场合的表现。

    中间区域,坐得比较满的是文学院学生,大多是被辅导员“建议”来的,算作实践活动学分。他们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交头接耳,对讲座本身兴趣不大。

    后排和两侧,散坐着真正对林夜感兴趣的人,有从微博追来的年轻粉丝,有听了《勇气》感动落泪的女大学生,有研究诗词的中年学者,还有几个扛着相机的自媒体人。

    整个礼堂的氛围很微妙。

    不是热烈的期待,不是狂热的崇拜,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怀疑、观望甚至……等着看笑话的复杂情绪。

    林夜和曾其黄走进来的那一刻,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来了来了!”

    “戴帽子那个就是林七诗?”

    “好年轻啊……看着像学生。”

    “戴帽子讲课?不太正式吧……”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走向前排时,云松鹤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林夜!”

    “林老师!”

    “林先生!”

    几位在安城文化圈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一个28岁的年轻人如此热情恭敬,这一幕让很多人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沈文渊教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松鹤他是认识的,天城大学名誉校长,书法泰斗,学术地位比他只高不低。

    连云松鹤都对这年轻人如此客气?

    沈文渊心中的怀疑更深了,要么这年轻人真有惊世之才,要么……就是背景深厚,连云松鹤都要给面子。

    他倾向于后者。

    林夜对云老等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云曦时,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云曦微微颔首,眼神里有关切,有鼓励,还有一种“我相信你”的坚定。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那个穿旗袍的女生好漂亮……”

    “是云老的孙女云曦!天城大学才女!”

    “她和林七诗认识?”

    “看样子关系不一般……”

    议论声中,沈文渊教授的脸色更沉了。

    搞学术的人,最反感这种“关系”“背景”。

    如果林夜是靠关系站到这里,那今天他更要好好“检验”一下了。

    七点整。

    曾其黄走上讲台,调整麦克风时手指有些颤抖。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礼堂里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林夜先生,或许大家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林七诗。”

    曾其黄的介绍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欣赏:

    “林夜先生虽然年轻,但在诗词、书法、音乐等多个领域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

    “他的七首传世诗作,我相信很多人都已拜读。”

    “他的书法被云松鹤先生誉为自成一家,开宗立派。”

    “他的音乐作品感动了无数人。”

    “今天,林夜先生将和我们分享他对文学、对艺术、对人生的理解。”

    “下面,请让我们用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礼貌性大于热情。

    林夜在掌声中走上讲台。

    他依旧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薄唇。

    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随性却不随意。

    他站在讲台中央,调整麦克风高度时,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台下的女生们眼睛亮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身材好好……”

    “气质绝了,像电影里的神秘男主角……”

    “声音肯定也很好听……”

    林夜试了试麦:“大家好,我是林夜。”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澈、平静、带着磁性的共鸣。

    “也有人叫我,林七诗。”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名字是网友起的。我觉得挺有意思。”

    台下响起几声轻笑。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但前排,沈文渊教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戴帽子讲课?

    太不正式了。

    太不尊重了。

    这年轻人,果然不懂规矩。

    礼堂中间区域,第五排。

    洛小依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嘴微微张开。

    刚才林夜进来时,她就觉得那个戴帽子的身影特别眼熟。

    现在听到声音……

    这声音……

    这不是食堂里那个“韩立学长”吗?!

    她猛地抓住旁边张婷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婷婷!你听!这个声音!”

    张婷也愣住了:“好像……好像真是……”

    “什么好像!就是!”洛小依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就是韩立学长!不对……他就是林七诗!”

    她的内心,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三重变化:

    第一站:激动山顶

    天啊!我居然和林七诗一起吃过饭!

    我还和他聊了那么久!

    我还问他听没听过林七诗!

    他还说自己没听过!

    我还教育他要谦虚!

    我的天!我的天!我居然教育了本尊!

    第二站:羞涩低谷

    我居然在他面前,那么夸张地夸他……

    还说自己是他的粉丝……

    还让他一定要来听讲座……

    他还笑着答应……

    啊啊啊!好羞耻!他当时一定在心里笑我吧!

    第三站:气愤平原

    这个大骗子!

    明明就是林七诗,还说自己叫韩立!

    还说什么元婴期!

    还假装不认识林七诗!

    还说自己马马虎虎!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骗人!

    洛小依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苹果肌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仓鼠。

    她盯着台上的林夜,眼神复杂,七分崇拜,两分羞涩,一分气愤。

    张婷在旁边看着她变脸,忍不住偷笑:

    “洛洛,你这次可是闹了个大乌龙啊。”

    “我……”洛小依想反驳,但发现无话可说。

    她只能气鼓鼓地盯着台上的林夜,心里盘算着等下讲座结束要怎么“质问”他。

    台上,林夜的讲话很随意。

    “曾院长叫我来和大家聊聊文学。”他靠在讲台边,姿态放松,“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我只是写了几首诗而已……”

    “而已”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前排,沈文渊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已?

