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身上，柳振国，省里重要领导，分管宣传文化工作的重量级人物。
李处长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柳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柳振国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处长，先是落在女儿柳曼卿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林夜，在乔颖几乎贴在林夜身上的姿势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听说林夜同志在这里接受专访，我正好在楼上开会，顺路过来看看。”柳振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走向林夜，伸出手。
“柳书记好。”林夜伸出手，与柳振国相握。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柳振国暗中打量林夜，年轻人手掌有力，眼神平静，不卑不亢。虽然穿着简单，但气质很好，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浮躁或谄媚。
“林夜同志，我代表省里，对你昨晚的演出表示肯定！”柳振国松开手，语气真诚，“那首《人世间》唱得好，《水调歌头》更是惊人！我昨晚看完，一宿没睡着，反复回味那几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这样的作品，这样的才华，是安省的骄傲！”
林夜微微点头：“柳书记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事求是。”柳振国语气认真，“省里已经开会讨论，决定将你纳入安省文化人才重点培养计划。我们要把你打造成安省的文化招牌和名片，推向全国！”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安省文化人才重点培养计划，那可是省级最高规格的人才项目！
入选者不仅享受各种政策倾斜，更意味着获得了官方的认可和背书！
柳曼卿站在父亲身后，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个身份，林夜在安省的发展将如虎添翼，很多潜在的风险和阻力都会迎刃而解。
林夜心中也是一暖。
他听得出，柳振国这番话不是官话套话，而是真心的认可和支持。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作为一个独立创作者，他最大的短板就是“上面没人”，抗风险能力太差。有了省级背书，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得多。
“谢谢柳书记和省里的支持。”林夜语气诚恳。
柳振国摆摆手，示意林夜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别站着说话，坐。”
两人相对而坐，其他人，包括柳曼卿、乔颖、李处长等，都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柳振国和林夜从诗词聊到书法，从文化传承聊到创新表达。越聊，柳振国心里越是吃惊。
这个年轻人的思路太清晰了，知识储备惊人，反应极快，对很多问题的见解独到而深刻。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才华却不恃才傲物，有想法却不空谈，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
“我们很多文艺工作者，要么只会讲大道理，要么只会玩形式。”
柳振国感慨道，“像你这样，既有扎实功底，又能与时俱进，还能真正打动人心的，太少了。”
林夜谦虚道：“我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才能做好。”柳振国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省里很多同志都是你的粉丝，尤其是那首《水调歌头》，现在机关里几乎人人会背几句。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给大家做个分享？不一定是正式讲座，就是交流交流。”
林夜没有拿捏，爽快答应：“好，我会找时间安排。”
柳振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进来，低声道：“书记，十一点的会议，其他人都在等了。”
柳振国看了眼手表，起身：“时间过得真快。”
他也站起身，两人再次握手。
“今天这里时间和场合都不对，”柳振国笑着说，“本来很想好好请教一下书法诗词的。这样吧，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家里吃顿便饭，咱们再好好聊聊？”
这话说得自然，在旁人听来，就是领导对人才的欣赏，想亲近一下，顺便研究探讨诗词书法。
但站在一旁的柳曼卿，耳朵“唰”地红了。
早上在家吃早餐时，父母和哥哥还调侃她要不要请林夜来家里做客，她当时还羞愤交加。
没想到……父亲行动力这么强？！
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直接发出邀请？！
柳曼卿感觉脸颊发烫，她悄悄瞥了林夜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林夜倒没多想，只是点头：“好。”
“到时候你方便时，和曼卿说一声就行，她来安排。”柳振国说着，看了女儿一眼。
柳曼卿连忙点头，努力维持着优雅仪态：“好的爸爸。”
柳振国又和林夜握了握手，这才在秘书陪同下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乔颖第一个凑过来，酒红色套裙包裹的身躯几乎贴到林夜身上：“林老师，您这也太厉害了吧！柳书记可是出了名的要求高，能让他这么欣赏的人可不多！”
她说话时，饱满的柔软轻轻蹭到林夜的手臂。
李处长也感叹：“林老师，有了柳书记这番话，您在安省的发展就稳了！我们宣传部一定全力配合！”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刚才散去的那些“粉丝”们，听说柳书记走了，又一股脑涌了进来。
“林老师！求签名！”
“林老师！合个影！”
“林老师，能给我写句话吗？”
“林老师，您下首歌什么时候发？”
人群瞬间将林夜包围。
柳曼卿本来站在林夜身边，想帮他维持秩序，结果被人潮一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啊！”
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
林夜眼疾手快，伸手一揽，
