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但石艺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在网络世界蔓延。
凌晨一点，石城艺术学院官网的服务器，在经历了短短半小时内超过平时百倍的访问量冲击后，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瘫痪。
页面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冰冷的“502 bad Gateway”错误提示。
技术维护人员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睡眼惺忪地面对蜂拥而至的报错电话和上司的咆哮，一边骂娘一边紧急抢修。心里哀嚎：林夜！你唱首歌，我们加通宵的班！
瘫痪的官网上，无数进不去的网友转向了学校的官方微博、贴吧、论坛等一切可以发声的角落。
【石艺之夜！神级现场！林夜斗琴碾压茱莉娅天才，现场演唱会+新歌首唱《一生有你》！】 类似的标题如野火燎原。
最火的一个帖子是发在石艺贴吧的投票帖：
【投票！一人血书，跪求学校特聘林夜老师为我校荣誉教授/客座教授！同意的顶起！】
帖子下面瞬间盖起万丈高楼：
“同意+！林老师来了我天天去蹭课！旷课都要去！”
“林老师要是来石艺，我保证四年不挂科！”
“教授？直接给个院长干干！音乐学院院长非林老师莫属！”
“同意！学校赶紧行动啊！别让人才跑了！”
“我已经给我校长信箱发了十封邮件了！学弟学妹们跟上！”
“附议！林老师来了，石艺艺术类排名绝对冲进全国前三！”
另一个更离谱的帖子是：
【实名制请求林夜老师开设公开课/大师班！我愿意支付天价学费！下面跟帖实名+专业！】
下面跟了几千楼，格式整齐：
“音乐学系2019级，王小明，实名请求！学费我打工赚！”
“钢琴表演系2020级，李思雨，实名+1！卖肾都要上！”
“作曲系2018级，张伟，实名+身份证号！林老师教我写歌！”
“油画系2021级，赵铁柱，实名+1！虽然我是画画的，但我想学音乐！”
“保安队，王建国，实名+工号！我想学《梦中的婚礼》撩广场舞老伴！”
……
官网瘫痪，论坛炸锅，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晚，由石艺学生和围观群众用手机拍摄的、各种角度、画质感人但内容劲爆的视频片段，如同病毒炸弹，在微博、b站、短视频平台被疯狂转发、剪辑、二次创作。
首先引爆的是 #林夜石艺斗琴# 的话题。
视频虽然晃动模糊，但关键情节清晰可见：茱莉娅代表团的高傲，奥黛丽那冰山美人般的碾压姿态，石艺师生脸上的屈辱，
然后林夜登场，一首《梦中的婚礼》逆转乾坤，接着是那匪夷所思的《Rush E》终极碾压，奥黛丽鞠躬认输，威廉姆斯教授道歉……
“卧槽！卧槽！卧槽！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为国争光！爽！太爽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茱莉娅啊！古典音乐的殿堂！奥黛丽！我看过她的演奏会录像，真的是天才少女，技术怪物！居然被林夜按在地上摩擦？”
“《梦中的婚礼》是什么神仙曲子？听一遍我耳朵就怀孕了！”
“《Rush E》……那真的是人类能弹出来的？我看着我家的电子琴陷入了沉思……”
“林夜：我就随便弹弹。
奥黛丽：我道心碎了。
威廉姆斯：我世界观塌了。”
“谁能告诉我林夜的钢琴是跟哪位外星人学的？”
“这不是音乐，这是魔法！是降维打击！”
“华国钢琴界：突然天降猛男？我们好像要崛起了？”
“林夜：我其实是个写诗的。众人：？？？”
“这剧情，网络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主角光环亮瞎眼！”
“国民荣誉感爆棚了家人们！以后听古典乐腰杆都硬了！”
话题阅读量火箭般蹿升，直接冲上热搜前五！
国民最爱看的就是这种“扬我国威”、“天才打脸”的戏码，何况主角还是个颜值成谜、才华横溢的年轻国人，爽感直接拉满。
紧接着，石城市文旅局官方微博 突然下场，转发了最火的一条斗琴视频，并配文：
【石城之光！
青年艺术家@林夜 在我市石城艺术学院展现惊人艺术造诣，以精湛琴技折服国际知名音乐学府代表团，
其原创钢琴曲《梦中的婚礼》旋律优美，意境深远，彰显我石城人杰地灵、文化底蕴深厚！
欢迎全国朋友来石城，感受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艺术脉搏！#林夜石艺斗琴# #石城欢迎你#】
好家伙，这一顶“石城之光”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给林夜“落户”石城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瞬间嗨了：
