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洛小依的卡通头像旁，麦克风图标顽固地灰着，她还没开麦。
林夜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贴上洛小依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告诉老师，你正在整理思路，请其他同学先分享。先拖住。”
他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只有几厘米，说话时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
洛小依浑身一颤，像过电般酥麻，从耳根红到脖颈。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害羞的时候，连忙点头，纤细的手指颤抖着点向麦克风图标。
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
“老、老师……”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慌乱，“我……我正在整理思路，能、能不能……让其他同学先说？”
线上课堂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随即，老师的声音传来，冰冷得能结霜：“洛小依同学，距离我点到你名字已经过去三分钟。
这种分享考察的是即时感悟和第一反应，不是让你精心炮制学术论文。”
评论区瞬间炸开锅，消息如瀑流般刷屏：
【笑死，明显是脑袋空空】
【刚才还看她头像亮着呢，现在说没准备好？】
【估计是忙着刷剧吃零食，根本没听课吧】
【真给咱们安大丢人】
几个平时就和洛小依不对付的女生更是直接开了麦，声音甜腻却字字带刺：
“老师~要不我先来吧？我看小依同学可能需要更多时间酝酿呢~”这女生叫徐薇，声音娇滴滴的，话里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就是啊老师，”另一个女生接话，是班长李倩，“别耽误大家时间了。有些人啊，平时上课就不认真，现在露馅了吧？”
洛小依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眼眶瞬间蓄满泪水，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烁。
她死死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求助地望向林夜，鹿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无助。
林夜对她点点头，做了个口型：“撑住。”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深海，莫名让人心安。
洛小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还是带着细微的哽咽：“老师，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组织语言……能不能……让其他同学先分享？”
线上课堂又陷入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师终于松口，语气却冷淡得像对待陌生人：“行。那你最后一个。其他同学准备。”
“谢谢老师！”洛小依如释重负，赶紧关掉麦克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在沙发上。
浅粉色的小短裙因为这个动作滑到大腿根，白色蕾丝袜包裹的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林夜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撑住，我去拿东西。”
他快步走向书房，脚步声沉稳。几秒后返回，手里拿着精致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
洛小依紧张地看着他，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林老师……你要写什么？”
“救你的命。”林夜头也不抬，在茶几上铺开笔记本，拧开笔帽。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可能决定洛小依课程成绩的危机，而只是一次随意的笔记。
笔尖触纸，行云流水。
洛小依心里七上八下：林老师会写现代诗吗？她只见过他那神迹般的古诗词和书法，现代诗……好像从没听他说过，也没见他写过。
而且，这种临时创作，还是为了救场……
真的能行吗？
她忐忑不安地坐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想看清纸上的字。
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林夜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纸上流畅移动，留下一行行潇洒的字迹。
看不到内容。
只能看到，林夜的表情始终平静，眼神专注。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冷峻。
这个男人，连专注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线上课堂里，老师已经开始点名其他同学。
第一个被点到的就是徐薇。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甜美做作：“听了今天的课，我最大的感受是……古典诗词的含蓄美，和现代诗歌的直抒胸臆，形成了美妙的对比。
比如那种欲说还休的含蓄，和现代诗歌里我爱你的直接告白，其实是情感的两种表达维度……”
她的分享引经据典，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甚至还提到了几个冷门诗人的作品。老师听完，语气缓和不少：“不错，准备得很充分，有自己的思考。”
评论区飘过几句【薇薇真棒】【学霸就是不一样】。
第二个是个叫张涛的男生，声音紧张得发干：“我觉得……古典文学更注重形式和韵律，现代诗歌更注重意象和情感的直接冲击。就像……就像刚刚课堂上讲的诗歌，短短几句，却有一种震撼的力量……”
他的分享略显生涩，但胜在真诚。老师鼓励了几句：“能抓住核心区别，很好。”
第三个是学习委员周婷，声音温温柔柔的：“老师，我尝试写了一首小诗，叫《窗外的雨》……”
她念了一首自己创作的短诗，意象简单，雨、窗、思念，但意境营造得尚可。老师明显很高兴，这是课堂效果的直观体现。
“很好！能把课堂所学转化为创作，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同学们要多向周婷学习！”
三个同学分享完，线上课堂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然后，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洛小依同学，现在轮到你了。你，准备好了吗？”
评论区瞬间又热闹起来：
【终于到她了】
【看这次还能编出什么】
【估计要念千度千科了哈哈哈】
【坐等打脸】
徐薇甚至又开了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小依同学，需要我们再给你一点时间吗？毕竟……整理思路挺费脑子的呢~”
洛小依没空理会这些嘲讽，她看向林夜。
