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顶层公寓落地窗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帘,筛成一片朦胧而温柔的金色,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卧室的木地板。
林夜是在一种极其柔软的触感中,从睡眠的深海缓缓浮起的。
脸颊上,似乎有什么温热而细腻的东西轻轻拂过,带着晨露般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意识还沉浸在混沌里,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极其缓慢地、不情愿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撞入的是一片细腻到惊人的雪白,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珍珠般的光泽。
那曲线饱满圆润,随着某种极近的、温热的呼吸微微起伏,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那肌肤下血液流淌的温度。
……嗯?
这触感,这视觉冲击……
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洛小依?
不对,那丫头没这么大……
而且这气息……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张美艳到极具侵略性的脸庞,正悬在他上方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那双漂亮的、带着天然妩媚风情的桃花眼,
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与张扬,只剩下晨起特有的慵懒迷蒙,
和一种……专注的、探究的、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标本般的好奇。
她的呼吸,温热而轻缓,带着一丝薄荷的清新,拂过他的脸颊。
她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颈侧,痒痒的。
是李柔漫。
林夜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背脊撞在柔软的床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真实的惊吓,“李大美女!你这是要吓死谁啊?!
一大早的,cos什么床头女鬼?!”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低头检查自己,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虽然被睡得有些皱巴巴,领口松散,露出了小片锁骨,但整体还算完好地穿在身上,没有被侵犯的迹象。
紧接着,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雷雨夜,钻进他被窝的洛小依,那些无意识的、柔软的触碰,还有天亮前窸窸窣窣溜走的细微声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不动声色地,用最快的速度,眼角的余光像最精密的雷达,飞速扫过身旁,
空的。
枕头只有一个,属于他的。
旁边床单平整,没有丝毫凹陷或褶皱。
空气中,除了李柔漫身上那冷冽又迷人的玫瑰香,似乎……并没有残留其他属于少女的、更甜腻的气息。
很好。
林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胸腔深处,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真实地,吐出了一口如释重负的气。
这一连串的反应,惊醒、检查、确认、松气,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畅得几乎像是排练过。
然而,这一切,落在近在咫尺、目光从未离开他脸的李柔漫眼里,却变成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阅读理解”。
李柔漫原本只是起得早,想起他背上的伤,鬼使神差地溜进来看一眼,看他睡姿有没有压到伤口。
看他睡得沉,呼吸平稳,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异常安静俊朗,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觉就凑得近了点。
结果呢?
这家伙一睁眼,先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然后立刻低头检查自己衣服?!
最后还……还他妈“松了口气”?!
这什么意思?!
李柔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慵懒迷蒙,到惊讶错愕,再到……燃起两簇噼啪作响的小火苗!
哦,我李柔漫,大清早进你房间,看你一眼,你就得先确认自己贞操还在不在?!
你还松口气?!
怎么,怕我李柔漫饥不择食到要对你这个伤员霸王硬上弓?!
还是觉得我是什么会吸人精气的女妖精?!
一股混合着羞愤、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情绪,轰然冲上头顶。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绯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林!夜!”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猛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剪影,那件贴身的丝质吊带睡裙,因她急促的呼吸而紧紧贴合身体,
胸前那片惊心动魄的饱满随着她的怒火剧烈起伏,波澜壮阔,几乎要挣脱那层薄如蝉翼的淡紫色丝绸。
“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她咬牙切齿,伸出一根涂着淡粉色蔻丹、指尖修剪得圆润精致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夜鼻尖上,
“我就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谁稀罕看你那二两肉?!”
林夜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又无奈。
这女人……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刚醒的惫懒和一丝调侃:
“我说,李大投资人,讲点道理好不好?
是你,一大早,悄无声息,潜入一个成年男性的卧室,还凑得这么近……”
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她因为气愤而愈发显得“凶残”的胸前曲线,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才抬起来,对上她喷火的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辜和“求知欲”的困惑表情。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像是真的在虚心请教一个难题,
“你穿成这样……我合理怀疑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分吧?
你这装备,杀伤力看着可不小。”
说着,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仿佛被地心引力牵引般,落回那引人犯罪的起伏处,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从另一个角度“评估”一下这“杀伤力”的具体数值。
李柔漫:“!!!”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不是羞的,是纯粹被气的!
