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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37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7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林夜现场创作《定风波》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安城大学炸开。

    从文学院礼堂开始,冲击波以几何级数向外扩散。

    校园论坛的帖子刷新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爆!林七诗现场创作《定风波》!全文已出!】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句封神了!】

    【现场视频!林七诗三步成诗,四个词全用上了!】

    【我哭了!也无风雨也无晴是什么神仙境界!】

    【沈教授当场离席!林七诗一人镇压全场!】

    朋友圈、微信群更是被《定风波》的全文刷屏。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这句我抄在笔记本扉页了!”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从此以后这就是我的座右铭!”

    “料峭春风吹酒醒……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也无风雨也无晴……这得是什么心境才能写出来?”

    “林七诗不是人!是文曲星下凡!”

    更可怕的是,消息已经传出了校园。

    微博上,#林七诗定风波#的词条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冲上了安城本地热搜第一。

    【安城大学文学院讲座现场,林七诗在观众指定四个词,谁怕、平生、酒醒、无晴的情况下,现场创作传世诗作《定风波》。全文如下……】

    配图是礼堂学生拍的黑板照片,粉笔字潇洒有力,诗句震撼人心。

    评论区炸了:

    “这真的是现场写的?!”

    “四个词这么刁钻,能写成这样?!”

    “我不信!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楼上醒醒!现场八百双眼睛盯着!四个词是观众随机说的!”

    “那四个词我看了,根本没关系!这都能写成诗?!”

    “而且质量这么高?!这已经不是天才了,是妖孽!”

    “林七诗……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文学院礼堂外,已经彻底乱了。

    闻讯赶来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向礼堂大门。

    “让一让!让一让!”

    “我要进去听!”

    “开门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我是文学院的!我有权利听!”

    “我买票!多少钱我都买!”

    人群拥挤,声音嘈杂。

    礼堂的大门紧闭,几个学生会的干部和保安死死守在门口。

    “满了!里面已经满了!”

    “别挤了!真的进不去了!”

    “回吧!下次还有机会!”

    但没人愿意离开。

    因为里面正在发生的,是可能一辈子只能遇到一次的传奇。

    “我室友在里面!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林七诗开始讲文学的三重境界了!”

    “三重境界?什么三重境界?”

    “不知道!但肯定精彩!”

    “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早点来!”

    “我本来要来的,我室友说肯定没意思……我杀了他!”

    门外的人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而门内的人,

    则是庆幸,狂喜,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原本被强制要求来、心里还抱怨的学生,此刻全都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讲台。

    他们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定风波》的全诗。

    林夜说的每一句话。

    甚至……他写诗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些原本对林夜持怀疑态度、但没离开的老教授们,此刻全都摘下了老花镜,用最认真的态度听着。

    他们的表情复杂,有震撼,有羞愧,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幸好我留下了”的庆幸。

    前排,云曦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页。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林夜说的每一句话。

    偶尔抬头看讲台时,她的眼神里有光,那种发现了宝藏的光。

    洛小依坐在第五排,小脸激动得通红。

    她的笔记本上,除了《定风波》,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虽然很快就用笔涂掉了。

    但她心里,那颗名为“崇拜”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台上,林夜正在讲“文学的三重境界”。

    “文学有三重境界。”

    林夜站在讲台中央,声音平静而有磁性。

    “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话。

    “这是初学者的境界,只看到表面的文字,只理解字面的意思。”

    “读明月,只看到月光。读春天,只看到春天。”

    台下响起几声轻笑。

    “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林夜继续写。

    “这是进阶者的境界,开始探究文字背后的东西。”

    “读明月光,想到思乡。读春天,想到时光流逝。”

    他顿了顿:

    “很多人一辈子,就停在这一重。”

    “他们研究意象,研究象征,研究隐喻,研究一切技巧性的东西。”

    “但文学,不止于此。”

    他写下第三句:

    “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是真正的境界,返璞归真。”

    “读明月,还是看到月光。读春天,还是看到春天。”

    “但这时候的看到,和第一重的看到,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向台下,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第一重的看到,是单纯的看见。”

    “第三重的看到,是看透了所有复杂之后的回归。”

    “是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是尝遍百味,仍觉白水清甜。”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思考。