柳曼卿整个人跌进了林夜怀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柳曼卿的脸颊紧贴着林夜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肌肉线条。林夜的手臂环在她腰上，那只手掌恰好贴在她腰侧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因为拥挤，两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柳曼卿能感觉到林夜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
她今天穿的连衣裙本就单薄，此刻隔着两层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林夜身体的轮廓……
“轰”的一下，柳曼卿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
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陷在林夜怀里，腰被他的手臂环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柳曼卿身体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夜也微微一怔。
怀里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柔软，不是那种瘦弱的软，而是一种柔韧的、有弹性的软。
柳曼卿的腰很细，他一只手臂就能环住大半。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商业香，而是一种清雅的、带着花香的调子。
更要命的是，因为姿势关系，柳曼卿的臀部几乎贴着他……
“抱歉。”林夜很快松开手，扶正柳曼卿，“没事吧？”
“没、没事……”柳曼卿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连忙后退一步，却因为人太多，又被人往前挤了一下，差点再次跌进林夜怀里。
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但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乔颖在一旁看着，红唇微微抿起，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巧妙地插进林夜和柳曼卿之间，笑着对人群说：“各位各位，别挤别挤！林老师又不会跑！”
李处长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林老师今天还有安排，不能待太久！”
好不容易，在签了二十几个名、合了十几张影、回答了几十个问题后，李处长终于以“之后会安排正式见面会”为由，把人都劝走了。
乔颖临别时，又主动和林夜拥抱了一下，这次她抱得很紧，饱满柔软完全压在林夜身上，还在他耳边轻声说：“林老师，常联系哦。”
然后才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离开。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柳曼卿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头发和裙子，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她对林夜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但耳根还是红的。
车上。
柳曼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林夜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没想到，”副驾驶座上，林夜忽然开口，“你是名门之后啊。”
柳曼卿一愣。
“真是罪过，”林夜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居然还让你亲自送早餐。以后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柳曼卿被他逗笑了，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也随之生动：“那可说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和林夜开玩笑。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林夜也笑了：“那我可得小心点。”
车内气氛轻松了许多。
“叫我名字就好了，”柳曼卿忽然说，“不用总叫柳编辑，听着怪怪的。”
“好，”林夜点头，“那你也叫我名字吧。虽然我是安城师范毕业，不过一天正规老师也没当过。”
柳曼卿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去学校面试，被刷了。”林夜语气平淡。
柳曼卿桃花眼睁大，满眼不可置信：“刷了？为什么？”
“说我太木讷，不善于表达。”
“……”柳曼卿愣了几秒，随即笑出声，“不信，你肯定是骗人。
你昨晚在舞台上，今天在采访中，哪里木讷了？”
“这骗你干嘛，”林夜耸肩，“不然，我现在还在学校教书呢。”
柳曼卿还是摇头，长发随着动作晃动：“真的难以置信。那些面试官是眼睛有问题吗？”
“也许吧。”林夜笑了笑。
“对了，关于我父亲的邀约，”柳曼卿转头看向林夜，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你方便时候和我说，我来安排。”
她说得落落大方，但耳朵和脸颊还是微微泛红。
“好。”林夜点头。
车子缓缓停在枫林苑门口。
柳曼卿再次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林夜，那双桃花眼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红晕：“到了。”
“谢谢。”林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看向柳曼卿，“对了，还有个事想拜托你。”
“你说。”柳曼卿微微侧身，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些许，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关于各种宣传中，”林夜认真道，“请务必不要露出我的正脸。我还是希望保持正常的个人生活，不想被打扰。”
这话他在中秋晚会前就提过一次，柳曼卿并不意外。
但此刻他再次郑重提起，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对所谓的“爆红”没有兴趣，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
“没问题，”柳曼卿点头，长发从肩头滑落，“我会和台里、省宣传部都打好招呼。所有的官方照片和视频，都会注意遮挡或者只拍侧脸。”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也知道，昨晚现场那么多观众，肯定有人用手机拍了。如果有人发到网上……”