气血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以前这家伙虽然嘴欠,偶尔目光也会不老实,但多少还有点收敛,知道适可而止。
现在这是怎么了?仗着自己受伤,觉得她不敢动手是吧?
还是觉得两人“同居”一屋檐下,关系熟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你……你你……”
她指着林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视觉效果简直惊心动魄,
“林夜!
你现在真是……真是胆肥了啊?!”
她的声音因为气急反而压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磨牙般的质感。
眼波横流,媚意里掺着怒火,绯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配上这副性感得近乎犯罪的装扮,形成一种极致的、矛盾又勾人的风情。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跟这个混蛋理论的力气,又或者怕再待下去自己会真的忍不住扑上去掐死他,猛地一个转身。
丝质睡裙的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露出那双笔直修长、肌肤莹润如玉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哼!”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重重的、满载怒气的单音节,踩着柔软的室内拖鞋,“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卧室。
“砰!”
房门被她用不大不小的力道带上,隔绝了室内外。
空气中,只剩下她残留的那股冷艳玫瑰香,还有林夜脸上渐渐扩大、最后变成无声大笑的弧度。
“这奶牛姐……” 他摇摇头,笑声从喉咙里低低地溢出来,“真是……一点就炸。”
不过,还挺有意思。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下颌线清晰。
背上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息,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更多的是结痂时的麻痒。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开放式厨房里,李柔漫背对着他,正在忙碌。
她显然已经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把怒火转化为了“投喂”的动力。
身上还是那件淡紫色吊带睡裙,只是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同色系的真丝开衫,腰带随意系着,露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纤腰。
她动作熟练地煎着鸡蛋和培根,另一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焦香和咖啡醇厚的味道。
洛小依的房门依旧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估计昨晚“消耗”过大,还在补觉。
林夜在餐桌旁坐下,拿出手机。
微博图标上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99+”,他点开,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果然,首页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他昨晚睡前发的那篇“三头牛”小作文,经过一夜发酵,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像是浇了油的柴火,越烧越旺。
#林夜 三头牛# 这个话题牢牢挂在热搜前十,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点进去,前排除了他原博,就是各种花样百出的玩梗和解读。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林夜这是把阴阳怪气技能点满了吧!“吹牛逼、扯淡、扯犊子”,精准概括了某些群体的全部技能!】
【笑不活了家人们!这骂人都不带脏字,但伤害性极强,侮辱性更大!】
【三大联盟:你直接报我们身份证号吧!】
【虽然但是,作为一个被“原创者联盟”碰瓷过的小透明,看到这个真的爽翻了!林夜牛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林夜在这种全网黑的时候还能这么刚,是真的心里没鬼吗?】
【楼上+1,那些所谓实锤,越看越像剧本。】
【呸!楼上林夜的水军吧?证据确凿还洗?这素质,骂人都这么low!】
【急了急了,有人急了!对号入座得真快!】
评论区和转发区俨然成了战场,支持和反对的声音激烈碰撞,污言秽语和理性分析齐飞。
更让林夜注意的是,一些重量级的“友军”也下场了。
@云曦知书的转发简洁有力:「有趣,亦在理。」
配图是她自己手写的一幅小楷,内容正是“吹牛、扯淡、扯犊子”七个字,笔锋清隽含蓄,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粉丝虽然不算顶流,但质量极高,这条转发下面聚集了不少文化圈和书法爱好者的支持声音。
柳曼卿转发表情包:「[吃瓜][吃瓜][吃瓜] 话糙理不糙,某些人该对号入座了。」
她身份敏感,能这样表态,已经是极大的支持。
安城大学文学院-曾其黄院长的转发则更严肃一些:「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林小友此言,虽戏谑,却道尽当下某些领域浮躁虚妄、指鹿为马之乱象本质。
学界当自省。」
老学究的背书,分量不轻。
安城书法协会-王重山会长直接发了一幅新墨宝,一个大笔挥就、力透纸背的“牛”字,旁边小字行书注解:
「今有吹牛、扯淡、扯犊子者,喧嚣于市,浊气熏天。
书此字以警之,亦赠林夜小友,望守心如玉,笔耕不辍。」 老爷子护犊子之心,昭然若揭。
李文山校长的转发最直接:「说得好!有些人就是牛鬼蛇神,专干吹牛扯淡扯犊子的勾当!
