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机场出站大厅，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糖果甜甜”的粉丝团还在疯狂尖叫，上千人挤在一起，举着灯牌、手幅、荧光棒，将四个男孩围得水泄不通。
保安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勉强开出一条通道。
林夜压低了帽檐，背着黑色双肩包，快速从人群边缘穿过。
他正要拿出手机给冯艺柠打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
“林老师！这边！”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林夜循声望去。
人群中，冯艺柠站在那里，像一朵在喧嚣中静静绽放的烈焰玫瑰。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完美，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衣是修身款，扣子只系到胸口下方，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搭和深深的事业线。
裙摆在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包裹在高级灰丝里的修长美腿，丝袜带着极细的闪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厘米，衬得她小腿线条更加优美。
最抓人的是那张脸，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眼线微微上挑，眼影是带细闪的烟灰色，与丝袜颜色呼应。
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就站在那里，周围是混乱的人群和刺耳的尖叫，但她身上有种奇特的磁场，让周围自动形成一个安静的气场圈。
看到林夜，她红唇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林老师！欢迎来石城！”
她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和唇色一样的正红色。
林夜握住她的手，手感柔软，但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力度和温度。
“冯总亲自来接，受宠若惊。”林夜笑道。
“必须的，”冯艺柠笑着松开手，自然地接过林夜的背包，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你现在可是我们剧组的宝贝。走吧，车在外面。”
她转身带路，高跟鞋在机场光洁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走路时，灰丝包裹的小腿肌肉微微绷紧，臀部的曲线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周围有不少男性旅客的目光被她吸引，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停车场。
冯艺柠开的是一辆黑色x5，很符合她的气质，低调，但内有乾坤。
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林夜一眼，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林夜，”她启动车子，语气感慨，“我还是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每次见你，你都太让人惊讶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我见了你三次，”冯艺柠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次，你拿着一首歌和一个故事来谈合作，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第二次，在安城签合同，你直接拿出完整的剧本，专业得像在影视圈混了十几年的老手。”
“第三次……”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林夜一眼，眼里有光，“就是现在。中秋晚会，一曲《人世间》，一首《水调歌头》。我是在电视前看的，整个人都懵了。”
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知道吗？整个公司，整个电影工作组，都疯了！大家知道我们合作的编剧，就是写出《水调歌头》的林夜时，那种表情……我形容不出来。”
“你还没来石城，剧组里就已经有很多你的粉丝了。有几个年轻小姑娘，天天念叨着林老师什么时候来、好想见林老师真容。”
林夜笑了，靠在座椅上：“随便写写，算不得真。”
冯艺柠：“……”
她转头瞪了林夜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你这话说的……真想打你。随便写写写出千古绝唱？那我们这些凡人还活不活了？”
林夜只是笑。
冯艺柠叹了口气，表情认真起来：“不过林夜，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咱们这部戏，还没开机，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好消息是，你现在自带流量和关注度，电影还没拍，就已经有热度了。但坏消息是……也有很多人等着看笑话，等着我们出丑。”
“原因，你懂的。”她看了林夜一眼，“一个新人编剧，一部改编自原创歌曲的电影，再加上你现在这么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林夜点点头，表情平静：“我知道。中秋晚会钢琴那事，应该也不是意外。”
“对，”冯艺柠语气严肃，“我当时在看直播，心都揪起来了。还好你反应快，临场应变能力强，硬生生把事故变成了经典。”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托人去查了，虽然还没结果，但八九不离十是有人搞鬼。”
林夜看向窗外，石城的街景在眼前掠过。
“那太正常了，”他淡淡地说，“不遭人忌是庸才。说到底，还是不够强大。当你真正强大的时候，你会发现……”
他转过头，看着冯艺柠，笑了：“身边都是好人。”
冯艺柠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红唇弯起迷人的弧度：“有理！”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家酒店就在影视基地边上，”冯艺柠一边停车一边介绍，“很多来拍戏的明星、导演、制片人都住这里。私密性好，安保严格，设施也齐全。”
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我给你订了行政套房，视野不错。先上去放行李，休息一下，晚上给你接风。”
林夜点点头：“好。”
酒店确实很高档，大堂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前台办理入住时，工作人员看到冯艺柠，态度格外恭敬，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