林夜刚好写完最后一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一个完美的句点。他放下笔，将那张纸推到洛小依面前，对她点了点头。
动作随意得像递了张纸巾。
洛小依低头看向那张纸。
只一眼。
她的世界，静止了。
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在瞬间屏住，连心跳都好像漏跳了一拍。
纸上，是一首她从未想象过的诗。
字迹潇洒不羁，是林夜特有的行书，笔锋凌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但洛小依此刻完全顾不上欣赏书法，她的全部心神、全部灵魂，都被那首诗的内容死死攫住了。
她一行行看下去，眼睛越睁越大，鹿眼里倒映着纸上的文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被点燃了。
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这是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诗歌！美得让人想哭！美得让人窒息！每一个字都像有生命，每一句都像在轻轻叩击她灵魂最深处的那扇门。
那种等待的虔诚，那种卑微的期盼，那种绝望的凋零……
每一个意象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开伪装，直抵人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林夜，鹿眼里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震撼。
这……真的是人类能写出来的诗吗？
林夜冲她点点头，用口型说：“念。”
“洛小依同学？”老师的声音传来，已经明显不耐烦，“如果还没准备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的课堂表现分，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扣除。”
评论区已经一片催促和嘲讽：
【快点啊大姐】
【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不行就认了吧，不丢人】
【早干嘛去了】
洛小依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深得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吸进肺里。她颤抖着手指，再次点开了麦克风图标。
这一次，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不稳，但已经努力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诗歌感染的深情：
“老师……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老师的语气依然冷淡。
洛小依看着纸上那首诗，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穿透麦克风，传到每一个同学的耳机里：
“我分享的这首诗……叫《一棵开花的树》。”
线上课堂里，评论区飘过几个问号和调侃：
【一棵开花的树？这名字……有点土】
【现代诗？写树的？】
【听起来像小学生作文题目】
【完了，预感要尬】
洛小依没有理会这些评论，她看着那首诗，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像山涧清泉，开始流淌：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第一段念完。
线上课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刷屏的评论区，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开头……
这意境……
这语言……
徐薇原本准备发送的嘲讽消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洛小依继续念，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深情，仿佛她自己就是那棵在佛前祈求了五百年的树：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念到这里，线上课堂里已经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怕一点细微的声响，就会惊扰了这诗中的意境。
评论区空荡荡的，没有人打字，没有人发任何消息。
只有洛小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像月光一样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念出最后一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紧张，而是被诗中那极致卑微又极致绝望的情感所感染：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世界，安静了。
绝对的、真空般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线上课堂的界面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打字。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
“嘶”
麦克风里，传来老师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就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哽咽！
紧接着，评论区，爆炸了。
真正的“爆炸”，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文字，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方块在疯狂滚动，像雪崩，像海啸。
【！！！！！！】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仙诗歌！！！我哭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网课！！】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真的是洛小依写的？？？？？不可能！！！】
【这水平？？？这他m是学生能写出来的？？？】
【我……我有点说不出话……】
消息刷屏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屏幕都被白色的评论淹没，系统甚至开始卡顿。
有人开了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师……我……我有点说不出话……这诗……”
另一个女生直接哽咽了：“太美了……美哭了……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我……我受不了了……”
“这意境……这语言……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现代诗！！从来没有！！”