污浊之气,当以浩然正气涤之!@林夜,石艺永远是你的后盾!」 后面还跟了个[拳头]的表情。
陆冰心的微博静悄悄地点了个赞,头像旁那个小小的“已赞”标志,在这种时刻,比千言万语更有力。
而最让林夜目光微凝的,是青年书法家,去年全国书法大赛青年组冠军-白慕云的点赞。
那个优雅温润的青年,他的微博首页依旧是他那些获奖作品和书法心得分享,干净得一尘不染。
但在林夜那条“三头牛”的微博下,确确实实出现了他Id旁边的“已赞”标志。
没有转发,没有评论,只有一个沉默的赞。
在这个白家刚刚与林夜爆发激烈冲突、甚至大打出手的敏感时刻,这个赞,无异于一道无声却清晰的惊雷,划破了家族立场和个人意志之间的界限。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白慕云,有点意思。
除了个人,机构账号的动向也耐人寻味。
安城大学官方微博、石城艺术学院官方微博几乎同步转发了林夜的微博,并配文:「支持独立思考,支持理性发声。
反对一切形式的网络暴力和诬蔑诋毁。」 虽然措辞官方,但立场鲜明。
安城文旅局和电视台的联合账号、石城文旅局官方账号也紧随其后,转发表态:
「优秀的文化传播者值得被尊重和保护。
石城/安城欢迎一切真正热爱文化、用心创作的艺术家。」
官方的背书,哪怕只是地方性的,也像是一道护身符,虽然不能抵挡所有明枪暗箭,但至少让一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有所顾忌。
当然,更多的,是沉默,是划清界限,甚至是落井下石。
林夜随手翻了翻私信和@,里面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诅咒,以及一些所谓“正义人士”的“最后通牒”和“劝降书”。
他注意到,之前一些曾对他发出过活动邀请、或者在校内宣传过他事迹的大学和文化机构,此刻集体噤声。
官网、公众号上关于“林夜”的一切痕迹被迅速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未与他们产生过交集。
更讽刺的是他的母校,安城师范大学。
就在出事前前,学校官网的“杰出校友”栏目里,他的照片和简介还被放在显眼位置,配以“我校优秀毕业生,当代青年文化创作者典范”的溢美之词。
校庆宣传片里甚至还有他学生时代在校园里的模糊镜头。
而现在,“杰出校友”栏目的最新更新停了。
搜索校内新闻,“林夜”二字得到的只有零星的、与他近期成就无关的旧闻。
那篇曾经被广泛转载的《从师范生到文化新星:校友林夜的破圈之路》的专题报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拨打学校宣传部的电话咨询,得到的永远是程式化的回复:“关于网络上的信息,我们不予置评。
学校以教书育人为本,不参与任何商业炒作。”
还有一些机构,跳得格外高。
比如“华东艺术联合学院”,一个以培养流行偶像为主、向来以蹭热点闻名的私立艺术学院,其官方微博公开发表声明:
「鉴于近期网络舆情,为维护校园清朗环境,树立正确价值观,我院郑重声明:
坚决抵制一切有违公序良俗、涉嫌违法违规的劣迹艺人及相关文化产品。
我院绝不会邀请林夜参与任何活动,也呼吁广大师生理性看待,明辨是非。」
言辞激烈,仿佛林夜是毒瘤。
又比如“北方传统书画研究会”,一个半官方半民间的组织,其负责人接受采访时痛心疾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书法能有如此造诣?这不符合艺术规律!
必然是团队运作、代笔炒作!这是对千年书法艺术的亵渎!