“原来林夜是石城人！石城果然出人才！”
“怪不得艺术气息这么浓，原来是石城水土好！”
“已订机票，周末就去石城打卡！求偶遇林夜！”
“石城文旅局反应快啊！这波宣传到位！”
“为石城点赞！出了这么个牛人！”
这边石城文旅局喜气洋洋，那边安城市文旅局 和 安城电视台 的领导们，一开始刷到消息还挺高兴。
“哟，林夜又搞出大动静了？不错不错，毕竟是我们安城走出去的。” 安城文旅局局长美滋滋地点了个赞。
电视台台长也在内部群里表扬：“看看人家林夜，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柳曼卿，你们节目组跟紧点，多挖掘挖掘！”
然而，刷着刷着，不对劲了。
怎么满屏都是“石城之光”、“石城骄傲”、“石城人杰地灵”？
安城文旅局局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林夜什么时候成石城人了？
他不是我们安城师范大学毕业的吗？！”
电视台台长也懵了，随即勃然大怒，一个电话打到节目中心：“柳曼卿！你们怎么搞的？！
林夜是我们安城的宝贝！怎么被石城抢了名头？！
宣传呢？跟进呢？吃干饭的啊！
明天上午紧急开会！我要是被市领导骂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柳曼卿：“……” 台长，我也很无辜啊！林夜他跑石城拍电影去了啊！
同一时间，安城文旅局紧急会议灯火通明。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局长拍着桌子，“石城文旅局这是赤裸裸的抢人！
明明是我们安城培养出来的人才！他们摘桃子倒是快！”
“就是！林夜的《水调歌头》是在我们安城中秋晚会写的！
《人世间》是在我们安城唱的！书法也是在我们安城扬名的！”
“不能忍！必须马上反击！”
“对！立刻发通稿！强调林夜的安城属性！”
“还要突出我们安城对文化人才的重视和培养！”
很快，安城市文旅局官方微博 也下场了，转发了一条林夜在安城中秋晚会表演的经典视频，配文：
【家乡的骄傲！
青年艺术家、诗人、音乐人@林夜 虽在外拍片，不忘根本。
其植根于安城水土的深厚文化底蕴，造就了《水调歌头》《人世间》等传世佳作。
安城，始终是他艺术生涯的起点与沃土。
欢迎林夜常回家看看！#安城才子林夜# #文化安城#】
得，两边官方直接“抢人”开撕了！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打起来！打起来！”
“安城：我养的崽！
石城：他现在住我这！”
“林夜：谢邀，刚下飞机，人在火星，勿cue。”
“哈哈哈哈官方抢人，第一次见！林夜排面！”
“建议林夜自己成立个林夜市，自封市长！”
除了斗琴，《梦中的婚礼》 这首曲子以惊人的速度血洗了音乐圈和钢琴爱好者的世界。
无数钢琴专业的学生、老师、演奏家，反复聆听那模糊的录音，惊为天人。
“这旋律……上帝写出来的吗？”
“华国原创钢琴曲能达到这个高度的，前所未有！”
“求谱子！跪求！哪位大神扒个谱！我愿意付费！”
“音乐学院应该立刻把这首曲子列入教材！”
“林夜到底还有多少这种级别的存货？！”
“@中央音乐学院@魔都音乐学院 赶紧抢人啊！别让人才被综合类大学拐跑了！”
各大音乐院校的官网、官微、论坛，瞬间被学生们“求邀请林夜”、“求开设讲座”、“求分享乐谱”的留言淹没。
一些反应快的院校领导，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联系林夜了。
更有一些“机智”的大学，比如华东影视学院、南方艺术大学，官微直接喊话：
【@林夜 林老师，《不能说的秘密》剧组如果需要更专业的影视拍摄场地、更优美的校园环境，我们学校全力支持！场地免费！设备支持！群演管够！】
【我们学校有亚洲最大的摄影棚！林老师剧组看过来！条件好谈！】
而当初因为特殊原因婉拒了《不能说的秘密》剧组的石城音乐学院，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如丧考妣。
“啪！” 院长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热帖摔在当初负责对接的副院长面前，“你看看！你看看！
原本出风头、涨名气、吸引生源的机会是我们的！现在全成了石艺的了！
人家门都被挤掉了！那是幸福的烦恼！
我们呢？！我们连门都没开！”
副院长低着头，冷汗直流：“院长，当时他们预算确实低，而且演员都没名气……”
“没名气？现在还没名气吗？！
林夜一个人顶十个顶流！
奥黛丽都认输了！这是多大的国际影响力和学术认可！！”
院长痛心疾首，“你眼光呢？！被狗吃了吗？！
今晚之后，多少学生想报考石艺？多少家长觉得石艺厉害？