“那没事，我带着帽子呢，”林夜笑了笑，“只要官方不推波助澜就行。”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柳曼卿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坚定的东西，这个人，是真的只想安静地传播文化，而不是成为什么明星。
“那我先上去了。”林夜推开车门。
“嗯，再见。”
“路上小心。”
看着林夜走进小区的背影，柳曼卿在车里坐了几秒，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
她想起父亲今天的邀请，想起早上家里的调侃，想起刚才在省厅会议室里那个短暂的拥抱……
脸颊又有些发烫。
林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
昨晚回来后太累，倒头就睡，根本没看。今天上午又一直在省厅，手机都没怎么碰。
现在点开个人主页，
粉丝数：34.8万。
林夜愣了一下。
他记得昨天看的时候，好像才十几万，这一晚上加一上午，直接翻倍？
刷新，数字跳到34.9万。
再刷新，35万。
增长速度肉眼可见。
“电视的影响力……”林夜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不，是《水调歌头》和《人世间》的战斗力。”
他点开评论区，留言已经刷屏：
【从昨晚循环《人世间》到现在，哭干了今年的眼泪】
【《水调歌头》全文已背诵，语文老师说明天默写】
【林老师求露脸！戴帽子太神秘了！】
【安城人民发来贺电！】
【天城人民想问什么时候来天城开讲座？】
往下翻，林夜看到了几条官方的留言。
安城电视台官方微博转发了他昨晚的演出视频，配文：“一曲《人世间》唱尽人生百态，一首《水调歌头》写绝中秋月色。致敬林夜老师，你是安城的骄傲！”
安省文化厅官方微博更是直接：“我安省麒麟才子，文曲星君下凡！@林夜 老师的作品，将载入我省文化史册！”
再往下，省内各大媒体的报道截图被粉丝们纷纷转发。虽然大多数报道还局限在省内，但“安省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个消息，已经在文化圈和普通观众中传开了。
林夜突然明白了粉丝暴涨的原因，官方背书的力量，太强了。
有了省里的肯定和宣传，他的知名度在安省范围内几乎是爆炸式增长。
再给他一点时间，在安省彻底站稳脚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继续往下翻，一条微博让林夜挑了挑眉。
田美凤的认证账号转发了安城电视台的微博，并评论：“我小老乡@林夜 ，昨夜一曲一词，让我这个唱了三十年歌的老阿姨都听跪了。后生可畏，华语乐坛有你了不起！什么时候来天城，姐姐请你吃饭！”
文字后面还配了三个“加油”的表情。
田美凤，老牌天后，微博粉丝三千七百万。她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炸了：
【田姐都认可了？！】
【卧槽，连田美凤都说是她小老乡？】
【去看了一眼林夜的视频，确实牛逼……】
【田姐说后生可畏，这评价太高了吧！】
林夜点开田美凤微博的转发数据，已经超过五万，点赞二十多万。
难怪。
昨晚的晚会虽然震撼，但毕竟只是地方电视台，影响力有限。有了田美凤这种级别的艺人亲自下场宣传，传播效果直接指数级提升。
很多原本不关注地方晚会的人，因为看到了田美凤的微博，才好奇点进来，然后发现了林夜这个“宝藏”。
林夜想了想，转发了田美凤的微博，并评论：“田姐过奖了。从小听您的歌长大，您才是华语乐坛的常青树。”
商业互吹，他擅长。
发完微博，林夜继续往下翻。
留言区还有很多学校和教育机构的邀请：
安城一中官方微博：“再次诚挚邀请林夜老师来我校开设系列讲座！诗词、书法、音乐，只要您来，讲什么都行！@林夜夜夜夜”
后面跟着几千个学生的点赞和评论：【求林老师来我们学校！！！】
安城三中、实验中学、外国语学校……几乎安城所有重点中学都发出了邀请。
甚至还有省外学校的：
江南一中：“虽然我们在江南，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林老师作品的震撼力！如果林老师来江南，请务必来我校交流！”
林夜已经去过的安城大学，官微再次发文：“昨夜中秋晚会，林夜老师再创奇迹！《水调歌头》已成千古绝唱，安大师生与有荣焉！”
配图是昨晚讲座时林夜在讲台上的照片，侧脸，戴着帽子。
而林夜的母校，安城师范大学，更是动作频频。
官微首页置顶了一条长文：《从安师走出的文化巨匠，记我校优秀校友林夜》
文章详细“回顾”了林夜在安师求学期间的“优秀表现”，还配了几张模糊的、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疑似林夜大学时期的照片，其实根本看不清脸。
评论区有安师的学生调侃：
【学校这波绑定操作我给满分】
【之前怎么没听说有这么厉害的校友？】
【笑死，官网首页全是林夜的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夜是咱们校长】
林夜看着母校的“积极宣传”，笑了笑，没说什么。
学校想借他的名气提升影响力，他可以理解。只要不编造太过分的谎言，他懒得计较。
退出微博，林夜打开音乐平台，上传了《人世间》的正式录制版，是用新买的设备在家录的，音质比昨晚现场清唱好很多。
上传成功后，他发了一条微博：“《人世间》正式版已上线音乐平台。人间值得。”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来了来了！单曲循环预备！】
【已经下载！林老师效率太高了！】
【求《水调歌头》书法高清图！想当壁纸！】
林夜又点开私信列表。
未读私信：1893条。
求合作的、求买字的、求商业演出的、求写歌的、求代言的……五花八门。
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娱乐圈资深经纪人”的，发来长篇大论，分析林夜现在的“困境”，表示只有签了他们公司，才能“真正走上巨星之路”。
林夜扫了几眼，一概没回。
他退出私信，点开热搜榜。
热搜第一：#两年半练习生蔡掌门横空出世#
第二：#某顶流被拍到与神秘女子夜会#
第三：#再吃个桃桃好凉凉#
第八：#糖果甜甜新舞蹈#
第十五：#水调歌头#
自己的话题还在榜上，但已经被娱乐新闻挤到了后面。
林夜看着热搜榜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里清楚：要想真正在文娱圈站稳脚跟，光靠一两首作品是不够的。
他还需要更多、更持续的输出，需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和影响力。
不过，不急。
路要一步步走。
他退出微博，打开购票软件，查了查明天去石城的航班。
冯艺柠那边已经催了几次，电影《不能说的秘密》的选角工作已经启动，最后的主演确定需要他亲自到场。这是他的第一个电影项目，很重要。
选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下单付款。
搞定这些，林夜起身倒了杯水，去忙活自己的事，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夜愣了一下。
这个点，会是谁？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