我们研究会坚决与这种歪风邪气划清界限!」
这类声明和言论层出不穷,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撕咬,以彰显自己的“正确”和“纯洁”。
整个网络空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流量黑洞”:骂林夜,就有热度;
爆林夜的黑料,无论多离谱,就能涨粉;
与林夜切割,就是“政治正确”。
无数自媒体、营销号深谙此道,各种标题惊悚、内容劲爆的“深度扒皮”、“惊天黑幕”、“身边人爆料”视频文章如病毒般扩散,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不断煽动公众情绪,将这场针对个人的舆论绞杀,演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疯狂盛宴。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乌烟瘴气之中,一条新的热搜,像一股清流,又像一颗投入沸水的石子,悄然攀升,很快挤进了前二十:
#全国书法大赛 三日后 天城开幕#
林夜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话题置顶的是华国书法家协会、文化部艺术司等多家权威机构联合发布的官方公告。
蓝底白字的正式公文格式,红色印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公告详细列出了大赛信息:
【赛事名称】:第十一届华国全国书法大赛
【开幕时间】:11月20日上午9:00
【地点】:天城国家艺术中心
【参赛资格】:经各省市书法家协会推荐、选拔的书法家
【评审团】:由云松鹤、以及另外七位国内书法界公认的泰斗、学者、评论家组成,阵容堪称豪华。
【赛制】:分初评、现场复赛、现场决赛三个阶段。
复赛和决赛均要求选手在规定时间内,现场完成指定内容和自选内容的创作,是对功力、心性、临场发挥的极致考验。
【奖项】:设金奖1名,银奖3名,铜奖6名,优秀奖若干。
另设“最佳新人奖”、“最佳临摹奖”等单项奖。
金奖获得者将直接获得“国家特级书法师”资格认定,作品由国家艺术中心永久收藏,并获邀参与多项国家级文化外交活动。
公告下方,是往届大赛精彩回顾的照片和视频,以及本届已公布的入围选手名单。
评论区氛围与林夜相关话题截然不同,多是书法爱好者、业内人士的严肃讨论和期待,偶尔有对某位选手的看好或争议,也都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学术探讨的基调。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的舞台。
干净、严肃、凭实力说话。
林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目光落在“天城”、“云松鹤”、“现场决赛”这几个关键词上,眸色深了深。
他低声念了出来:“全国书法大赛……”
“全国书法大赛?”
清脆带着磁性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李柔漫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一个摆满早餐的托盘走了过来,她耳朵倒是尖。
她把托盘放在林夜面前的餐桌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焦香的培根、金黄的烤吐司配黄油和果酱,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她自己面前也有一份类似的,只是咖啡换成了牛奶。
“你到时候要去的吧?”她在林夜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很自然地问道。
仿佛早上那场小小的“冲突”从未发生。
“嗯,”林夜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醇苦微酸,正是他习惯的味道,“答应了云老。”
“那就去啊!”李柔漫切下一小块培根送入口中,动作优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她特有的、理所当然的霸气,
“以你的水平,不去拿个冠军回来,都对不起你这双手!
去了就好好比,让那些整天哔哔赖赖、说你代笔造假的老古董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林夜挑眉,看着她:“听你这口气,好像冠军奖杯已经刻好我名字,就等我去领了?你给我内定了?”
“林夜!”李柔漫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刀叉在盘子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非要气我是不是?我说你能拿冠军,是因为我看过你写字!那叫实力!
什么内定不内定,你以为谁都跟那些蝇营狗苟的家伙一样?”