    老教授们在思考,他们教了一辈子文学,研究了一辈子技巧,但似乎……从未到达过第三重。

    学生们在思考,他们背了那么多诗词,学了那么多分析方法,但好像……一直在第一重和第二重之间徘徊。

    门外,那些挤在门口的学生也在屏息倾听。

    虽然隔着一道门,声音有些模糊,但林夜的话,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有人喃喃重复。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林夜继续讲课。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每一个观点都配以具体的例子。

    那些例子,有些来自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但更多的……来自地球。

    来自李白,来自杜甫,来自苏轼,来自曹雪芹。

    但在这个世界的人听来,那些例子是那么新鲜,那么深刻,那么……震撼。

    “林黛玉葬花,葬的不是花,是她自己的命运。”

    “她看到落花,想到自己。觉得今日花开明日谢,就像人的命运,今日不知明日事。”

    “这是第二重,看花不是花。”

    “但正想表达的,是第三重”

    林夜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

    “花开花谢,本是自然。”

    “人生人死,本是轮回。”

    “看透了,放下了,就是,看花还是花。”

    “葬花,就只是葬花。”

    “没有那么多隐喻,没有那么多象征。”

    “就只是……一个少女,在春天,葬了一捧落花。”

    “如此而已。”

    台下,很多人红了眼眶。

    尤其是女生们。

    云曦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看花还是花……如此而已。”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洛小依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奶奶,奶奶去年去世了,她哭了好久。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生死,本就该这么看。

    门外,那些挤在门口的学生,已经彻底安静了。

    他们不再拥挤,不再吵闹。

    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听着。

    偶尔有后来的人想挤进去,也会被旁边的人制止:

    “嘘,别说话,听。”

    这一刻,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门内的人,在聆听智慧。

    门外的人,在仰望智慧。

    但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正在经历的,是一场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讲座。

    讲课进行到一半时,外面的骚动声又大了起来。

    有人开始砸门。

    “开门!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我们是学生!我们有权利听课!”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曾其黄院长脸色难看,他走到林夜身边,低声问:

    “林老师,外面的学生情绪很激动,要不……我们开个侧门,让一些进来?”

    林夜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

    “曾院长。”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而清晰:

    “麻烦安排一下,让人守好门。”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那些原本就没来的,就算了吧。”

    “缘——分——未——到。”

    四个字,一字一顿。

    像四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门内的人,心头一震。

    门外的人,如遭雷击。

    缘分……未到?

    就因为他们没早点来?

    就因为他们在讲座开始前,觉得“没什么意思”“肯定是炒作”“不想浪费时间”?

    现在,他们想进去了。

    但……缘分未到。

    曾其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明白了林夜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座位的问题。

    这是一种态度,对知识的态度,对机会的态度,对……缘分的态度。

    你轻视它,它就会远离你。

    你重视它,它才会靠近你。

    那些没来的学生,不是真的没时间,不是真的有事。

    他们只是……不重视。

    觉得一个28岁的年轻人讲文学,能讲出什么?

    现在后悔了?

    晚了。

    曾其黄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对那些守门的学生会干部说:

    “守好门,一个都别放进来。”

    “如果有人硬闯,叫保安。”

    他的声音很冷,很坚决。

    门外的学生听到了,瞬间炸了。

    “凭什么?!”

    “曾院长!我们是学生!”

    “您不能这样!”

    曾其黄看着门外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叹了口气。

    早干什么去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门内,林夜继续讲课。

    门外,那些学生呆呆地站着。

    有些人开始哭了。

    后悔的眼泪。

    林夜的讲课,越来越深入。

    他从文学的三重境界,讲到人生的三重境界。

    从诗词的创作,讲到艺术的本质。

    从古人的智慧,讲到现代人的困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门。

    每一段话,都像一盏灯,照亮一条路。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刚才的争执。

    就那样沉浸其中,沉浸在文学的海洋里,沉浸在智慧的星光里。

    就连那些老教授们,此刻也放下了架子,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听着,认真记着。

    因为他们知道,

    这样的课,他们教不出来。

    这样的智慧,他们从未有过。

    这个28岁的年轻人,正在给他们上一课。

    上一堂关于文学,关于人生,关于……什么是真正的“师”的课。

    一个小时后。

    林夜看了看时间。

    晚上八点半。

    他停下讲课,喝了口水。

    然后看向台下:

    “好了,理论部分讲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现在,进入互动环节。”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林夜话音落下的刹那

    “唰!”