我们呢？我们成了有眼无珠的反面教材！”
副院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林夜这么妖孽，别说免费，倒贴钱都干啊！
如果说《梦中的婚礼》让人沉醉，那么 《Rush E》 则让人头皮发麻，进而引发了一场全民作死挑战。
“这玩意……真的能弹？”
“看着好像很快而已，我八级，试试……
十秒后，救护车！帮我叫救护车！”
“我就不信了！我可是体育生，手指有力……咔嚓……
妈，我手指好像扭了……”
“网友都是骗子！这根本反人类！我弹了五秒，现在手指像被门夹过一样！”
无数不信邪的钢琴爱好者、网红、甚至完全不懂钢琴的愣头青，在看了视频后，怀着“他能行为什么我不能”的朴素信念，勇敢地向《Rush E》发起了挑战。
b站、短视频平台瞬间涌现大量“挑战《Rush E》”视频。
标题五花八门：
“挑战《Rush E》十秒！成功我倒立洗头！”
“女友说能弹完《Rush E》就嫁给我！兄弟们祝我好运！
三秒后：分手吧，这婚不结了”
“纯爷们就来弹《Rush E》！能撑过五秒我跟你姓！”
“听说弹这个能练出麒麟臂？”
结果可想而知，惨不忍睹。
视频内容高度统一：开始前信心满满，开始后表情狰狞，五秒内手指抽搐，十秒内痛苦哀嚎，二十秒内视频中断。
相关词条 #Rush E挑战#、#弹钢琴弹出工伤# 迅速登上热搜。
更离谱的是，一场诡异的“比惨大赛”在各大医院急诊科和社交媒体上同步展开。
有人晒出缠着绷带的手指：“挑战《Rush E》，韧带拉伤，医生说要休息一个月。【图】”
下面评论：“才拉伤？兄弟你不行啊，我肌腱炎了。【片子图】”
“肌腱炎算什么？我小指骨折了！【x光图，一根手指明显不自然弯曲】”
“骨折一根也好意思晒？我无名指和中指一起骨裂！【更清晰的x光图】”
“楼上的都让让，我弹得太投入，从琴凳上摔下来，尾椎骨骨裂！这算工伤吗？【住院手环图】”
画风逐渐从挑战变成了“伤病交流大会”。只伤了一根手指的都羞于发言，仿佛进了“轻伤组”。
各大音乐学院和钢琴协会连夜紧急发声：
【华国钢琴家协会：近期网络流传的高难度钢琴片段，非经专业训练请勿轻易模仿，极易导致手指、手腕严重损伤！请广大钢琴爱好者量力而行，保护双手！】
【中央音乐学院：请同学们切勿盲目尝试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曲目，专业训练需循序渐进。已接到多名业余爱好者咨询手指损伤……】
网友们乐疯了：
“弹钢琴弹出高危职业认证，林夜牛逼！”
“建议保险公司推出钢琴挑战意外险，肯定大卖！”
“林夜一首曲子，拉动了医疗器械和骨科门诊的Gdp！”
“《Rush E》：手指粉碎者，男友试金石，医院导流曲。”
“从此钢琴老师多了一句警告：好好练琴，不然让你弹《Rush E》！”
经此一夜，林夜的名字和事迹，以核爆般的姿态，彻底闯入全国公共视野。
微博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从71万一路狂飙，在凌晨时分，肉眼可见地突破了百万大关，最终定格在101.5万！
没有经纪公司运作，没有买粉，全靠硬核实力和爆炸话题，生生砸开了流量的大门！
相比之下，糖果甜甜今晚的“闪耀青春之夜”巡演石城站，彻底成了背景板和笑柄。
相关话题下充满了“凄凄惨惨戚戚”、“门可罗雀”、“不如去听林夜合唱”的嘲讽。
虽然其背后资本迅速发力，压负面、删帖、买正面热搜，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梁子结大了，而且糖果甜甜今晚的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资本的怒火在暗处燃烧。
王胖子、糖果甜甜背后的娱乐公司、以及当初被拒绝的电影投资方，三方势力因共同的“敌人”林夜，开始暗中接触，一场针对林夜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
此刻的石城艺术学院，喧嚣渐止，但校长办公室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原本宽敞气派的校长办公室，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学校高层领导，李文山校长、几位副校长、音乐学院院长、教务处长等，一个不落，全在。
冯艺柠、张导等剧组核心人员也在。
此外，还有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石城其他几所高校的负责人：
石城大学分管艺术的副校长、石城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石城工业大学宣传部长。
