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轻轻捻起那幅墨迹淋漓、仿佛还带着灵魂余温的《桃花庵歌》宣纸两端。
“嘶!”
整个办公室,不,是所有人仿佛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盯上了最鲜美的羔羊,绿油油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粘在了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上。
他拿起来了!他要干什么?!
林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那快要燃烧起来的视线,然后将宣纸轻轻放回书案中央。
接着,他重新提起那支兼毫笔,蘸了蘸墨,在诗篇起始处右侧的留白处,手腕沉稳地落下几行小字:
赠李文山先生雅正
林夜 于石城艺术学院
字迹与正文一脉相承,却又多了一份郑重与情谊。
“轰!”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被这行小字轰击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几乎要焚穿屋顶的羡慕嫉妒恨!
赠……赠李文山?!
雅正?!
这……这他妈是要送给李文山?!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刺向了一旁还处于震撼恍惚状态的李文山!那目光里,有嫉妒得发狂的赤红,有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渴望,还有“为什么不是我”的痛心疾首!
李文山本人,在看清那行小字的刹那,也懵了。
他感觉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和林夜,始于欣赏,成于相助,是君子之交,是忘年之谊。
他帮林夜,是因为真心惜才,看不惯那些魑魅魍魉,也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实实在在地为有才华的年轻人做点事,为石艺、为石城留住一点真正的文气。
他从未想过,更不敢奢望,会收到这样一份……足以传家、足以载入校史、甚至足以在文化史上留名的厚礼!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礼物了,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让他李文山这个名字,因为与这幅传世之作联系在一起,而被后人反复提及的……莫大荣耀!
“林……林小友……
这……这太贵重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李文山声音发颤,连连摆手,但那双紧紧盯着那幅字、怎么也挪不开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激动与渴望。
林夜看着他,嘴角微扬,语气真诚而平静:“李校长,这段时间,承蒙您多方照顾,屡次解围,为我遮风挡雨。
林夜感激不尽。
区区拙作,聊表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说着,他双手托起那幅《桃花庵歌》,郑重地递向李文山。
这简单的动作,这平实的话语,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打动人心。
李文山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颤抖着伸出双手,那样子不像是接一幅字,倒像是接过一座泰山,接过一份足以压弯脊梁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责任与情谊。
“好……好!
林小友,你这份情……我李文山,记下了!
这幅字,我收了!
但我不是替自己收的,我是替石艺,替所有真正爱才、惜才的人收的!”
李文山声音哽咽,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幅《桃花庵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带头,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化为热烈的、充满复杂情绪的掌声。
掌声里有对林夜知恩图报的赞许,有对李文山得此厚赠的祝贺,哪怕酸溜溜,更有对这幅神作终于“名花有主”的尘埃落定般的感叹。
羡慕啊!那是真羡慕啊!心里像有一百只小猫在挠!
不少人在心里捶胸顿足,仰天长叹:林夜啊林夜!你糊涂啊!
送给他李文山这个老头子干嘛?!
他懂个……好吧他确实懂,但他哪有我懂得欣赏?!
送给我啊!我保证每天三炷香供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叫我女儿嫁给你啊!
李文山捧着那幅字,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但脸上的红光和意气风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短暂的祝贺之后,众人那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和他怀里的那幅字上。
新一轮的“攻坚战”,目标转移了!
“文山兄!恭喜恭喜啊!”一位平日与李文山关系不错的老友率先凑上来,脸上堆满了“诚挚”的笑容,
“如此神作,得之乃大幸!你看……能否借愚弟观摩几日?
我保证,就几天!绝对完璧归赵!” 说着,手就忍不住想伸过去摸摸。
李文山立刻警惕地把字往怀里收了收,眼神如护崽的老母鸡:“不行!墨迹未干,不能乱动!观摩可以,就在这里看!”
“李校长!”那位民营企业家收藏家也挤了过来,表情严肃,
“此等神作,私人收藏固然风雅,但也限制了它的艺术传播价值!
不如……由我出资,为它专门建造一座高规格的私人博物馆,恒温恒湿,安保顶级,面向社会名流有限开放!
您依然是所有者,只是提供展览场所,如何?
博物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文山·林夜艺术馆!”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博物馆?庸俗!”老御医的后人推开企业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李校长,您和夫人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但男人嘛,尤其是搞艺术的,需要灵感,需要……咳咳,不一样的刺激。
老夫认识几位江南佳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按摩推拿,舒筋活络。
只要您肯割爱,我立马安排……”
李文山听得老脸一红,胡子都翘起来了:“胡闹!一派胡言!我跟我夫人好得很!”