    台下八百双手臂齐齐举起,像一片瞬间破土而出的白色森林。

    前排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此刻完全抛弃了学术矜持,胳膊举得笔直,有人甚至因为动作太猛,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中间区域的学生们更是疯狂。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挥舞着双臂,像指挥交通的交警。

    他旁边的卷发女生急得直跺脚:“你挡着我了!下来!”

    后排几个女生组成“人墙战术”,三人并排站立,六只手臂高高举起,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手臂墙”。

    整个礼堂,变成了手臂的海洋。

    而那些刚才还站在沈文渊阵营、对林夜恶语相向的人,此刻处境最为尴尬。

    他们举着手,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有人甚至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眼神里写满了“给个机会吧林老师”。

    但林夜的目光,像精确制导的导弹,完美避开了所有“可疑目标”。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台下,

    那个骂他“滚下来”的王明德副教授?跳过。

    那个说他是“斯文败类”的女教授?无视。

    那个跟着起哄的沈文渊博士生?眼神都没停留半秒。

    曾其黄坐在第一排,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叹。

    文人可以宽容,但不能滥情。

    这些人在林夜最需要支持时捅刀,现在想沾光?

    太天真了。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保持善意或中立的学生,此刻举手的姿态更加坚定,他们知道,林老师眼里不揉沙子,但赏罚分明。

    林夜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第五排。

    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奋力举着手臂,因为个子矮,她几乎是踮着脚尖在举手。

    格纹短裙,白色过膝袜,棕色小皮鞋。

    苹果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大眼睛里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是那个在食堂把他当成“韩立学长”的小萝莉。

    林夜嘴角微扬,抬手指向她:

    “第五排,格纹裙子那位同学。”

    全场目光“唰”地聚焦。

    洛小依“啊”地轻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林、林老师好!”

    她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紧张,透过音响传遍礼堂:

    “我叫洛小依,经管学院大一学生,学号”

    她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连学号都报出来了,小脸“腾”地红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轻笑。

    洛小依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将进酒》我能全文背诵,《勇气》是我手机铃声!”

    说到这里,她忽然挺直了小身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控诉”:

    “但是!”

    “林老师,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眨巴着大眼睛,声音故意拖长:

    “以后别用韩立这种假名骗粉丝了行不行?”

    “在食堂装不认识自己,还说自己的诗马马虎虎”

    她撅起粉嫩的嘴唇:

    “您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伤害吗?”

    说完,她还故意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姿势,小模样委屈极了。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连前排那些严肃的老教授都忍俊不禁。

    “韩立?这是什么梗?”

    “食堂偶遇?林老师还去学生食堂?”

    “装不认识自己?这也太逗了!”

    “这小师妹太可爱了!”

    云曦坐在爷爷身边,看着台上那个娇小活泼的女生,又看看林夜无奈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林夜在食堂被认出来,随口编个假名敷衍。

    这个叫洛小依的女生……挺有趣。

    台上,林夜被洛小依这番“控诉”逗笑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

    “好吧,是我的错。”

    “以后不用假名了。”

    他顿了顿,看向洛小依:

    “那么洛同学,你的问题是?”

    洛小依握紧话筒,小脸认真起来:

    “林老师,我想问一个可能很俗套,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要怎么才能写出您那样的诗词?”

    这个问题一抛出,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是啊,理论讲了,境界也说了。

    但具体怎么操作?

    怎么从一个只会背诗的普通人,变成能写诗的林七诗?

    这是每个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林夜听完,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

    “这个问题,我相信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

    “对!”台下齐声回应。

    林夜笑了笑,语气轻松:

    “那这样”

    “这次,我们现场演示。”

    “一起来创作一首诗。”

    全场:“!!!”

    又来?!

    刚写完《定风波》,现在又要写?!

    而且这次是“一起创作”?!

    这是什么魔鬼教学法?!

    林夜无视了大家的震惊,继续说:

    “你们都是大学生,最好的年纪。”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语气带着温和的调侃:

    “有些人情窦初开”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有些人,开了又开。”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笑炸了。

    男生们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挤眉弄眼。

    女生们则脸红着笑骂:“林老师你好坏!”

