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笑了笑回复众人,“大家喜欢就好,我去下洗手间。”
他转身走出包厢。
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
“轰!”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搅动!
前一秒还萦绕着的茶香墨韵、文人雅致,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会长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第一个扑向长案!那双平日里总是不紧不慢泡茶、稳稳握笔的手,此刻快如闪电,直接按在了两幅墨迹未干的宣纸上沿!
“诸位!听我一言!”他声音洪亮,圆脸上因激动泛起红光,“林老师首次挥毫便是在我书法协会!《将进酒》真迹至今还在协会展厅挂着!这份渊源,天注定!这两幅字,必须由协会珍藏!”
曾其黄教授的动作丝毫不慢,瘦削的身形竟异常灵活,一个侧步就挤到了王会长对面,双手撑住长案另一端,眼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四射:
“王会长!此言差矣!林老师在我安城大学讲座,现场连作三诗,八百师生见证!那才是真正的首秀!这两幅新作,理应由文学院珍藏,作为教学研究的宝贵资料!”
李国华校长没有上前争抢,而是负手而立,语气沉缓却自带千钧之力:“二位,稍安勿躁。
林老师这两幅作品,意义非凡,已非个人或某个机构可独占。
依我看,应当入藏安城大学校史馆,作为学校的永久性文化遗产,供后世瞻仰。”
这话一出,王会长和曾教授同时转头瞪向他,好你个李国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连锅端!
赵明远院长直接使出了撒手锏,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我不管!书画院要是拿不到这两幅字,我这个院长明天就递交辞呈!我说到做到!”
他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眼神凶狠地扫视众人,“谁要跟我抢,就是逼我赵明远退出安城书画界!”
周文海主席见众人情绪激动,清了清嗓子,摆出官方姿态:“各位同志,冷静。林老师的作品属于整个安城文化界。
作为文联主席,我提议由文联成立专项小组,统一保管、研究这两幅作品,并适时组织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巡回展览……”
刘玉兰主编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声音带着哭腔:
“周主席!各位老师!《安城文化》杂志社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发行量连续三年下滑!
再没有重磅内容,下个月印刷厂都要跟我们解约了!”
她指着那两幅字,眼圈都红了,“这两幅字,就是救命稻草!
做下期封面封底,全彩精印,杂志社或许还能起死回生!你们忍心看一家三十年老刊倒闭吗?”
一时间,包厢里沸反盈天:
“王会长你放手!别把纸扯坏了!”
“曾教授你评评理!林先生第一个去的是不是我们协会?!”
“李校长你这是要以势压人吗?!”
“赵院长你别耍无赖!”
“周主席你那个巡回展猴年马月才能办?!”
“刘主编你杂志社要倒闭关我们什么事?!”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哪还有半点文人风度?
简直比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还要激烈三分!
柳曼卿彻底看呆了。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小嘴微张,整个人僵在椅子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因为震惊和不可思议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瓣。
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眼睛瞪大而显得格外分明,每一次眨眼都像蝶翼轻颤。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迷茫。
挺翘的鼻尖微微皱起,似乎想从这荒诞的场景中嗅出一点真实的味道。
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今天穿的米白色职业套装,此刻因为身体前倾而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腰肢。
长发挽成的发髻有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垂在脸颊旁,随着她震惊的呼吸轻轻晃动。
美。
即使是在这样荒诞的场景里,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美里,此刻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无语、想笑又不敢笑、怀疑人生、世界观崩塌……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父亲那些文化界的朋友们高谈阔论、吟诗作对、互相吹捧,也见过他们在利益面前的矜持与算计。
但从未见过……如此赤裸、如此激烈、如此不顾形象的……争抢。
这哪是文化界大佬?
这分明是一群看见了骨头的饿狼!
柳曼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弱弱地开口:
“各位老师……”
声音太小,被淹没在争吵的浪潮里。
她提高音量,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
这一次,众人暂时停下,齐刷刷看向她。
被七八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盯着,柳曼卿心里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长案上的字,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林老师说,送给大家。”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带着一丝无辜和期待:
“那……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空气突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七八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
王会长,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小柳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机会多的是。”
曾教授,推了推眼镜,露出慈祥但不容置疑的笑容:“小柳,这字画保管是门大学问,温度、湿度、光照都有讲究。你不专业,万一碰坏了,多可惜。”
李校长,语重心长,像在教导晚辈:“柳编辑,你是电视台的优秀人才,做好晚会节目,就是最大的贡献。这些文化藏品的事,交给专业机构就好。”
众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决:“对对对!说得对!”