房间在28楼，行政套房，面积很大。落地窗外是石城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
林夜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还是休闲装，但比白天那套稍微正式一点。
半小时后，冯艺柠来敲门。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从职业套裙换成了黑色连衣裙，依然是修身款式，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腿上还是灰丝，高跟鞋换成了尖头细跟的款式，更显腿长。
“走吧，”她笑着，“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接风宴安排在酒店三楼的私密包厢。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男性，只有冯艺柠一个女性，现在加上林夜，九个人。
看到冯艺柠带着林夜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冯艺柠拍了拍手，声音清脆，“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不能说的秘密》的编剧、音乐总监，林夜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夜身上。
好奇，打量，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林夜今天依旧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脸。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裤和灰色针织衫，身材挺拔，气质淡然。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虽然知道林夜才二十八岁，但亲眼见到本人，还是觉得……太年轻了。
这个年纪，写出《水调歌头》那样的千古绝唱？写出《不能说的秘密》那样成熟的剧本？
真的假的？
但怀疑归怀疑，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林老师好！”
“久仰久仰！”
“欢迎欢迎！”
众人纷纷打招呼，语气热情，但多少带着点距离感。
冯艺柠一一介绍：
“这位是张导，我们这部电影的导演，拍过《青春往事》、《都市恋歌》。”
张导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有些发福，但眼神很锐利。他对林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王制片，资方代表，也是我们剧组的定海神针。”
王制片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笑容标准，主动和林夜握手：“林老师，你的《水调歌头》我可是背下来了，佩服！”
“这位是刘摄影，国内顶尖的摄影师，拿过金像奖。”
刘摄影看起来三十多岁，留着艺术家风格的长发，对林夜笑了笑，没说话。
“这位是李美术，负责电影的美术设计。”
“这位是赵录音……”
一圈介绍下来，林夜大概记了个脸熟。
有几个确实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兴趣，主要是那两个年纪稍大、看起来像是文化人的，应该是真的喜欢诗词书法。
众人落座。
菜已经上齐了，很丰盛，但不算奢华。酒是茅台，已经开了两瓶。
“来，第一杯，”冯艺柠举杯，红唇在酒杯边缘显得格外诱人，“欢迎林老师来石城，也预祝我们《不能说的秘密》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干杯！”
众人举杯。
林夜也没扭捏，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在座的都是男人，除了冯艺柠。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靠酒建立起来的。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从电影市场聊到娱乐圈八卦，从国际形势聊到养生之道。
林夜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接上话，而且见解独到。
几轮下来，大家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知识面广，思维敏捷，说话有趣，而且完全不端着，没架子。
渐渐地，那些怀疑和距离感消失了。
敬酒的也多了起来。
“林老师，我敬你一杯！你那首《人世间》把我听哭了！”
“林老师，我也敬你！《水调歌头》写得太绝了！”
“林老师……”
林夜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他酒量很好，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酒量很好，加上穿越后身体素质提升，现在喝个一斤白酒问题不大。
酒越喝越多，气氛越来越好。
大家开始聊一些更接地气的话题。
王制片喝得脸有些红，叹了口气：“现在这社会啊……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生孩子了。
人口下降，老龄化……唉，咱们这代人老了可怎么办？”
这个话题一开，众人都深有感触。
“是啊，我儿子都三十了，还不找对象！”
“我女儿也是，天天说一个人挺好。”
“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啊，房价高，工资低，谁愿意生？”
“可不是嘛……”
众人议论纷纷。
冯艺柠深有同感，她虽然是女性，但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一样，公司里那些年轻人，和她一样，一个个都是不婚主义。
张导看向林夜，随口问道：“林老师，你这么年轻，应该还没结婚吧？对这事儿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夜。
林夜放下酒杯，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世上本没有人口下降这回事……”
众人认真听着。
林夜顿了顿，继续说：“……人口多了，人口就少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噗！！！”
王制片第一个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喷得满桌子都是。
“咳咳咳……哈哈哈……”他一边咳嗽一边大笑，脸憋得通红。
“噗哈哈哈”刘摄影正在吃菜，听到这话，嘴里的菜直接喷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张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镜都歪了。
李美术正在喝酒，听到这话，一口酒直接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出来了。