    七首传世之作,你说而已?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在沈文渊看来就是狂妄,就是对文学的不尊重。

    林夜继续:

    “诗词这东西,说到底,一是积累,二是有感而发。”

    “积累靠读书,靠阅历。”

    “有感而发靠机缘,靠心境。”

    “没什么好讲的,也没什么好教的。”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这话听在沈文渊耳朵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傲慢。

    没什么好教的?

    那我们来听什么?

    你是在暗示我们这些教了几十年书的人,都是在教没用的东西?

    沈文渊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教书育人五十年,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天赋论”,把一切归结为天赋、机缘、心境,否定后天的努力和系统的学习。

    “年轻人!”

    苍老而严厉的声音,打断了林夜。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前排中央,沈文渊教授站了起来。

    他身材不高,但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座山。

    “年轻人,话说的挺大。”

    沈文渊盯着林夜,一字一句,声音通过礼堂的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那些诗,真的是你创作的吗?”

    他顿了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何以见得?”

    “你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诗词造诣?”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老实说,我不信。”

    话音落下,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曾其黄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而且发生得这么早,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公开质疑。

    在几百人的礼堂里,在这么多同行、学生面前,公开质疑讲台上的人是个骗子。

    这是学术场合最严重的指控。

    台上,林夜看着沈文渊。

    帽檐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丝毫慌乱。

    “那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沈文渊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我也只是怀疑,没有下结论。”

    老教授很聪明,先给自己留了余地:

    “那七首诗,确实惊为天人。”

    “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既然你来了,站在了这个讲台上,你就应该证明,那些诗,是你写的。”

    “如果证明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如果证明不出来,你就是骗子。

    你不配站在这里。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夜,等待他的反应。

    愤怒反驳?慌乱解释?当场证明?

    或者……恼羞成怒?

    林夜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

    “嗯,你说的对。”

    语气平淡,像在附和“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

    沈文渊:“……”

    曾其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应?

    “你说的对”?

    是对“应该证明”的认同?

    还是对“我不信”的认同?

    还是……单纯的敷衍?

    沈文渊教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觉得,自己被彻底藐视了。

    被这个年轻人,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藐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文渊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向前一步,手指着讲台,这是他在课堂上批评学生时的惯用姿势:

    “做学问,最重要的就是严谨!就是实事求是!”

    “你的作品被人质疑,你不去澄清,不去证明,反而用这种敷衍的态度应对!”

    “你这是对学术的不尊重!是对在座所有人的不尊重!”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我教书育人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年轻人!”

    “你以为写了几首诗,就了不起了?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我告诉你!学问不是儿戏!文学不是游戏!”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沈文渊的几个学生和同事,纷纷站起来声援:

    “沈教授说得对!”

    “年轻人要谦虚!”

    “证明不出来,就承认是抄的!”

    “下来,这里不欢迎你!”

    声音越来越大,言辞越来越激烈。

    中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夜的支持者想反驳,但面对沈文渊这样的学术权威,又不敢开口。

    曾其黄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去打圆场,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云老等人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云曦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但她相信林夜,相信他能处理好。

    洛小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小脸煞白。

    台上,林夜听着这些声音。

    帽檐下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计较。

    证明?

    为什么要证明?

    如果每次被人质疑都要证明一次,那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证明自己就行了。

    但是,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这个老教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难,喋喋不休,上纲上线。

    甚至煽动其他人一起攻击。

    林夜烦了。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沈文渊。

    声音平静,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教授,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文渊一愣,下意识回答:“什么问题?”

    林夜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穿内裤了吗?”

    全场:“???”

    沈文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内裤?

    他问沈教授穿没穿内裤?

    这是什么问题?!

    林夜继续,语气依旧平静:

    “你如何证明你穿了?”

    全场:“……”

    林夜最后问:

    “你如何证明,你穿的就是你自己的?”

    三连问。

    平静,清晰,在死寂的礼堂里回荡。

    像三颗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后,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笑声像病毒一样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

    “内裤!他问沈教授穿没穿内裤!”

    “还要证明!还要证明是自己的!”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

    “但是……好像很有道理?”

    “对啊!你怎么证明你穿了内裤?脱下来看吗?”

    “脱下来看,就能证明是你的吗?万一是偷的呢?”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很多学生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文渊教授的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青。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有辱斯文!斯文败类!”

    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他的学生和同事气疯了:

    “太过分了!”

    “这是对沈教授的侮辱!”

    “滚下来!”

    “这里不欢迎你!”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支持林夜的人觉得解气,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荒谬回应荒谬。

    支持沈教授的人觉得愤怒,这是对学术权威的公开羞辱。

    中立看热闹的人兴奋不已,这场面,比讲座本身精彩多了!

    曾其黄急得团团转,想上去控场,但根本插不上话。

    云老等人也焦急,他们相信林夜的才华,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应对。

    洛小依紧张得手心出汗,但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又莫名地……觉得帅。

    云曦站在爷爷身边,看着林夜。

    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骄傲的信任。

    她相信林夜。

    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台上,林夜站在讲台中央。

    戴着帽子,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对着台下愤怒的指责、嘈杂的喧哗、复杂的目光。

    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时机。

    全场也在等。

    等他的下一步。

    等他的回应。

    等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