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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129章 才俊争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29章 才俊争锋
    林夜起身,朝着写字区缓步走去。他的步伐很稳,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抿直的唇线。

    洛小依像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手还不忘拽着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

    陆冰心咬了咬下唇,那处方才被她自己咬得泛白的地方,此刻又添了新的齿痕,也站起身,高跟鞋“嗒、嗒”两声轻响,跟了上去。

    李文山的作品已经悬起,供众人品鉴。

    丈二宣纸上,是一首自作的七言绝句,写的是行书。

    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间自有股洒脱不羁的气韵。

    尤其是“云”字最后一笔的飞白,拖曳得极长,如孤云出岫,意境顿生。

    “好字!”有人抚掌赞叹,“文山兄这手行书,当真是越老越辣,已入化境!”

    “笔力雄浑,气韵贯通,难得,难得啊!”

    林夜在距离三尺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纸上墨迹。

    平心而论,李文山这幅字,放在这方世界,确实已臻顶尖水准。

    笔法老道,结构严谨,章法布局也得体。

    若放到地球上,参加省级书法展,拿个二等奖应该不成问题,这还是考虑到评审可能对传统风格有所偏好的情况下。

    他见过王重山会长的字,骨力遒劲,法度森严;

    见过曾其黄院长的字,古雅,书卷气浓。

    而李文山的字,更偏向于“放”,有种文人狂士的洒脱,在这群以“工、稳”为主流的书法家中,确实独树一帜。

    但也仅此而已。

    距离地球上那些真正的大师,王羲之的飘逸,颜真卿的雄浑,苏轼的烂漫,还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是千年文脉积淀与绝世天才碰撞出的火花,非人力可及。

    面对众人的交口称赞,李文山抚须而笑,没有故作谦虚地推辞,也没有假惺惺地自贬。

    他性格本就直率,此时更是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这一局,就算我老李略胜一筹了!来吧,这期的彩头,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你个老家伙,脸皮倒是厚!”

    “就是!这才第一轮,彩头得等全部比完再分!”

    “急什么,还有人没写呢!”

    众人笑骂,气氛轻松。看得出这群老友平日里便是这般相处,言语无忌,却透着亲厚。

    正说笑间,另一张长桌旁,一位与李文山年纪相仿的老者,也放下了笔。

    此人姓白,单名一个“石”字。身材清瘦,面容严肃,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穿一身深青色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学者的严谨气息。

    林夜注意到,当白石出现时,不远处的张少杰眼睛亮了一下,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位白石,正是张少杰的亲舅舅,张母的胞兄。

    在石城乃至整个石省的书法圈里,名气与李文山不相上下,都是泰斗级人物。

    只是二人性格迥异,李文山洒脱不羁,白石严谨守旧,艺术理念上也常有分歧,多年来维持着“进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和平,私下里却没少较劲。

    此刻,白石的作品也被悬起。

    是一幅隶书对联,内容取自《论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字迹工整端庄,笔画蚕头燕尾,法度森严至极。

    与李文山的洒脱行书相比,白石的隶书更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寒气逼人。

    “好!”立刻有人喝彩,“白老这隶书,功力越发深厚了!”

    “笔笔到位,字字珠玑,当真是一丝不苟!”

    两幅作品并排悬挂,风格迥异,却各有千秋。

    众人品评良久,竟难以决出高下。

    “这……文山兄的字洒脱不羁,白老的字法度森严,实在是……难分伯仲啊!”

    “要不,投票?”

    有人提议,立刻有人附议。于是十二位评委,今日到场的、资历最深的十二位老人,开始匿名投票。

    片刻后,结果揭晓:六票对六票。

    平局。

    “这……”众人面面相觑。

    李文山和白石同时皱眉。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平局?”李文山哼了一声,“我可不认。”

    白石推了推眼镜,声音刻板:“我也不认为,我的字会与某些过于随性的作品并列。”

    火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那……再来一局?”有人试探着提议。

    “再来就再来!”李文山朗声道。

    白石也冷冷点头:“奉陪。”

    但立刻有人提出异议:“二位方才都已耗尽心力,此时再写,恐难发挥最佳水准。

    不如……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李文山问。

    那提议者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说:“既然二位难分高下,不如……让后辈代劳?

    你们各自寻一位年轻人,代表你们出战。

    规则照旧,现场创作,题材不限。

    谁的弟子胜出,就算谁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得年轻人自己愿意。

    这也算是给后辈一个展露头角的机会,如何?”