她越说越气,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在真丝开衫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怒中含嗔、艳光四射的模样,活色生香。
林夜见好就收,专心对付起面前的早餐:“行行行,李总说得对,我努力,争取不给您丢人。”
李柔漫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低头吃饭,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晕,泄露了她并未完全平静的心绪。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李柔漫利落地收拾了餐具。
然后,她转身从客厅的储物柜里拎出那个熟悉的家庭医药箱。
“过来,换药。”她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比平时抿得更紧的唇线,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林夜依言走到沙发旁坐下。
“衣服脱了。”李柔漫背对着他整理药品和纱布,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夜脱掉上身的t恤,露出缠着白色纱布的上半身。
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的迹象。
李柔漫转过身,手里拿着剪刀、镊子、消毒药水和新的敷料。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线条流畅而精瘦的上半身,以及那些刺眼的白色包扎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她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这个高度正好方便操作。
深吸一口气,她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神情变得专注而专业。
剪刀小心地剪开旧的固定胶带,镊子轻柔地揭开纱布。
当那些已经结了一层薄薄暗红色血痂、或还有些红肿的抓痕和淤青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李柔漫的动作停顿了大约半秒钟。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乳胶手套特有的微涩触感。
消毒棉签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涂抹。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他,偶尔棉签不小心碰到完好的皮肤,会引起她指尖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沙沙声,镊子与药瓶碰撞的轻响,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清浅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特有的气味,但更清晰的,是李柔漫身上那股冷冽又馥郁的玫瑰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林夜的鼻腔。
她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伤口。
真丝开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邃诱人的沟壑近在咫尺,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林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茶几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李柔漫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伤口上,但她的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和修长的脖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得比平时更快,更重。
这种沉默的、只有两人呼吸交织、肢体偶尔轻微接触的空间,仿佛一个独立于外界的暧昧茧房。
没有言语,但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浸透了难以言说的张力,比任何直白的调情都更让人心跳失序,口干舌燥。
终于,最后一块新的敷料贴好,胶带固定。
李柔漫几乎是立刻直起身,迅速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好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一些,低着头整理医药箱,不敢看他,
“这两天别沾水,别做大幅度动作扯到伤口。”
“嗯,知道了,谢谢。”林夜穿上t恤,布料摩擦过新换的敷料,带来轻微的异样感。
李柔漫合上医药箱,站起身:“我……我去换衣服,然后去金鼎广场那边,看看火锅店和奶茶店的装修进度,跟施工方再对对细节。”
她语速很快,像是急于逃离这个空间:“你……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看书看电影都行,别乱跑。”
说完,不等林夜回应,她拎着医药箱,几乎是快步走回了自己卧室。
门关上。
林夜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t恤的布料,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混合了药水和她体香的复杂气息。
大约二十分钟后,李柔漫的房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人,让林夜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之前的慵懒性感居家美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场全开、精致干练的商界女王。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立领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只露出纤细的脖颈。
西装外套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挺翘的臀线。
包臀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寸,端庄中不失性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被超薄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线条笔直匀称,在室内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脚上是一双尖头细跟的黑色麂皮高跟鞋,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
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雅的天鹅颈。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脖颈间空空如也,却更显干净利落。
妆容也比平时更精致一些,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妩媚,红唇涂着正红色的哑光口红,气场瞬间拔高到两米八。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这个动作让她包臀裙的布料紧紧贴合身体曲线,从纤细的腰肢到圆润的臀瓣,线条惊心动魄。
换好鞋,她直起身,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铂金包和车钥匙,转身看向林夜。
“晚上你在学校的那个分享交流会,”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不容置疑,“我也会去。”
林夜挑眉:“你去干嘛?李总日理万机,这种学生活动就不用亲自莅临指导了吧?”
“去给你站台啊!”李柔漫回答得理所当然,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狡黠和霸气的弧度,
“怎么,不欢迎?
怕我抢你风头?”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而且,听说今晚会有不少有趣的人到场,我去看看热闹,不行吗?”
不等林夜再说什么,她挥了挥手,拉开房门。
“走了!记得吃午饭!晚上见!”
“砰。”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夜一人。
空气中,那冷艳的玫瑰香似乎变得越发清晰、持久,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之间。
上午十点左右,洛小依的房门终于传来响动。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几缕呆毛翘着,眼睛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只刚出窝的小动物,警惕又迷糊地打量着外面。
当看到客厅沙发上的林夜时,她那双还有些迷蒙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和亲昵。
“林哥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拉开房门,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就跑了过来。
和之前单纯的崇拜、小心翼翼的亲近不同,此刻的洛小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们很熟了”、“我们关系不一样了”的自然而然的亲昵感。
在她单纯而炽热的认知里,昨晚那些拥抱、同床共枕(虽然是素的)、无意识的亲密触碰,已经将两人的关系推进到了一个全新的、无比亲密的层次。
现在,靠近他、依赖他、触碰他,都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她跑到沙发边,很自然地挨着林夜坐下,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他胳膊上,小脑袋蹭了蹭。
“林哥哥,你起来好久啦?”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仰起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欢喜。
林夜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沐浴露和少女体香的甜甜气息,干净又好闻。
低头,就能看到她睡衣领口下纤细的锁骨,和初具规模的、柔软的曲线。
“嗯,刚吃完早饭没多久。”林夜任由她靠着,伸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快去洗漱,然后吃早餐,李姐姐给你留了。”
“好~”洛小依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伸出手,环住了林夜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只确认气味的小猫。
“林哥哥身上好好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去洗漱了。
林夜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这丫头,真是……黏人得可爱。
因为李柔漫不在家,洛小依的胆子明显大了许多,整个人也放得更开。
吃早餐时,她非要挨着林夜坐,几乎是胳膊贴胳膊,腿碰腿。
看到林夜盘子里的水果似乎更甜,她很自然地就用叉子叉走一块,送进自己嘴里,然后眯起眼睛笑:“林哥哥的这块比较甜!”