办公室外，走廊里还挤满了闻讯赶来想一睹林夜风采或寻求机会的学生和老师，被保安艰难地维持着秩序，更有无数得知消息的人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李文山亲自泡着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微妙的暗流。
林夜坐在主客位，依旧戴着那顶帽子，语气平和：“李校长，各位领导，今晚实在不好意思，影响了学校的正常秩序。”
“诶！林老师这话就见外了！” 李文山连忙摆手，笑容满面，“这是什么话！能请到林老师来我校交流，是我们石艺的荣幸！
这点小插曲，正好说明了林老师艺术感染力之强，同学们热情之高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其他石艺领导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林老师太客气了！”
“这可是难得的盛事！”
这时，石城大学那位穿着中式褂子、颇有文人风范的副校长笑着开口：“林老师少年英才，今晚一曲《梦中的婚礼》，令人倾倒啊！
鄙人石城大学周明远，忝为分管艺术教育的副校长，不请自来，还望李校长和林老师勿怪。”
说着还对李文山笑了笑，“文山兄，不会怪我贸然登门吧？”
李文山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笑呵呵：“周校长哪里话，您能来，蓬荜生辉。” 内心咆哮，才怪！你们都是来挖墙脚的！
石城师范大学的文学院院长，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女士也微笑道：“林老师的诗词书法，早已如雷贯耳。
今日亲见音乐造诣，更是惊为天人。
我是师大文学院刘静，冒昧前来，只想表达我们对林老师才华的钦慕。”
石城工业大学的宣传部长，一位看起来更像是搞体育的壮汉，嗓门洪亮：“林老师！俺是石城工大宣传部的老赵！
我们校长说了，虽然我们是工科学校，但对林老师这样的文化标杆，那必须支持！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李文山脸上笑眯眯，心里mmp：好嘛，一个分管校长，一个文学院长，一个宣传部长，阵容齐全，目的明确。
自己这还没跟林夜谈妥呢，豺狼就上门了。
他打着哈哈：“几位，这天色也不早了，林老师和我们剧组今天也累了，要不……
咱们改天再叙？我让司机送几位回去？”
周明远副校长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笑道：“文山兄，这就不够意思了。
我们大老远过来，茶都没喝一口就赶人？我们主要是想拜访林老师，又不是来看你的！”
刘静院长也温和但坚定地说：“李校长，我们确实是想和林老师交流一下，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赵部长更直接：“老李，别小气嘛！林老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李文山：“……” 这帮家伙！
林夜仿佛没看到几人间的机锋，转向李柔漫，说道：“对了，李总，关于那架斯坦威钢琴的事。
剧组借用，没有保管好，确实不好意思。
确实是损坏了，你派人定损吧，该多少我们照价赔偿。”
接着又对李文山说：“李校长，今晚看过，学校的琴房和音乐厅场地条件很好。
如果学校没意见，后续关于场地的租借费用，冯总会和您这边对接。”
这话一出，还不等李文山和李柔漫开口，旁边那三位“外校来宾”眼睛瞬间亮了！机会！
石城大学周副校长第一个站出来，对着李柔漫，语气带着责备和“仗义”：“钢琴坏了？
哎呀，李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老师剧组来我们石城拍戏，那是促进文化交流的大好事！
一架钢琴而已，还是借给林老师用的，怎么能谈赔偿呢？太见外了！”
他转头对助理模样的人说，“小陈，记一下，李总的钢琴损失，我们石城大学负责了！
定损单直接送到我办公室，该赔多少，我们出！
或者，”
他看向李柔漫，一副“我替你解决了”的表情，“我们学校音乐系也收藏了几架不错的钢琴，李总看上哪架，直接换！”
李柔漫：“？？？”
我……我的钢琴？你们负责？
石城师大刘静院长也蹙起秀眉，不赞同地看着李柔漫：“李总，艺术创作难免有意外损耗。
林老师和他的团队是在进行有价值的艺术创作，我们应当全力支持，怎能拘泥于些许财物损失？
这岂是待客之道？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石城人小气？”
她语气温婉，但字字如刀，“一架钢琴，再珍贵，能比得上林老师一部可能流传后世的作品珍贵吗？”
李柔漫美眸睁大，胸口微微起伏：“我……” 我怎么就小气了？！
不是你们说要赔的吗！
石城工大赵部长嗓门更大，直接“痛心疾首”：“哎呀！李总啊！