    洛小依也笑了,小脸染上淡淡的粉红,像初春的桃花。

    云曦在台下抿嘴轻笑,心想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林夜等笑声稍歇,继续说:

    “既然说到这个年纪,我们就选一个永恒的主题”

    “爱情。”

    他顿了顿:

    “限定在年轻时代。”

    “大家觉得如何?”

    “好!!!”

    台下响起热烈的回应,夹杂着口哨和掌声。

    爱情,永恒的主题。

    年轻时代的爱情,更是每个人都有的故事,或甜蜜,或苦涩,或正在经历。

    所有人都想知道:林七诗笔下的爱情,会是什么模样?

    林夜看向洛小依:

    “既然问题是你提的”

    “那这首诗,我们一起完成。”

    洛小依愣住了。

    “啊?我?!”

    她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我没谈过恋爱啊!”

    这话一说出来,台下又笑翻了。

    “小师妹太实诚了!”

    “勇气可嘉!”

    洛小依小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

    “我……我是没谈过!但我看过很多言情小说!很多爱情电影!”

    “我对爱情有自己的理解!”

    她说这话时,饱满柔软微微挺起,小模样倔强又可爱。

    林夜笑了:

    “没谈过反而更好。”

    “更纯粹,更理想化。”

    “来,说说你对爱情的理解。”

    洛小依深吸一口气。

    她握着话筒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很坚定:

    “我觉得……爱情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她歪着头,努力寻找措辞:

    “它就在那里,你能感觉到,但你就是抓不住。”

    “你能看见它,但伸手去抓,它就散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

    “只可意会,很难言传……”

    说完,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很真诚。

    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

    “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只可意会?那我们怎么学?”

    “林老师这次难办了……”

    台上,林夜听完洛小依的话,沉默了。

    他微微闭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三秒钟后

    他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有了。”

    全场:“???”

    有了?!

    什么就有了?!

    洛小依才说了几句话?!

    “只可意会,很难言传”这八个字,就能创作出一首诗?!

    就连最崇拜林夜的学生,此刻都觉得不可思议。

    洛小依自己也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夜,小嘴微张,粉嫩的唇瓣微微颤抖。

    林夜没有解释。

    他转身,拿起一支新粉笔。

    在黑板的空白处,写下五个字:

    蝶恋花·春景

    字迹潇洒飘逸,每一笔都像在跳舞。

    然后,他开始一边轻声分析,一边写。

    “洛同学说,爱情只可意会,很难言传。”

    “这让我想到了春天”

    他写下第一句:

    花褪残红青杏小。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春天将尽,花谢了,青杏初结。”

    “这是时间的流逝,也是青春的流逝。”

    台下,有人轻声念出这句。

    画面感瞬间扑面而来,残红褪去,青杏初结,那种青春将尽未尽的微妙感。

    林夜继续: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燕子归来,绿水环绕人家。”

    “这是生机,也是归宿。”

    第二句写完,已经有人开始点头。

    很美。

    很春天。

    很……爱情开始时的模样。

    林夜顿了顿,看向洛小依:

    “洛同学说,爱情很难形容。”

    “但我觉得”

    他写下第三句: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柳絮飘飞,越来越少。”

    “但天涯之大,何处没有芳草?”

    这句一落笔

    “轰!”

    台下瞬间炸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的天!这句封神了!”

    “这不就是失恋后的自我安慰吗?”

    “格局打开了!林老师!”

    很多男生反复念着这句,眼神复杂,有释然,有洒脱,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洛小依站在那里,心脏砰砰直跳。

    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里某个昏暗的角落。

    林夜没有停顿,继续写: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里,秋千。”

    “墙外,道路。”

    “这是隔阂,也是距离。”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墙外的行人,听到墙里佳人的笑声。”

    “这是邂逅,也是错过。”

    这两句写完,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太真实了。

    年轻时的暗恋,不就是这样吗?