旁边那位推销女儿的中年女教授立刻补刀:“就是!李校长和嫂子那是模范夫妻!
不过李校长啊,我听说嫂子最近迷上了跳广场舞,跟隔壁老王头走得挺近啊?
您这天天忙工作,也得注意夫妻感情保鲜嘛!
我侄女,心理学硕士,特别会调解中年夫妻关系,还能帮您鉴赏字画,一举两得!只要您把字借我挂几天……”
“滚蛋!”李文山气得差点爆粗口,“我夫人那是锻炼身体!你们……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家伙!”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一位平时德高望重、以严谨古板着称的老教授,竟然趁乱挤到李文山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到他手里,然后飞快地在他耳边说:
“文山,我知道你不换。
但万一……万一你哪天想换个口味,我女儿,刚离婚,有车有房,体贴入微,关键是……听话!
随时可以!这幅字就当彩礼了!你考虑考虑!” 说完,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李文山捏着那张纸条,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持续崩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为了这幅字,这些人连脸都不要了吗?!
“不行!看可以,想要?没门!”李文山终于拿出了校长的威严,斩钉截铁,把字紧紧抱在胸前,
“这幅字,以后就挂在石艺校史馆最中心的位置!谁也别想打主意!”
众人一阵哀嚎,但看李文山态度坚决,知道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就在这时,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对《桃花庵歌》的最后一丝幻想,却又点燃了新的希望。
“李校长,刚刚那首《桃花庵歌》,是送您的私人礼物,感谢您个人对我的照顾。”
林夜说着,目光转向了书案上那幅同样墨迹未干的《讽“三牛”并答诸君问》。
他拿起那幅锋芒毕露的讽刺诗,朗声道:“至于这一幅,我想把它赠予石城艺术学院。
感谢学校为我提供的支持和便利,也感谢在场诸位师长、朋友的见证。”
什么?!
众人再次破防!
好家伙!又送?!还是送给学校?!
石艺凭什么啊?!就凭李文山是校长?就凭它地盘大?
我们学校也不差啊!我们也可以提供支持啊!林夜你看看我们啊!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瞬间转移了目标,变成了对石艺这个“幸运儿”集体的“声讨”。
石艺在场的所有领导、教授、老师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激动!
“林老师万岁!”
“石艺之光!”
“校史馆又要添镇馆之宝了!”
“太好了!这幅字意义非凡啊!”
李文山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如果说《桃花庵歌》是私人厚礼,让他个人荣耀加身,那这幅《讽“三牛”》赠予学校,就是对他治校理念、对石艺开放包容环境的最大肯定!这意义,丝毫不亚于前者!
“林小友!这……这怎么好意思!学校做的都是分内之事!这份礼太重了!”李文山声音都在抖。
“李校长,石艺值得。”林夜简单一句,却重若千钧。
其他学院、其他单位的人,眼睛都红了。
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酿醋了!
紧接着,石艺内部先“打”起来了。
美术学院的王院长第一个跳出来:“校长!
这幅字锐气十足,充满批判现实主义精神,最适合放在我们美术学院展厅!与我们现代艺术思潮完美契合!”
设计学院的刘主任不甘示弱:“王院长此言差矣!
这幅字章法布局极具现代设计美感,字体创新更是设计灵感的源泉!应该放在我们设计学院,供师生研究学习!”
传媒学院的张院长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此诗此事,本身就是极具传播价值的新闻事件。
这幅字,应当放在传媒学院,作为研究新媒体时代文化传播与舆论生态的绝佳案例!”
就连舞蹈学院那位仙气飘飘的院长都忍不住开口:“笔势如舞,气韵流动。
这幅字中蕴含的节奏与张力,对舞蹈编排极具启发意义……”
其他校领导也纷纷加入战团,表示自己部门,比如校办、宣传部、档案馆更有资格、更有条件妥善保管这幅意义重大的作品。
一时间,为了这幅《讽“三牛”》的归属,石艺内部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差点上演全武行。
刚才还一致对外的“石艺阵营”,瞬间内部分裂。
李文山头大如斗,大喝一声:“都别吵了!这幅字,和《桃花庵歌》一起,暂时由我亲自保管!
等校史馆专门的恒温恒湿珍藏室建好,再商议具体展出方案!”
众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校长发话了,暂时只能作罢,但暗地里的小算盘肯定还没停。
而其他学校、单位的人,一看这情况,瞬间悟了:源头在林夜啊!搞定林夜,还怕没有字吗?
刚才那两幅是没戏了,但万一……林夜心情好,再“随便写写”呢?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和谄媚,聚焦到了林夜身上。
那眼神,活脱脱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狼群,终于发现了唯一的一块鲜肉!