    李文山和白石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可以。”白石率先点头。

    李文山也豪爽应下:“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便是寻人。

    李文山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林夜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自然地移开了。

    不是不信任林夜的实力。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清楚林夜的水平,那是能与云松鹤那样的人物平辈论交的层次,他才不愿在此刻让林夜下场。

    杀鸡焉用牛刀。

    况且,他与林夜是平辈之交,让他以“弟子”身份出战,那是折辱。

    李文山绝不会做这种事。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最终落在了陆冰心身上。

    陆父与他是多年老友,陆冰心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丫头从小聪慧,在书法上也颇有天分,虽然走的是仕途,但童子功扎实,偶尔流露的几笔,也颇有灵气。

    “冰心,”李文山开口,声音温和,“你可愿代表老夫,下场一试?”

    陆冰心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李文山会选自己。

    下意识地,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夜,后者依旧安静地站着,帽檐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为什么……不选林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她立刻压下了。这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陆冰心深吸一口气,迎上李文山期待的目光,展颜一笑:“李伯伯相邀,冰心自当尽力。”

    “好!”李文山抚掌大笑。

    另一侧,白石也选定了人选。

    他招了招手,一位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缓步上前。

    此人一现身,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高一米八出头,身姿挺拔如松。

    穿一身浅灰色中式立领长衫,面料是质地极佳的丝麻混纺,垂感十足。

    他面容清俊,眉目疏朗,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睿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那不是张少杰那种刻意装出的“绅士风度”,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与从容。

    仿佛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是白慕云!”有人低呼出声。

    “白家人?去年全国书法大赛青年组的冠军?”

    “何止!他去年出的那本《墨痕心迹》,可是卖脱销了!

    微博粉丝上千万,是实打实的青年领军人物!”

    “听说他今年要参加全国书法大赛的正赛,不再是青年组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看向白慕云的眼神,都带着欣赏与赞叹。

    林夜也打量着这位对手。

    白慕云。

    名字倒是风雅。

    看这气度,确实不是凡俗之辈。

    尤其是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淡淡的墨痕,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双真正书法家的手。

    只是不知道,他与白星娱乐的那个白雪泽,是否有什么关联?

    白慕云走到场中,对众人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从容。

    他的目光扫过陆冰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冰心姑娘,”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

    “久闻陆叔叔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冰心微微颔首:“白先生过奖。”

    “不过,”白慕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日比试的是诗词书法。

    我知冰心姑娘才华出众,但在这一道上……”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夜,又转回陆冰心脸上:

    “与我比,恐怕胜算渺茫。

    不如……就此认输,免得伤了和气,也免你……难堪。”

    这话说得彬彬有礼,内容却霸道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冰心身上,然后又不由自主地转向她身边的林夜。

    质疑、不解、甚至隐隐的轻蔑,在空气中弥漫。

    “李老为什么不选那个林夜?他不是号称书法大家吗?”

    “怕是不敢吧?面对白慕云这样的对手,谁上都是输,选个女孩子,输了也不丢人。”

    “我看也是。

    什么《水调歌头》《将进酒》,说不定真是代笔呢。

    真到了现场,就露怯了。”

    “啧,可惜了冰心这丫头,要当众出丑了……”

    低语声如蚊蚋,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李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选陆冰心,一是因为确实觉得她有能力,二是不愿委屈林夜。

    却没想到,会让众人对林夜产生这般误解。

    他看向林夜,想开口解释,却见林夜依旧安静地站着,帽檐下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那些质疑与议论,与他全然无关。

    这份定力……

    李文山心中暗叹,不再多言。

    白慕云见陆冰心沉默,又温声道:“冰心姑娘,我并非轻视你。

    只是书法一道,需多年苦功。

    我三岁握笔,至今二十多年,每日练字不下四小时。

    去岁在全国大赛青年组夺魁后,又得祖父与多位前辈指点,自觉略有寸进。

    你……不必勉强。”

    这话说得更加直白了。

    陆冰心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同情的,嘲弄的,期待的,幸灾乐祸的。

    她又看了一眼林夜。

    他还是那样站着,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忽然,陆冰心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乌云的月光,瞬间照亮了她明艳的脸庞。

    她松开握紧的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白先生,”她的声音清亮,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多谢好意。”

    “不过”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