评论区已经完全失控：
【求全文！！我要抄下来裱起来！！】
【洛小依同学能再念一遍吗？？求求了！！我刚刚没听清！！】
【录音了录音了！！我要循环一百遍！！】
【这是原创吗？？全网查了吗？？？】
突然，一个同学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加粗标红的消息：【我刚用三个搜索引擎全网查了！！没有！！绝对原创！！全网首发！！】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引爆了更大的反应。
老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哽咽，还有难以置信的激动：“洛、洛小依同学……这……这真的是你写的？？”
洛小依看向林夜。
林夜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示意她不要说出去。
洛小依咬了咬嘴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她硬着头皮，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个字：
“……是。”
这一个字，就像往滚烫的岩浆里扔了一颗炸弹。
线上课堂，彻底炸了。
老师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稳重：“洛小依同学！！
你在哪里？？
我现在就想见你！！
必须！现在！马上！！
这不是要求，这是请求！！
请你务必答应我！！！”
评论区也跟着疯狂：
【老师带我一个！！我也想去！！】
【洛小依你在宿舍吗？？我现在就去你宿舍！！我爬墙也要进去！！】
【求见面！！求签名！！求原稿照片！！】
【这诗必须发表！！必须！！】
洛小依慌了，她连忙说：“不、不用了老师！您继续上课吧！我、我这边不太方便……”
“这还上什么课！！”老师的声音激动得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你这首诗……我从教二十年，带过研究生、博士生，参加过无数诗歌研讨会，从没听过这样的现代诗！！
写得太好了！太美了！太有意境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
能分享一下创作灵感吗？？”
“我……我现在不太方便分享……”洛小依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哭出来，这次是慌的。
老师显然很失望，但更多的是激动和迫切：“好吧……那这样，明天！明天你来找我！
不，我去找你！！
我们必须好好聊聊这首诗！！
必须！！！”
说完，老师直接宣布，声音还在颤抖：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同学们……再见！”
然后，“啪”的一声，线上课堂被强制结束了。
屏幕黑掉。
但洛小依的手机，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爆炸”。
微信消息提示音像除夕夜的鞭炮一样接连炸响，密集得根本分不清次数：
班级群瞬间99+：
【@洛小依 小依你太牛了吧！！深藏不露啊！！】
【那首诗真的是你写的？？我到现在还浑身发麻！！】
【求原稿！！求照片！！我要打印出来贴在床头！！】
【小依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私聊消息也疯了，手机通知栏被各种头像塞满：
【小依，我是班长李倩，老师让我务必联系到你！】
【小依，我是文学社社长，想特聘你为副社长！】
【小依，我是校报主编，能做个专访吗？稿费从优！】
【小依，那首诗能授权给我们朗诵社吗？我们想在校庆上表演！】
没过多久，甚至还有一堆陌生人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五花八门：
【同学你好，我是江南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诗歌沙龙……】
【你好，我是《诗刊》杂志编辑，你的诗我们想刊登，请联系我……】
【洛同学你好，我是华语诗歌网的……】
洛小依的手机屏幕，被消息提示淹没了。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像只受了惊吓的蜜蜂。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又呆呆地看向林夜，鹿眼里写满了茫然、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对，恐惧。
这种级别的关注，这种爆炸性的反应，是她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从未经历过的。
“林、林老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你……你这个外援……太恐怖了……”
真的是恐怖如斯！！！
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林夜却只是笑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不是随手扔出了一颗文化核弹，而只是帮邻居浇了盆花。
洛小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震撼更加强烈，强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放下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吸进足够支撑她站起来的勇气。
然后，她郑重地站起身。
浅粉色的小短裙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摆动，白色蕾丝袜包裹的腿笔直并拢。
她面向林夜，深深地、标准地、九十度鞠躬。
弯腰时，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林老师……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到极致的感激，还有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林夜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不用谢我帮你拿了快递”：“一首小诗而已，不用这么郑重。”
“小诗？？？”洛小依猛地直起身，鹿眼睁得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
“林老师！那是一首小诗？？那是我听过最美的现代诗！！我从没听过这样的诗歌！！”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小手无意识地抓住裙摆：“你知道刚才课堂里是什么反应吗？？
老师说要马上见我！
同学们都疯了！
我的手机现在还在响个不停！！”
她举起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还在疯狂刷新。
林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表情，平淡得仿佛刚才写的不是一首足以震撼整个现代诗坛的作品，而是随手在便签上记了个电话号码。
洛小依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眩晕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才华吗？