“林先生!不知您是否有兴趣,莅临鄙校做一场书法艺术讲座?报酬您开口!”
“林小友!老夫在京郊有一处僻静茶舍,藏书万卷,环境清幽,最适合潜心创作!不知可否赏光小住几日?”
“林老师!我们协会正在筹备一次全国青年书法巡展,想邀请您作为首席艺术顾问和开幕嘉宾!”
“林先生,关于《桃花庵歌》的意境,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林小友,我家里收藏了几方好墨,改日送与你品鉴……”
各种各样的邀请、请教、示好,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夜。
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把林夜绑回自己地盘,哪怕只是让他再“随便写写”几个字也好啊!
林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感谢各位的厚爱。”他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不过,我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剧组的核心成员还在等我。”
这话如同一盆温水,虽然没浇灭众人的热情,但也让大家冷静了些许。
是啊,林夜不是闲人,他还有电影,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虽然万分不舍,但众人还是悻悻然地、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是那目光,依旧紧紧黏在林夜身上,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沾点才气。
李文山如释重负,连忙招呼两个最信得过的行政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防潮防光书画盒,将两幅字分别装好。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亲自抱着两个盒子,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小型保险柜。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个恨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李校长!交给我保管就好了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我保证每天擦拭三遍,焚香沐浴后再观摩!难道我还会偷偷掉包不成?!
李文山对背后的目光和嘀咕声充耳不闻,动作麻利地打开保险柜,将两个盒子郑重地放进去,“咔哒”一声锁好,还特意转了转密码盘。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林小友,走,我送你去会议室。”李文山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校长的威严,亲自在前面开路。
林夜点点头,对周围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带着一直乖巧跟在他身后、仿佛小尾巴一样的洛小依,跟着李文山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人!有石艺的领导老师,有其他学校来看热闹的负责人,还有挤在走廊里不愿散去的师生……
浩浩荡荡,犹如巨星出巡,又像是古代状元游街,颇为壮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去进行什么大型学术游行呢。
洛小依紧紧跟在林夜身后半步的距离,小手还下意识地揪着林夜t恤的下摆一角,生怕跟丢了。
她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围那些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此刻都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和林哥哥后面,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甜蜜。
看,这就是我的林哥哥!
就在这“壮观”的行进队伍中,洛小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母上大人”。
洛小依吐了吐舌头,看了眼身前林夜的背影,又看看周围嘈杂的人群,稍微放慢了脚步,往后退了退,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妈~” 洛小依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洛母郑女士温柔得能拧出水的声音:“依依啊,在哪里呢?”
“在学校呀!”洛小依回答得理直气壮。确实在学校,石城艺术学院,没毛病!
“哦~在学校啊。”郑女士声音依旧温柔,“学校怎么样?好玩吗?”
“学校哪里是玩的嘛!”洛小依嘟囔道,心想老妈今天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郑女士温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切换成河东狮吼模式:
“洛!小!依!你!真!行!啊!!
都学会骗人了是不是?!!”
洛小依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把听筒拿远一点。
“我和你爸都看到视频了!!!”郑女士的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跑到石城去了?!还跑到石城艺术学院去了?!啊?!!”
原来,洛小依的父母,洛明远和郑雅娴夫妇,今天本来都在各自的公司处理事务。
休息时,两人习惯性地刷刷手机,结果都被“林夜现场创作神作”的热搜刷屏了。
一开始,他们也是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态点开视频,惊叹于林夜的才华和那两首诗的绝妙。
尤其是那首《桃花庵歌》,连洛明远这个向来严肃的企业家都忍不住反复看了好几遍,连连赞叹“此子非池中之物”。
然而,看着看着,郑女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总觉得第二个视频《桃花庵歌》创作的某个镜头里,围观人群的边缘,有一个侧影特别眼熟。
她暂停,放大,再放大……虽然画面因为拍摄者手抖有些模糊,但那个梳着高马尾、穿着浅蓝色牛仔短裙和白色t恤的纤细身影,那熟悉的轮廓和发型……
“老洛!你快看看!”郑女士声音都变了调,把视频发给刚开完会的洛明远,“你看这个人……像不像咱们家依依?!”
洛明远起初不以为意:“怎么可能,依依在安城上学呢。”
但他还是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脸色也变了。
父女连心,那种熟悉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又找出其他角度拍摄的视频,终于,在一个更清晰的视频片段里,捕捉到了那个身影转头的瞬间,虽然只有半张脸,但那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不是他的宝贝女儿洛小依是谁?!
“真是依依!”洛明远霍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她怎么会在石城?!还在那种场合?!”