    你在墙外徘徊,她在墙里欢笑。

    你听到了她的声音,但看不到她的脸。

    你想翻墙进去,但又怕唐突。

    林夜最后写下两句: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笑声渐渐消失,声音渐渐安静。

    多情的人,却被无情的人烦恼。

    最后一个“恼”字落下的瞬间

    全场死寂。

    绝对的,连呼吸都屏住的寂静。

    《蝶恋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三秒钟后。

    “花褪残红青杏小……”

    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轻声念出第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礼堂里,清晰得可怕。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她旁边的男生接上第二句。

    然后,像传染病一样

    第三排有人念:“枝上柳绵吹又少……”

    第四排接:“天涯何处无芳草……”

    第五排:“墙里秋千墙外道……”

    第六排:“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最后两句,几乎是全场齐声念出: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念完最后一句,很多人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美的眼泪。

    是那种看到极致的美,心脏承受不住,只能通过眼泪释放的眼泪。

    洛小依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词。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不是因为她听懂了,虽然她确实听懂了。

    而是因为……太美了。

    美到让人心碎。

    美到让人想哭。

    台下,一个男生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这不就是我吗……”

    “我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三年,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旁边的女生也哭了:

    “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对他那么好,他却说我烦……”

    就连那些老教授们,此刻也摘下了眼镜。

    有人用衣袖擦着眼角,有人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但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们。

    曾其黄坐在第一排,看着黑板上的词,又看看台下那些流泪的学生。

    他忽然意识到

    林夜写的不仅仅是一首词。

    他写的是青春。

    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那些甜蜜又苦涩的青春。

    台上,林夜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身,看向台下:

    “洛同学,这就是我对你那个问题的回答”

    他顿了顿:

    “写诗,其实就是”

    话没说完。

    台下,洛小依忽然动了。

    她放下话筒,像只受惊的小鹿,穿过人群,跑向讲台。

    白色的过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格纹短裙随着奔跑微微扬起。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她冲到林夜面前,

    张开纤细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个很轻,但很用力的拥抱。

    她把脸埋在林夜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林老师……谢谢您……”

    “这首词……我会记一辈子……”

    “真的……太美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动。

    林夜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会冲上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温和,像在哄小孩子。

    洛小依松开手,小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下台。

    白色过膝袜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道流动的光。

    回到座位时,她的舍友张婷已经笑疯了。

    “洛洛!你也太勇了吧!”

    “当众抱男神!可以啊!”

    “快说说!什么感觉?林老师身上香不香?”

    洛小依羞得恨不得钻地缝:

    “别、别说了……”

    但她心里,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刚才那个拥抱……

    林老师的胸膛好结实,好温暖。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很干净,很好闻。

    他的心跳很平稳,一下,又一下……

    洛小依的小脸更红了。

    台上,林夜等洛小依回到座位,才继续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从未发生。

    “好了,大家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写诗,简单吧?”

    台下:“……”

    简单?

    您管《蝶恋花》这种传世之作叫简单?!

    林夜继续,眼神扫过台下: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可以写了吧?”

    台下:“……”

    可以?

    我们要能写出这种词,还会坐在这里?!

    林夜最后问,语气真诚得可怕: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写诗吗?”

    三连问。

    平静,自然,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这三连问,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台下,一个中文系的男生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林老师……求您别说了……”

    “我的道心……碎了……”

    他旁边的女生也捂脸:

    “我也碎了……”

    “我学了十二年语文,背了三百首诗……”

    “现在才发现,我连诗是什么都不懂……”

    就连那些教了一辈子文学的老教授,此刻也集体沉默了。

    让他们现场创作一首《蝶恋花》?

    杀了他们也做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和林夜之间,隔着的不是努力,不是时间,不是知识。

    是……天赋。

    是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不讲道理的、百年不遇的天赋。

    林夜看着台下众人“道心破碎”的表情,有些不解。

    他说错什么了吗?

    写诗……确实不难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们再找最后一位互动,然后就结束今天的内容。”

    话音落下

    “轰!”

    台下瞬间爆炸。

    “选我!林老师选我!”

    “我!我有问题!”

    “林老师看我!”

    手臂的森林再次出现,而且比刚才更密集,更疯狂。

    前排的老教授们不顾形象地挥舞手臂,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中间的学生们更是疯狂,一个瘦高男生直接爬到了椅子上,挥舞着双臂:“林老师!我!”

    他旁边的胖子不甘示弱,也爬上了椅子,两人在椅子上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后排几个女生组成“人海战术”,十个人手拉手站成一排,二十只手臂齐齐举起,像一道人肉长城。

    就连门外那些挤在门口的学生,此刻也隔着门,拼命伸着手臂,虽然知道林夜看不见,但万一呢?

    台上,林夜的目光,正平静地扫过台下那片手臂的海洋。

    他在选择。

    最后一位。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