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别走了吧。”
洛小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进来的雨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林夜的耳朵。
他站在那里,怀里的女孩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因为刚才那个吓人的炸雷,一半是因为说出这句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林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了,又来了。
虽迟但到。
这姑娘的“虎狼之词”,从不缺席。
但这次……
他看着洛小依仰起的小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害怕、不安、依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嘴唇微微颤抖。
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暧昧或暗示。
她是真的害怕打雷。
也是真的,单纯地,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
她根本不知道“别走了吧”这四个字,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对孤男寡女来说,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果然。
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无辜、可爱、单纯到极致的眼神,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具冲击力。
林夜觉得自己……脏了。
他居然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我原本不是这样的!
都是因为那瓶“音度神油”!肯定是那精油里有什么奇怪成分,影响了我的大脑!让我思想不纯洁!
林夜在心里默默甩锅。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不走,睡哪儿啊?”
洛小依张了张嘴:“可以,可以……”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小脸忽然涨红。
虽然她单纯,虽然她不懂那些“虎狼之词”的真实含义,但父母肯定教育过,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随便和男生睡一张床。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潜意识里知道,那是很亲密、很私密、会让人害羞的事情。
所以她说了一半,就说不出口了。
那张精致俏脸:
从苍白,到涨红,只需要三秒钟。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林夜,睫毛剧烈颤抖。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白色的蕾丝袜口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不对但我说不出口”的可爱窘迫。
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头疼。
留下来?
不合适。虽然这姑娘单纯得像张白纸,但毕竟是孤男寡女,深夜酒店。
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虽然她自己可能不在乎,但林夜不能不考虑。
带走?
他现在住在李柔漫家。
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可爱到犯规的小姑娘回去,跟奶牛姐说“这是我学生,今晚住这儿”……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但就这么一走了之,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
外面电闪雷鸣,这姑娘明显怕打雷。看她刚才吓得扑进怀里的样子,真要一个人待着,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
就在林夜头疼的时候,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柔漫。
林夜看了眼洛小依,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柔漫慵懒中带着点不满的声音:
“还没拍完戏?这都几点了。
我本来过来找你谈今天的工作进展,结果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林夜看了眼时间,凌。
“结束了。”他说,“不过……有点事,估计得麻烦你。”
“说。”李柔漫很干脆。
林夜简要说明了情况:“我有个学生,从安城过来找我。
现在在酒店,但外面打雷,她有点怕。
我一个人走也不放心……”
他顿了顿:
“你那儿……方便带个人回去住一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大概五秒钟。
然后,李柔漫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拔高了一个八度的惊讶:
“窝草???”
“林夜,你这……这么明目张胆??这么嚣张???”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震惊:
“啥情况啊?都开始往家里带人了??
而且知道我在家还带人???”
林夜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李柔漫瞪大眼睛、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她的脑海里,此刻肯定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绝伦、无法描述的脑补大戏,
深夜,酒店,女学生,打电话说要带回家住……
这剧情,放在哪个论坛都是置顶热帖,标题还得加粗加红:【震惊!知名才子深夜带未成年学生回家,竟当着合租女人的面?!】
“窝草,我看错人了??你小子玩得这么野???”李柔漫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但随即,她冷静下来了。
李柔漫是有智商的。
如果林夜真的和那个女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根本不会往家里带,哪里不能开房?五星级酒店不香吗?非要带回她家,还提前打电话说?
这不合理。
所以,肯定是有特殊情况。
但……她还是有点犹豫。
毕竟这是她家。
给林夜住,没问题,她信任林夜,而且两人现在是合作伙伴,算半个“战友”。
但再带个陌生女孩回来……
“行吧。”李柔漫最终还是松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好奇,“带回来吧。我也想认识认识,看看是什么样的学生,能让你大半夜往家里带。”
她也确实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林夜这么上心?还特意打电话问能不能带回家?
挂断电话,林夜转身看向洛小依。
洛小依还站在原地,小手背在身后,乖乖地等他。刚才的电话内容她大概听懂了,林哥哥要带她去别人家借住。
“哥哥……”她小声问,“你和别人合住?”
