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临时设置的会客区设在音乐厅旁边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里。
林夜和冯艺柠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见他们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谄媚，也没有端着官架子。
为首的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性，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夹克，面容周正，眼神沉稳，一看就是体制内浸淫多年的干部。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林夜老师，冯总，你们好。
我是石城市文化旅游局的副局长，陈立军。
打扰你们拍摄了。”
“陈局长客气了，欢迎。” 林夜和他握了握手，冯艺柠也微笑着致意。
陈立军侧身介绍旁边的女性：“这位是我们局里宣传推广科的科长，陆冰心同志。”
“林老师好，冯总好。” 名叫陆冰心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悦耳。
她看起来和林夜年纪相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身姿挺拔，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容貌相当出众，不是那种妩媚艳丽的美，而是带着一种知性、干练，甚至有点清冷的书卷气。
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沉静而明亮，看人时目光专注，仿佛能洞察人心。
名字里的“冰心”二字，倒与她给人的初印象有几分契合。
“陆科长，你好。” 林夜也和她握了手。对方的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暖，握手力度适中，一触即分，礼仪无可挑剔。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过后，陈立军副局长率先开口，语气真诚：“林老师，冯总，首先，请允许我代表石城市文化旅游局，对二位以及《不能说的秘密》剧组选择在我们石城、在石艺进行拍摄，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感谢！”
他顿了顿，继续说：“尤其是林老师，前几天晚上在石艺的音乐交流……哦，应该说，是那场精彩的音乐会和文化交流活动，我们都有关注。
林老师不仅展现了惊人的艺术才华，为我们石城的青年艺术家、为我们华国的古典音乐界大大争了光，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让全国乃至国际上的很多朋友，都看到了我们石城，看到了石城艺术学院的艺术氛围和活力！
这对提升我们石城的城市形象和文化吸引力，起到了非常好的正面作用！”
陆冰心适时补充，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根据我们监测到的网络数据，以及这两天旅游咨询平台的反馈，石城、石城艺术学院、林夜石艺等关键词的搜索量和关注度，都有了爆发式的增长。
很多网友表达了对石城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兴趣，甚至已经有了明确的旅游计划。
这无疑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由文化艺术事件驱动的城市营销案例。”
冯艺柠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位不愧是搞文化旅游的，说起话来既肯定了林夜的贡献，又把事件拔高到了城市形象和文化传播的层面，让人听了很舒服，也感受到了官方的重视。
林夜微微颔首，并未居功：“陈局，陆科，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喜欢且力所能及的事情。
能对石城有点帮助，我也很高兴。”
“林老师太谦虚了。” 陈立军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我们知道剧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我们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他看向林夜，目光诚恳：“首先，是表达我们的感谢和支持。
这种支持，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他示意了一下陆冰心。
陆冰心会意，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林夜和冯艺柠面前：“这是我们局里初步拟定的一份《关于支持不能说的秘密剧组在石拍摄的协调保障方案》。里面列出了一些我们可以提供的便利。”
冯艺柠好奇地拿过来和林夜一起看。只见上面条理清晰地罗列了多项内容：
成立临时协调小组，由陆冰心任联络员，负责对接剧组与本市各相关单位，交通、城管、园林、文物保护单位等，优先保障剧组拍摄需求，简化审批流程。
在现有石艺场地基础上，如剧组有需要，可协调开放石城其他具有特色的历史建筑、公园、湖泊等作为取景地，并给予费用减免或优惠。
电影拍摄期间及后期，石城文旅官方平台，网站、微博、公众号等将进行跟踪报道和宣传。
电影上映后，可联合开展线上线下宣传活动，将电影取景地打造成“打卡点”。
协调辖区派出所加强剧组周边及取景地治安巡逻。
可推荐可靠的本地餐饮、住宿、运输服务商，确保剧组后勤无忧。
这份方案，考虑得相当周到，几乎涵盖了剧组可能遇到的所有外部协调问题，而且是以官方背书的形式提供支持！
这意味着，只要不违法乱纪，剧组在石城接下来的拍摄，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冯艺柠看得眼睛都亮了！
她经历过太多因为场地、手续、协调问题而焦头烂额、耽误进度、增加成本的拍摄。
这份方案，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再加持！
省下的麻烦和潜在成本，难以估量！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夜，心里感叹：这家伙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这已经不是普通艺人能得到的待遇了，这完全是当成城市重要文化合作项目来对待了！
林夜也有些意外对方的诚意和效率。
他合上文件夹，认真道：“陈局，陆科，这份支持方案非常具体，诚意十足。