随手一挥，就是千古绝唱。
随意一写，就能让整个课堂疯狂，让教授失态，让同学癫狂。
而且他本人，还觉得这“没什么”，是“一首小诗”。
这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仿佛呼吸般自然的才华，让洛小依心里造成了核爆级别的冲击。
她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从绝望到震惊，从慌乱到狂喜，从被嘲讽到被崇拜。
她亲眼看到林夜在短短几分钟内，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下，写出那首美得令人窒息的诗。
她亲眼看到那首诗如何瞬间逆转局势，如何引爆全场。
这种震撼，比任何传说都更真实，更强烈，更刻骨铭心。
在这一刻，洛小依心里估计还没意识到：以后，她的眼睛，估计再也看不进去第二个人了。
见识过神迹，如何还能为人间的把戏惊叹？
见识过沧海，如何还能为溪流驻留？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嗡嗡声像背景音乐。
洛小依看了一眼，全是未读消息和好友申请。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突然又对林夜深深鞠躬。
这一次，腰弯得更深，时间更长。
“林老师！”
林夜看着她，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洛小依直起身，鹿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那光芒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林老师……以后……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学习？？”
她怕林夜拒绝，连忙接着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是真心的！真的想学！这种文字的美，还有力量……我真的想学！
尤其是看了你的诗词，你的歌词，还有今晚的诗歌……对我触动太深了！
所以……我想和你学习！拜托了！”
她又鞠了一躬。
这次，腰几乎弯到膝盖，浅粉色的小短裙因为这个动作完全紧绷，勾勒出少女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白色蕾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脚上那双大大的男士拖鞋显得格外滑稽，又格外可爱。
她紧张地等待着，身体微微颤抖。
林夜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前世的一句梗：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对，搞错了。
是：洛桑，故乡的花开了。
也不对……
他在心里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看着洛小依。
见林夜没说话，洛小依急了。
她直起身，鹿眼里写满了急切和真诚，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惶恐：
“林老师！你提要求！我真的很乖的！
不给你惹麻烦！真的！我很听话的！！
不行你可以试试！你就要了我吧！！”
林夜：“……？？？”
他急忙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
这姑娘一晚上的虎狼之词，他实在怕了。再往下，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洛小依被他打断，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又红了，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林老师……我是认真的……”
林夜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
“这样吧，”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你布置个作业，也算是……入学考试。”
洛小依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真的？？什么作业？？我一定完成！”
“如果下次见面时，你能完成这个作业，并且让我满意，我就可以考虑教你。”林夜说，语气平静，“不然的话……我们就还是朋友。”
“好好好！”洛小依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浅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什么作业？我一定完成！”
林夜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作业是：在一周之内，写出一首你自己的现代诗。要求不高，真情实感，言之有物，不抄袭，不拼凑。题材、形式不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要看到的，是你自己的东西。不是模仿我，不是模仿任何人。是你洛小依，对这个世界、对生活、对情感的，独属于自己的表达。”
洛小依愣住了。
这个作业……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难如登天。
要在见识过《一棵开花的树》这样的神作之后，写出自己的、不模仿的、有真情实感的诗……
这就像刚在卢浮宫看完《蒙娜丽莎》，就要求你当场画出一幅不输给它的肖像画。
这就像刚听完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就要求你创作一首同等震撼的乐章。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秒。
就重重点头。
鹿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那光芒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接受！”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像玉石相击。
林夜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吹过冰面，瞬间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
“那就……一周后见。”
洛小依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甜得像是融化的蜜糖。
但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一周。
她只有一周时间。
她要写出让林老师满意的诗。
她要证明，她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学习。
她要……追上他的脚步，哪怕只是远远地、艰难地、踉踉跄跄地，追上一点点。
手机还在震动。
但洛小依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诗。
她自己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