“不是。”林夜摇头,“朋友的房子,比较安静一点。我一个人暂时借住。”
“哦……”洛小依点点头,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比如什么朋友,为什么能借住,对方是男是女,但她没多问。
这是她的教养:不该问的不问。
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给你添麻烦了……”
那副又乖又懂礼貌的样子,让人心疼。
退房的过程,又是一场灾难。
凌晨两点,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但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只有前台还亮着灯,值班的正是刚才那个小姐姐。
看到林夜和洛小依拖着行李箱下来,前台小姐姐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
入住时间:晚上九点半。
退房时间:凌晨两点。
在酒店待了……四个半小时。
而且洛小依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她今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又在沙发上蜷着听了很久的课,腿确实有点麻。
“林哥哥……”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和委屈,“我腿软了……”
林夜:“…………”
窝草?!
这话能随便说吗?!
在前台小姐姐听来,“腿软了”这三个字,配合着时间、地点、人物,简直像是直接坐实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小姐姐的眼神瞬间从复杂变成了深深的、毫不掩饰的鄙视。
她接过房卡,办理退房手续。
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每一个步骤都拖到最长。
期间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洛小依,小姑娘脸颊泛红,其实是害羞和困的,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刚才被吓哭过,走路姿势别扭,那是因为腿麻。
这画面……
太禽兽了!!!
小姐姐在心里咆哮:这尼玛才十八岁三个月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四个半小时!把人折腾得腿都软了!禽兽!畜生!人渣!!!
她办理手续时,手指用力敲击键盘,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最后,她把押金单递给林夜时,手指捏得很紧,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
“欢迎下次光临。”她说,但语气冷淡得像在说“滚”。
眼神里的鄙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片。
林夜:“……”
他默默接过押金单,拉着洛小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这锅……
背得结结实实。
深夜的石城街道,空旷而安静。
雨已经小了很多,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霓虹的光。
林夜开着李柔漫那辆黑色车,载着洛小依驶向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车里很安静。
洛小依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她有些困了,眼皮打架,但还在强撑着。
“林哥哥……”她小声说,“刚才那个前台姐姐,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哦。”
林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为什么呀?”洛小依转过头,大眼睛里写满不解,“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林夜:“……可能吧。”
他总不能说:因为人家觉得我是禽兽,带着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开房,四个半小时就把人弄得腿软。
这解释不了。
算了,这锅背就背吧。
反正戴着帽子,没被认出来。只要不上新闻,爱怎么想怎么想。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好。
林夜拖着洛小依的粉色行李箱,带着她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洛小依靠在电梯壁上,眼睛半闭半睁,困得不行。
“叮。”
电梯门开了。
林夜输入密码,打开公寓的门。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流泻而出。
李柔漫还没睡。
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林夜。
和他身后,那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穿着格纹短裙和过膝袜、可爱到犯规的小姑娘。
李柔漫的眼睛微微睁大。
“回来了?”她站起身,声音平静,但目光在洛小依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嗯。”林夜点头,侧身让洛小依进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李柔漫,这就是她的房子。
这是我学生洛小依,安城大学的学生,刚好放假,过来找我。”
洛小依很乖地走上前,微微鞠躬:
“柔漫姐姐好!这么晚打扰了,不好意思!”
声音清脆,礼貌,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
那双小鹿眼眨啊眨的,婴儿肥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像只刚刚出窝的小兔子。
这种级别的小萝莉……
谁不喜欢?
李柔漫本来心里还有点嘀咕,大半夜往家里带人,还是女学生,这操作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看到洛小依本人,她那点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么招人喜欢的女孩儿,多稀罕人。
而且看这孩子的气质和教养,明显是好人家的姑娘,不会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李柔漫本身也是直爽性格,喜欢纯粹的人。看到洛小依这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心里那点芥蒂早没了。
“没事,不打扰。”李柔漫笑了,走过来,“林夜你可真行,大晚上的,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宝贝?还折腾来折腾去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但眼神很温和。
洛小依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小手指绞着衣角。
林夜解释道:“她怕打雷,一个人住酒店我也不放心,所以就带回来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呢,怎么还没睡?不用等我,给我发个信息就行。”
这话……
听起来有点怪。
就好像两人很熟,同居了很久,一方晚归,另一方在家等着一样。
李柔漫的耳朵微微红了。
但她落落大方,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回应:
“我是过来找你谈工作的,这不是给林老板打工,汇报今天的进度嘛!等你一晚上了!”
她把“林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调侃。
林夜点点头:“哦,那……你今晚别走了吧。”
洛小依:“???”