我代表剧组，衷心感谢！”
陈立军摆摆手：“应该的。优秀的文化作品能够诞生在石城，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我们希望《不能说的秘密》能够顺利、精彩地完成拍摄，未来成为我们石城一张靓丽的文化名片。”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夜心里明白，对方如此大力支持，必然有所期待。他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果然，陈立军和陆冰心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冰心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但目标明确：
“林老师，除了对剧组的支持，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考虑。”
她直视着林夜，目光清澈，
“我们石城，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自然风光也不错，古城、花海、内陆湖、奇峰峻岭……旅游资源其实很丰富。
但一直以来，我们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吸引力，都算不上顶尖。
用网络上的话说，就是有底蕴，没话题，酒香也怕巷子深。”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前几天林老师引发的关注，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
文化艺术与旅游的结合，名人效应与城市形象的联动，或许能帮助我们打破这个僵局。”
陈立军接过话，直接抛出核心提议：“所以，我们想正式邀请林老师，担任我们石城市的城市文化旅游体验官。”
“体验官？” 林夜微微挑眉。
“是的，” 陆冰心解释道，“这是一个非长期、非固定的荣誉性职务。
我们恳请林老师，能抽出半天到一天的时间，配合我们进行一次《林夜带你游石城》的主题直播活动。
我们会安排专业的摄制团队，选择几处最能代表石城历史文化与自然风光的景点，由林老师作为向导和体验者，带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游览、讲解、互动。”
她生怕林夜觉得麻烦或商业气息太重，连忙补充：“直播活动会由我们石城电视台和文旅官方新媒体平台同步进行，是纯公益性质的城市推广。
我们绝不会强加任何商业广告，也不会干扰林老师的个人表达。
我们相信，以林老师的文化素养、见解和人气，一定能为我们石城，带来一次别开生面、印象深刻的文化旅游推介！”
陈立军也诚恳地说：“林老师，我们知道您拍戏忙，时间宝贵。
但这个活动，对我们石城文旅发展至关重要。
我们保证，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也会全力配合，确保活动顺利、高质量完成。
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帮我们石城，也帮更多可能喜欢这里的朋友，打开一扇窗。”
话说到这个地步，诚意、理由、条件都摆得清清楚楚。
对方姿态放得很低，需求也很明确，而且给出的剧组支持方案确实实实在在。
林夜略作沉吟。
担任这个“体验官”，对自己而言，似乎没什么坏处。
半天到一天的直播，权当放松采风。借助官方平台，也能进一步巩固和拓展自己的公众形象，而且是与“文化”、“旅游”这些正面标签绑定。
对方承诺不强行植入商业内容，尊重他的表达，这也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在石城拍摄，受了李校长和石艺不少照顾，如今官方也如此支持剧组，于情于理，这个顺水人情，似乎应该做。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陈局，陆科，感谢二位的信任和邀请。
这个城市文旅体验官的活动，我愿意参加。”
陈立军和陆冰心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由衷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感谢林老师！” 陈立军再次用力握住林夜的手。
陆冰心也明显松了口气，笑容让她脸上的清冷气质融化了不少，显得更加生动：“谢谢林老师！
我们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不会让您失望。
您看……时间上，明天方便吗？我们初步规划了一条线路，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们可以尽快安排。”
“明天可以。” 林夜爽快答应。
“那太好了！具体细节我稍后整理好发给您和冯总。” 陆冰心说着，拿出手机，
“林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沟通联系更方便一些。”
“好。” 林夜也拿出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
陆冰心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微信名就是本名。
事情谈妥，陈立军和陆冰心又简单关心了一下剧组目前的拍摄情况，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不再多打扰。
送走二人，冯艺柠关上门，转身看向林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惊叹：“我的天……林夜，你这次可是捞到个大的！
城市文旅体验官！
官方全力支持的拍摄保障！
这待遇……我拍了这么多年片子，头一回见！
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恭喜你啊，林体验官！
以后我可就抱紧你这根大腿了！
说不定我们公司以后来石城拍戏，都能沾你的光！”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好啊。
那你有没有考虑，干脆别在那家对你放养、没啥资源助力的公司干了，过来跟我合伙？”
冯艺柠一愣，随即笑出声，以为林夜在开玩笑配合她：“行啊！林老板准备开多少年薪挖我？我可是很贵的！”
“年薪好说，” 林夜的表情却没什么玩笑意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是说真的。
等这部戏拍完，你过来，来我公司，我们合伙干。”
冯艺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你……你说真的？
你的公司？
你什么时候开的公司？”