然后,转头,继续争吵。
柳曼卿:“……”
她觉得胸口被插了一刀。
不,是七八刀。
刀刀见血。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亲切有加的叔叔伯伯们,此刻为了两幅字,完全无视她的存在,甚至……防贼一样防着她?
柳曼卿内心,委屈到想哭:
“我……我就问一句……至于吗……”
“而且林老师明明说了是送大家……我也是大家之一啊……”
就在争吵快要升级,王会长和赵院长已经开始互相推搡,曾教授和李校长开始引经据典互相攻击时,
“林先生快回来了!”刘玉兰主编眼尖,瞥见门外走廊有身影晃动,低声急呼。
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快进!
王会长闪电般收回按在宣纸上的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脸上愤怒的表情像变魔术一样消失,换上了那招牌式的、笑眯眯的圆脸。
曾教授扶正眼镜,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轻啜一口,神态恢复悠然,仿佛刚才那个面红耳赤争抢的人不是他。
李校长正了正一丝不苟的领带,双手背到身后,恢复了儒雅稳重的学者风范。
赵院长捋了捋被自己扯乱的山羊胡,咳嗽一声,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仿佛刚才那个拍桌子要辞职的人是个幻觉。
周主席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官方微笑。
刘主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又理了理鬓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从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无缝切换回德高望重的文化界大佬。
包厢门推开,林夜回来了。
“各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笑着问,目光扫过长案上完好无损的两幅字。
众人,异口同声,笑容满面,语气轻松自然:“没什么没什么!随便聊聊诗词,聊聊中秋!”
王会长补充,笑得像尊弥勒佛:“是啊,正说到林先生刚才那两首诗,真是绝妙!”
柳曼卿:“……”
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经历一场十级地震。
那张精致绝伦的鹅蛋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桃花眼里写满了“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个荒诞的梦?”,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都仿佛在颤抖。
挺翘的鼻尖又皱了起来,这次不是嗅探,而是努力憋笑,她快憋不住了!
柔软的唇瓣紧紧抿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脸颊因为憋笑而泛起更深的红晕,从淡淡的桃花粉变成了海棠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缕滑落的发丝还垂在脸旁,随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晃动。
最后,她实在控制不住,抬起纤白的手,假装撩头发,实则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无奈、好笑和“这个世界怎么了”的桃花眼。
然后,那双眼,幽幽地瞥了林夜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又带着无尽的控诉和娇嗔,都怪你!写什么字!送什么人!看把这些人搞成什么样了!
又闲聊片刻,林夜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各位,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唰!”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排练。
“林老师我送您!”
“我送!”
“我来送!”
刚才还为了字画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的众人,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和……殷勤。
王会长,一脸真诚,语气殷切:“林老师,我司机就在楼下,专车送您!”
曾教授,关切备至,像个老父亲:“林老师今晚喝了点酒,路上得有人照应着!”
李校长,考虑周全,彰显领导关怀:“我让秘书开车,他技术好,稳当!”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林夜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品。
最后,王会长一锤定音,目光落在柳曼卿身上:
“小柳!”
柳曼卿正沉浸在刚才的荒诞场景里,闻言一愣:“啊?”
“你送林老师回去!”王会长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长辈式的命令口吻,“你是女孩子,心细,路上好好照顾林先生!”
曾教授,立刻补充,语气慈祥但不容反驳:“对!小柳有车,方便!女孩子开车稳!”
李校长,郑重叮嘱,像在交代重大任务:“一定要安全送到家!亲眼看到林老师进家门!”
赵院长,严肃认真,仿佛在部署安保工作:“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周主席,官方口吻,带着领导关怀:“到了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刘主编,贴心嘱咐,像个大姐姐:“小柳,辛苦你了啊!”
柳曼卿:“……”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七八把刀还没拔出来,又被插上了新的刀子。
柳曼卿内心狂风暴雨:
“就……没人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我!柳曼卿!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送一个男人回家!”
“结果你们关心的全是他?!”
“他需要照顾?他需要安全?他需要亲眼看到进家门?!”
“那我呢?!我的安全呢?!谁关心我晚上开车会不会害怕?!”