赵录音更夸张，直接笑到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还在笑：“哈哈哈哈……人口多了……人口就少了……哈哈哈哈……”
整个包厢，笑成一片。
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肚子，有人擦眼泪。
就连一直保持优雅的冯艺柠，也愣住了。
她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
她瞪了林夜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带着笑意，带着嗔怪，带着“你这人怎么这么坏”的无奈。
心里却在想：流氓才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但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太绝了。
绝到所有人都被击中了笑点。
“哈哈哈哈……林老师……你……你太有才了！”王制片笑得喘不过气，“这话……这话精辟啊！”
“精辟！太精辟了！”张导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林老师，你这话……我得记下来！”
“我也记我也记！”李美术掏出手机，一边笑一边打字。
这个回答，像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所有隔阂。
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那些微妙的怀疑，那些表面的客气，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笑声，只有融洽，只有“这哥们太有意思了”的认同。
接下来的酒，喝得更畅快了。
敬酒的更多了。
“林老师，我再敬你一杯！为了人口多了人口就少了！”
“林老师，我也敬你！这话我能笑一年！”
“林老师……”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酒足饭饱，有人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去按个脚？放松放松？”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都笑了。
有人看向林夜，挤眉弄眼：“林老师，我记得你在直播里说过，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咱们今晚……去体验体验道法自然套餐？”
众人都看向林夜，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林夜摆摆手，笑道：“刚喝完酒，按了头疼，血液流通太快，容易上头。
而且，道法自然，也要讲缘，改日吧，改日我请各位。”
众人……
“哈哈哈……行行行，林老师说改日就改日！”
“那咱们去茶室坐坐？醒醒酒？”
“这个好！”
众人转移战场，来到酒店顶楼的茶室。
茶室很安静，装修雅致，有独立的包间。
泡上一壶普洱，茶香袅袅。
酒醒了大半，众人开始聊正事。
主要是聊剧本，聊明天的选角。
“林老师，”张导喝了口茶，表情认真，“剧本我们看了很多遍，确实很精彩。但有些细节，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其他人也看向林夜。
林夜放下茶杯，开始说。
他没有说得很复杂，只是把自己对《不能说的秘密》这部电影的理解，融合了前世那部经典电影的魅力，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表达出来。
关于故事的节奏，关于情感的递进，关于那些微妙的眼神和细节，关于音乐和画面的结合，关于那个“穿越时空”的设定如何让观众相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导演、制片、摄影、美术、录音。
但此刻，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很多想法，很多概念，很多拍摄手法，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或者说，是他们想过，但从未如此系统地、清晰地、深刻地理解过的。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老师，”刘摄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你之前……真不是搞电影的？”
所有人都看着林夜。
林夜笑了，很真诚：“如假包换。这是我第一部电影。”
“这……”张导摇头，感慨，“天才啊……真是天才。”
林夜摆摆手：“张导过奖了。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具体的拍摄，还得靠各位。我就是个写故事的，能把故事讲清楚就行。”
这话说得谦虚，但也真诚。
王制片点头：“林老师放心，有你的剧本打底，有张导掌镜，有我们在座的各位，这部电影……一定能成！”
“对！”
“一定能成！”
众人纷纷表态，信心十足。
冯艺柠看着这一幕，红唇勾起满意的笑容。
她最初的担心，担心林夜太年轻，镇不住场子，担心剧组的人不服他，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这个男人，用一首诗、一杯酒、一番话，就融入了进来。
接下来，众人综合了意见，讨论了明天选角的细节。
女主角候选人已经初步筛选出五个，明天最终确定。
男主角相对简单，已经基本定了，是一个演技不错、但名气不大的年轻演员，片酬合理，形象符合。
其他的配角，也会在明天一并确定。
“那好，”冯艺柠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影视基地三号摄影棚，选角开始。”
“好！”
“没问题！”
“明天见！”
众人散去。
冯艺柠送林夜回房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夜，”冯艺柠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夜问。
“谢谢你来，”冯艺柠转头看他，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在电梯灯光下格外明亮，“也谢谢你……用你的方式，让所有人都服气。”
她顿了顿，笑了：“人口多了，人口就少了……这话，我能记一辈子。”
林夜也笑了：“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这么精彩，”冯艺柠摇摇头，“你这种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电梯到了28楼。
“晚安，”冯艺柠站在电梯口，对林夜挥挥手，“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不会太轻松。”
“晚安。”
林夜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回想今天的接风宴，他笑了笑。
效果不错。
明天选角……会顺利吗？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