夫妇二人再也无心工作,立刻各自驱车回家汇合。
一路上,两人心乱如麻,越想越怕。
他们的宝贝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连单独出市都没有过!
现在居然一个人跑到了几百公里外的石城?
还出现在那么混乱、那么多陌生人的场合?
女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万一……
回到家,两人汇合,又反复观看、对比视频,确认无疑。
他们立刻打电话给安城大学洛小依的辅导员。
辅导员一头雾水:“洛小依同学?她不是运动会请了三天假吗?
然后周末休息两天,这周又请了两天假,说家里有事。
还没返校呢。”
一周了?!
洛明远和郑雅娴悬着的心,吧唧一下,彻底死了。
他们的乖宝贝,已经离校整整一周了!而他们居然毫不知情!
平时女儿一天要打三四个电话撒娇,这一周却异常“安静”,都是他们主动打过去,
女儿还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说什么“在图书馆学习”、“和同学在一起”……现在回想,全是漏洞!
这一周,她到底怎么去的石城?去干什么?住在哪里?
和谁在一起?有没有遇到危险?……
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夫妇二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心疼又后怕,洛明远这个向来沉稳的商场硬汉,眼圈都红了。
于是,才有了刚才郑女士那通先是温柔试探、随后彻底爆发的电话。
此刻,洛小依眼看瞒不住了,倒也没慌。
她深知父母对自己的宝贝程度,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哎呀,妈妈,你别急嘛!”洛小依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撒娇,“我就是过来见个朋友嘛!这边事情办完了,今晚或者明早就回安城上课啦!”
“你自己回去?!”郑女士声音都劈叉了,“不行!绝对不行!安城到石城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路上出点事怎么办?!
你想急死我和你爸吗?!”
电话那头传来洛明远焦急的声音:“依依,听话!哪都别去!就在原地等着!我和你妈现在就开车去石城接你!”
“哎呀,爸爸,不用这么麻烦!我都长大了,可以自己……”洛小依试图挣扎。
“长大什么长大!在爸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洛明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必须等我们过去!把具体地址发过来!
还有,你这一周,都住在哪里?安不安全?”
洛小依眼珠一转,半真半假地说:“住在朋友家里呀,很安全的!”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郑女士连珠炮似的发问,心都揪紧了。
她的宝贝女儿,该不会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吧?
“是个姐姐啦!”洛小依很聪明,知道男女有别会让父母更加抓狂,所以避重就轻,“人很好的,对我也很照顾。”
姐姐?郑女士稍微松了口气,但疑虑未消:“什么姐姐?叫什么?你怎么认识的?还有,视频里你怎么会在石艺?那种场合也是你能去的?”
洛小依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看女儿平时的吃穿用度和气质就知道家境优渥。
他们自然也关注网络热点,知道林夜最近处于舆论风暴中心。
他们私下聊起,还觉得林夜是被人搞了,有些可惜。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卷进去,还出现在那么核心的现场!
视频里那些围观的可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女儿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混在其中,实在太扎眼,太奇怪了!
“哎呀,就是……就是和林哥哥是好朋友嘛,所以有机会见识一下。”洛小依含糊其辞。
“林哥哥?!”洛明远和郑雅娴同时惊呼,“哪个林哥哥?林夜?!
你什么时候和他成好朋友了?!
我们想和他交个朋友都费劲,你……” 他们感觉信息量太大,cpU有点烧。
洛小依不给父母继续追问的机会,眼看前面林夜和李文山已经走远,她连忙说:“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都快掉队了!
你们放心吧,我安全得很,晚点再联系!拜拜啦!”
说完,不等父母反应,飞快地挂了电话,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队伍,再次乖巧地揪住了林夜的衣角。
电话那头,洛明远和郑雅娴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面面相觑,又是担心又是震惊。
“老洛,这……这怎么办?”郑女士急得团团转,
“依依她……她居然和林夜是好朋友?还跑到石城去见他?这一周都住在一个姐姐家?这信息量……”
洛明远脸色凝重,但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迅速冷静下来:“不管怎样,依依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她既然不肯说具体地址,我们马上去石城!石城艺术学院,目标明确。
到了那里,总能找到她。
至于林夜……”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果依依真的和他有交集,或许……未必是坏事。
但前提是,依依不能受到任何伤害!走,现在就出发!”
夫妇二人雷厉风行,立刻推掉了接下来所有的工作和应酬,简单收拾了一下,洛明远亲自开车,载着忧心忡忡的郑雅娴,风驰电掣般驶上了通往石城的高速公路。
看来,今晚的石城,注定更加“热闹”了。
与此同时,石艺行政楼那间早就准备好的中型会议室里,气氛也颇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