林夜处理一些电影公司和“海捞捞”项目的资料时,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他的小腿,自己拿着平板看小说或者刷微博,偶尔会回头问他一两个问题,或者只是仰起小脸,专注地看着他工作的侧脸,一看就好久。
她的目光干净又炽热,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色,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更多的时候,她会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或者趁林夜坐在沙发上看书时,直接侧身坐进他怀里,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她身上香香的,软软的。
坐下时,棉质睡裤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纤细笔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大腿却有着少女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柔软肉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温热的体温和惊人的弹性。
林夜被她缠得有些无奈,但奇异的是并不讨厌。
或许是她太过纯粹自然,或许是这种全身心依赖的感觉,确实能让人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近乎“连体婴”般的状态下度过。
洛小依虽然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她端来的温度刚好的茶水,适时递上的笔,或者只是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陪伴,都让这个原本有些冷清、充斥着外界喧嚣和压力的上午,变得格外宁静而……舒适。
中午,洛小依终于换下了睡衣。
她选了一套充满青春气息的衣服:浅蓝色的高腰牛仔短裙,裙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白得晃眼的腿;
上身是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胸口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猫咪图案;
脚上穿着白色蕾丝边的短袜,搭配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头圆圆的,带着点稚气的可爱。
她把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侧。
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素面朝天,却充满了十八岁少女独有的、鲜嫩欲滴的青春气息,像一颗刚刚成熟、挂着露珠的水蜜桃,清新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哥哥,好看吗?”她在林夜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发丝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甜甜的香风。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得意。
“好看。”林夜点点头,真心实意。
这丫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干净纯粹的美,不掺杂任何杂质。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学校呀?”得到肯定的洛小依更开心了,跑到林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林夜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走吧,现在过去。”
他今天下午要去石城艺术学院找李文山。
关于后续电影拍摄的一些具体事宜,需要当面和李文山沟通,听听他的建议,也表达自己的感谢。
李文山这段时间为他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前辈或合作方的范畴,这份情谊,林夜记在心里。
另外,冯艺柠那边也联系了,《不能说的秘密》剧组的核心人员,导演、主要演员、摄影、美术等,听说林夜要组建自己的电影公司接手项目,大家虽然没有立马答应,但是,还是想和林夜见面沟通,毕竟,有些事得面谈。
林夜把见面地点也定在了石艺,方便。
毕竟,晚上他还要在学校大礼堂,面对三所国际顶级音乐学院代表团以及石艺的师生,进行那场备受瞩目的分享交流会。
这一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也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衣服,简单的浅灰色棉质圆领t恤,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最后,他拿起那顶几乎成为他公共场合标志的黑色棒球帽,戴在头上,帽檐习惯性地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睛。
“走吧。”
“嗯!”
两人一起走出公寓门,走进电梯。电梯下行时,洛小依一直紧紧挨着林夜站着,小手还抓着他的t恤下摆一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地下车库里,李柔漫那辆黑色保时捷卡宴安静地停着。
林夜解锁,两人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午后的阳光有些热烈,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
林夜戴上墨镜,操控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洛小依坐在副驾驶,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是林夜那首《知足》的调子。
她偶尔侧过头,看着林夜专注开车的侧脸,帽檐和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唇。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车子朝着石城艺术学院的方向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