李柔漫:“…………”
林夜说完后又补充:
“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别折腾了,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住吧。反正房间多。”
李柔漫:“……哦。”
她感觉有点微妙,这是她家,林夜这话说得,怎么好像她是客人似的?
“行吧。”李柔漫耸耸肩,“反正我也懒得折腾了。”
她看了眼洛小依:“小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洛小依本来想说“不饿”,但肚子很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的脸瞬间红了。
“有点……”她小声说。
林夜也饿了,晚上火锅吃得早,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
“整点宵夜吧。”他说,“我也饿了。”
李柔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提前准备好的食材,虾饺、烧麦、小笼包,还有她自己做的卤味。
洛小依也从小背包里掏出好多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
三人围坐在餐厅的岛台边,吃起了宵夜。
气氛一开始有点微妙。
但很快,在食物的香气和深夜特有的放松氛围中,变得融洽起来。
洛小依虽然乖巧,但并不社恐,也不怕生。她很会找话题,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
很快,她就找到了和李柔漫的共同话题,
“柔漫姐姐,你第一次见林哥哥是什么时候呀?”洛小依咬着虾饺,大眼睛好奇地问。
李柔漫笑了:“飞机上。他从安城飞石城,坐我旁边。”
洛小依眼睛一亮:“那林哥哥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李柔漫挑眉:“他说他叫韩立。你呢?”
“我也是!!”洛小依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第一次在安大食堂见林哥哥,他也说自己叫韩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种“我们都被他骗过”的共同经历,瞬间拉近了距离。
一边是成熟风情、穿着职业套装也难掩好身材的御姐李柔漫。
她托着腮,眼波流转,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慵懒和智慧。
一边是清纯可爱、穿着格纹短裙过膝袜的萝莉洛小依。
她眼睛亮晶晶的,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小虎牙露出来,可爱得犯规。
御姐和萝莉。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男人、同一个“韩立”的谎言,坐在同一张餐桌边,气氛融洽地聊着天。
这画面……
有点魔幻。
但很和谐。
聊着聊着,话题又跑偏了。
洛小依提到了“开房”。
“柔漫姐姐,你觉得开房好玩吗?”她一脸天真地问,“我原来可期待了,学姐都说开房可有趣了!
但我今天去了,发现就是个普通的房间嘛!一点也不好玩!”
李柔漫:“…………”
她一时语塞。
这问题……怎么回答?
难道说:好玩啊,可好玩了,尤其是跟喜欢的人一起?
这话能跟这刚满十八岁、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说吗?
洛小依没察觉李柔漫的窘迫,继续说:
“不过我原来还觉得开房很刺激和危险!”
李柔漫终于找到了话题切入点:“为什么?”
“因为每次学姐开房回来,都说浑身酸痛!”洛小依皱着眉,小脸写满不解,
“有时候还得扶墙走路!
你看,都还要扶墙,是不是很危险?肯定是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激烈的运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我一直觉得,开房是件很刺激、很危险、但也很神秘的事情。
但今天我自己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啊?
就是坐着聊聊天,写写诗。”
李柔漫:“…………”
她彻底无语了。
这比商业谈判困难多了。
商业谈判至少有个逻辑,有个规则,有个底线。
但这小姑娘的问题……每个字她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却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那双总是带着自信和锋芒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我他m该说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最后,她只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尴尬。
然后,她瞪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忍着笑的林夜。
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带来的这是什么宝贝?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林夜笑着看着她,耸耸肩,意思是:我也没办法,她就这样。
李柔漫翻了个白眼。
但她也彻底理解了,为什么林夜不放心把这小姑娘一个人扔在酒店。
这种级别的萝莉,这种单纯到让人心疼的思维,放在酒店,确实不放心。
万一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三句话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吃完宵夜,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雨彻底停了,窗外一片寂静。
“洗漱洗漱,睡吧。”林夜说,“明天我还有戏要拍。”
李柔漫和洛小依都点头。
李柔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洗漱用品,递给洛小依。
“小依,你睡这间客房。”她指着一间空着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放心用。”
“谢谢柔漫姐姐!”洛小依乖巧地道谢,抱着睡衣和洗漱用品进了房间。
林夜也回了自己暂住的客房。
李柔漫则去了主卧,她自己的房间。
三间卧室,三个人。
这尼玛……
一场雨,把三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硬生生凑在了一起,开始了短暂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