“还没开，” 林夜坦诚地说，“过两天抽空去注册一个。”
冯艺柠：“……”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啥？公司都还没有？你就开始挖人了？”
林夜点点头，依旧很认真：“嗯，先把你定下来，公司慢慢弄。
你不会告诉我，你还要考虑一下吧？”
冯艺柠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弄懵了，哭笑不得：“林夜……你不是在逗我吧？
你这……公司连个影子都没有，计划案呢？
团队构架呢？主营方向呢？资金呢？什么都没有，你就让我跳槽过去跟你合伙？这……”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觉得林夜肯定是在开玩笑。
林夜却只是平静地回应：“计划案，可以一起做。团队，可以慢慢组建。
方向，肯定是做内容，做有价值的文化产品。
资金，我暂时还有一些，而且，赚钱应该不难。”
他顿了顿，看着冯艺柠的眼睛，“我是觉得，与其在现有的圈子里，跟那些心思各异、只想榨取价值的人周旋，不如我们自己搭建一个平台，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
和别人合伙，我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但你，我觉得可以。”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天花乱坠的画饼，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和他的判断。
冯艺柠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林夜。她能从林夜的眼神里看出，他并不是在随口开玩笑。
他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并且……真的在邀请她。
一股荒谬感、不可思议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极度信任和看重的悸动，涌上心头。
跟一个连公司都还没注册、只有一个天才想法和巨额潜力但同样有巨大风险的年轻人，合伙创业？
放弃现有的、虽然资源有限但至少稳定的职位？
我肯定是疯了……冯艺柠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隐隐躁动。林夜展现出的才华、格局、行动力，以及那种“不安全”却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未来图景……
对她这样一个有野心、有追求、又不甘于现状的专业人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混乱地摆摆手：“我……我需要想想。
你这……太突然了。”
林夜也不逼她，点点头：“嗯，你考虑。
我们先去拍戏。”
说着，便转身朝拍摄现场走去。
冯艺柠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林夜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刚才有一瞬间，竟然真的心动了？
……
拍摄工作继续推进。随着林夜和夜听澜默契度的提升，拍摄效率越来越高。
但剧组里一些细心的人发现，两位女主角，尤其是夜听澜和饰演晴依的苏晴，最近似乎有些……
心神不宁，时不时会走神，脸颊泛红，或者对着剧本某处发呆偷笑。
原因无他，大家都看过完整剧本了。里面有三场吻戏。
第一场，是路小雨在音像店，听到《情人的眼泪》时，被音乐感动，情愫暗生，偷偷亲吻了正在看乐谱的叶湘伦的脸颊。
青涩，懵懂，是初恋萌芽时最动人的触碰。
第二场，是叶湘伦费尽心思找到路小雨心仪已久的《天鹅》琴谱送给她，路小雨感动之下表白心意，两人在夕阳笼罩的琴房里，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情而正式的吻。
这是两人感情的核心确认，唯美而浪漫。
第三场，则是个“美丽的误会”。叶湘伦在琴房闭着眼睛，以为路小雨会来索吻，结果推门进来的是晴依。
晴依不明所以，或者心怀期待，吻了上去。
而这一幕，恰好被真正的路小雨在门外撞见……由此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误会、痛苦和剧情转折。
这三场吻戏，情感层次不同，对剧情推动作用关键，是无法回避的重要情节。
夜听澜每次想到剧本里这些标注，心就跳得厉害，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不是专业演员，虽然为了艺术可以做出牺牲，但亲吻……毕竟是亲密接触。
如果对手演员是别人，她或许会非常抗拒，甚至可能需要替身。
但是……如果是林老师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除了羞涩，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抗拒，反而有一种更复杂的、让她不敢深究的情绪在蔓延。
她只能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演戏，这是工作，要专业……
而饰演晴依的苏晴，想法则直接很多。
她本就是表演系科班出身，对吻戏的接受度更高。
何况对手是林夜这样才华横溢、气质独特的男性！
每次想到那场“误会之吻”，她非但不紧张，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甚至私下里偷偷练习过角度和表情……
当然，这些她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距离拍摄这几场戏还有一段时间，但某种微妙的、带着甜涩气息的期待感，已经开始在两位女孩心中悄然酝酿，为片场平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青春萌动的色彩。
……
当晚，回到酒店，林夜刚处理完一些邮件，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洛小依。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小姑娘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林老师！林老师！你太过分啦！！
开演唱会不带上我！
拍电影也不告诉我！
我还是不是你的头号粉丝兼……兼助手啦？！”
声音又急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控诉”和委屈。