你看你！长得这么……
这么通情达理，怎么做起事来这么……
这么斤斤计较呢？！
林老师是什么人？那是国宝级的人才！
他来拍电影，那是给我们石城增光添彩！
你倒好，抱着个钢琴当宝贝，还要赔偿？这说得过去吗？！
我都替你害臊！”
李柔漫气得脸都红了，拳头在桌下捏紧，指甲差点嵌进掌心。
她长这么大，含着金钥匙出生，自己打拼事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指责过？
还“斤斤计较”、“害臊”？这帮文人，嘴怎么这么毒！
她委屈得眼圈都有点发红，偏偏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李文山刚想开口替自己女儿解释几句：“诸位，其实柔漫她不是这个意思，那钢琴是……”
“文山兄！” 周副校长直接打断他，火力瞬间转移，
“你也是！场地还要收租借费？你怎么想的？！”
他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林老师剧组来拍摄，是对你们石艺教学环境和学生实践的肯定！
是送上门的合作机会！你居然还想收钱？你这……
你这跟外面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什么分别？！
对待艺术就这个态度？太令人失望了！”
刘静院长也摇头叹息：“李校长，我一直很敬重您的为人。
但这件事……确实欠妥。
林老师这样的艺术家，我们应该敞开怀抱，提供一切便利，怎么能设置金钱的门槛呢？这岂不是玷污了艺术交流的纯粹性？”
赵部长更是大手一挥，指着李文山的鼻子：“老李！不是我说你！你也太黑心了！
林老师剧组才多大预算？你还收钱？你这跟喝艺术家的血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财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连拉带踩，把李文山形容成了一个鼠目寸光、唯利是图、阻碍艺术发展的“罪人”。
仿佛他收的不是合理的场地费，而是在抢劫林夜，在玷污艺术。
李文山脸都绿了，胡子气得直哆嗦。他好歹也是一校之长，德高望重的学者，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财迷”、“黑心”？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学校有规章制度，场地维护需要成本，而且他根本还没提具体费用……
但对面三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密得跟机关枪似的。
最后，周副校长总结陈词般对林夜说：“林老师！您看看！这里铜臭味太重！
不适合纯粹的艺术创作！我们石城大学不一样！
我们有一流的音乐厅、录音棚，全部免费向您和剧组开放！
不仅如此，我们还提供专项资金支持！学生随便您挑当群演！食宿全包！”
刘静院长也立刻跟进：“林老师，我们师大文墨气息更浓，适合《不能说的秘密》这种文艺片的气质。
我们也有很好的演出场地，并且可以组织最优秀的文科生参与剧本研讨、诗词互动，让您的创作更有灵感！”
赵部长不甘示弱：“林老师！我们工大硬件设施最好！地方大！设备新！要啥有啥！
而且我们学生执行力强，当群演绝对听话！
我们还准备设立一个林夜文化创新奖学金！”
李文山和李柔漫父女二人，此刻并肩坐在那里，承受着来自“友校”同行们暴风骤雨般的“口诛笔伐”和“抢人攻势”。
李柔漫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眼眸里水光弥漫，是气的也是委屈的，脸颊绯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拳头捏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这帮读书人，损起人来太要命了！
李文山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周副校长几人，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发黑。
他苦心经营学校，爱才惜才，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阻挠艺术、黑心财迷的恶人了？
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功夫，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办公室内，茶香犹在，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