从小到大,柳曼卿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家世显赫,容貌出众,才华横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都是被呵护、被照顾、被众星捧月的对象。
第一次。
生平第一次,她成了“护送者”,成了需要去“照顾”别人的那个人。
而那个被照顾的对象,成了所有人目光和关怀的中心。
一种酸涩的、委屈的、又带着点莫名新奇的感觉,像藤蔓一样在心里蔓延开来。
但她二十多年培养出的教养和优雅,让她只是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的微笑:
“好的,各位老师放心,我一定安全把林老师送到家。”
声音平稳。
笑容完美。
手也没抖。
柳曼卿,专业。
地下停车场,柳曼卿那辆白色奥迪里。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车载香氛。
林夜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转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柳曼卿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白色奥迪平稳地滑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梧桐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缓缓流淌。
开了一段,等红灯的间隙,柳曼卿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林夜。
他依旧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淡,整个人的气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疏离。
“林老师……”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嗯?”林夜没有睁眼。
“您今晚……回去就开始准备了,对吗?”她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地问,生怕语气里流露出太多焦虑。
“嗯。”依旧是一个字。
柳曼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明天就是周五了。”
“嗯。”
“后天……周六晚上……就是直播。”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
还是一个字!
柳曼卿咬了咬下唇,那柔软的唇瓣被她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她豁出去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明早过来!”
这一次,林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柳曼卿。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潭,又像夜空。
“送早餐吗?”他问。
语气很自然,很平静,仿佛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柳曼卿:“……”
柳曼卿内心,山崩海啸:
“送早餐?????”
“我!柳曼卿!大晚上开车送你回家!担心你的节目进度焦虑得快要失眠!你问我是不是送早餐???”
“啊啊啊啊啊!!!!”
“淑女!我是淑女!不能骂人!不能打人!不能踩急刹车把他甩出去!!!”
她感觉胸口那几把刀,又被狠狠拧了一圈。
但二十多年的教养和电视台职业素养,让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然后,努力挤出一个优雅的、几乎看不出破绽的微笑:
“我过来……看看您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这话说得很委婉,很得体。
但潜台词是,我来监督!我来盯着!我看你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夜看了她几秒钟。
车窗外流转的灯光划过他的脸,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啊。”
他答应了。
然后,顿了顿,用那种点菜似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
“带菜包子就好,我早上不习惯吃肉的。”
柳曼卿:“……”
她觉得,自己快要内伤了。
不,是内出血。
柳曼卿内心,已经放弃治疗:
“菜包子???”
“你还点餐了???还指定口味???”
“我柳曼卿!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给男人带过早餐?!”
“第一次!生平第一次!居然还要被指定要菜包子?!不要肉的?!”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已经白得像玉,但脸上那抹优雅的微笑,依然顽强地挂在嘴角。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有点……咬牙切齿。
“好的,林老师。”
声音依旧平稳。
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柳曼卿,专业。
她在心里,对着某个想象中的人形沙袋,疯狂挥拳:
“林夜……你最好……明天拿出来的节目,能让我满意……”
“不然……”
“你可能会被120抬走。”
“而我……”
“可能会被110带走。”
车子稳稳停在枫林苑楼下。
柳曼卿停好车,拉起手刹,转头看向林夜。
车内顶灯柔和的光线下,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林老师,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一丝……认命。
“谢谢。”林夜解开安全带,“明天见。”
“明天见。”柳曼卿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那个已经快要碎裂的优雅笑容。
林夜推门下车,走向单元门。
柳曼卿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林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叹得幽怨无比。
然后,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时间:周五,早7:30】
【事项:买菜包子,切记:不要肉的!只要菜的!】
【地点:枫林苑】
【目的:监督中秋晚会节目进度】
【备注:
1. 保持微笑,保持优雅。
2. 若节目进度堪忧,保持冷静,可考虑拨打120为他或110为我。
3. 记住,你是专业的。】
写完,她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打开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算了……”她喃喃自语,“说了他也不会信……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她收起手机,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目光无意间瞥向单元门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格纹短裙、白色过膝袜,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发箍,肩上挎着一个同款兔子包,正急匆匆地跑向单元门。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大学生,但容貌极其可爱,奔跑时裙摆飞扬,过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
她在单元门口停下,按了门禁,然后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闪身进去了。
柳曼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柳曼卿内心:
“那是……谁?”
“这个时间……去找林夜?”
“不对……可能是别的住户……”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发动车子,驶离了枫林苑。
林夜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从地下车库缓缓升上来。
“叮”一声轻响,门打开。
林夜走进去,按下15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金属门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就在两扇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等等!”
一个清脆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林夜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
一个身影像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格子短裙,白色过膝袜,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发箍因为奔跑而歪到了一边,肩上那个硕大的兔子包随着动作摇晃。
是洛小依。
她冲进电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谢谢……谢谢……”
话没说完,她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僵住了。
那双圆溜溜的、像小鹿一样清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可爱的“o”形。
兔子耳朵发箍下,那张白皙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颈。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林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