林夜故意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平淡地反问：“你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仿佛能听到空气凝固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更响亮的、带着难以置信和炸毛情绪的惊呼传来：“啊？！你忘了我啦？？！
是我啊！！
洛小依！洛！小！依！安城大学经管学院大一那个！
给你整理过乐谱！
你还摸过我头！
加过我微信！
你……你你怎么能忘了！！”
声音里都快带上哭腔了，又急又气，可爱极了。
林夜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小姑娘鹿眼睁得圆圆的，小脸气鼓鼓，可能还在跺脚的模样。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才慢悠悠地说：“哦，想起来了。是你啊。”
“你……你刚才是故意的！你逗我！！” 洛小依反应过来，更加不依不饶，在电话那头“咆哮”，“林老师你欺负人！！
太过分啦！！
我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林夜听着她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只觉得有趣：“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最近怎么样？”
洛小依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听到林夜温和的声音，那点小委屈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又开始叽叽喳喳：“还能怎么样！都快被烦死啦！”
她开始“甜蜜的抱怨”：“都怪你！上次在你的直播课上，让我念那首《一棵开花的树》！
现在好了，全校……不，全网好多人都以为那首诗是我写的！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把我当文学天才！
老师也找我谈话，说我深藏不露，还鼓励我多创作！
最要命的是，学校还要推荐我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高校诗歌创作大赛！！
我的天哪！林老师，我好慌啊！我哪会写什么诗啊！
那明明是你写的！
我现在每天走在学校里都心虚得要命，感觉像个顶着别人光环的骗子……怎么办呀林老师？你快教教我！”
她语速飞快，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苦恼和一点点“都怪你”的小撒娇，听得林夜忍俊不禁。
这丫头，倒是实诚。
“还有还有！” 洛小依不等林夜回答，又赶紧汇报，“你上次给我布置的作业！就是写一首自己的现代诗，我已经写完啦！
发到你邮箱了！我……我真的努力了！想了好几个晚上呢！虽然可能写得不好……
但你能不能……抽空看一下？
求求你啦！帮我看看过不过关嘛！”
她语气里的期待和忐忑，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夜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是为了试试她的灵气和心性。“嗯，知道了。我等会儿看看。”
“太好了！” 洛小依欢呼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那……林老师，你啥时候回安城呀？
我……我想去找你玩！
石城离安城也不远，高铁很快的！”
“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乱跑。” 林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等我这边忙完回去再说。”
“哦……” 洛小依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忙完哦！
我等你回来！
到时候……到时候我再把新学的曲子弹给你听！”
好歹算是有了个盼头，小姑娘又开心起来，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断后，林夜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洛小依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一首手写诗的照片，字迹工整可爱，还有一份电子版。
诗不长，标题叫《风的颜色》。
内容充满了孩子般的想象力和对自然细微之处的敏感观察，用词不算精妙，但情感真挚，比喻新奇，有种未经雕琢的璞玉感。
能看出作者心思单纯，内心世界丰富，确实在努力完成这份作业。
林夜看完，微微点了点头。
灵气是有的，真诚也是有的。
至于技巧和深度……可以慢慢教。
这丫头，或许真是块可造之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
林夜刚洗漱完毕，手机便震动起来。看来电显示，是昨天刚加上的 陆冰心。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陆冰心清晰干练、又不失柔和的声音：
“林老师，早上好。我是陆冰心。我已经到您酒店楼下了，车也准备好了。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下来？我们今天规划的石城文化之旅直播路线和流程，我在车上再跟您详细过一遍。”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的朝气和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却又不会让人感到疏离。
林夜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酒店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款式大气的公务车。
车旁，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裙、身姿挺拔的陆冰心正拿着手机，似乎也在抬头望向酒店楼层。
晨光中，她的侧影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林夜回应道。
“不着急，林老师。
我们时间很充裕。” 陆冰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挂断电话，林夜最后检查了一下着装，简单的黑色休闲裤，一件质感不错的浅灰色衬衫，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色棒球帽。
既不过分随意，也不会显得太正式，符合“文化体验”的轻松基调。
他拿起手机和房卡，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