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艺术学院，校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更像一个艺术家的私人空间。
整面墙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类艺术典籍和画册，墙上挂着几幅颇具意境的水墨山水和书法作品，墙角摆放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林夜带着洛小依，轻车熟路地敲开了门。
开门的正是李文山本人。
这位平日里在校内颇有威严的老校长，此刻穿着舒适的亚麻质地对襟唐装，脚踩布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少了几分官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洒脱。
“林小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文山热情地侧身让开，目光在林夜身上关切地扫过，又对跟在林夜身后、显得有些拘谨又好奇的洛小依点了点头。
“李校长好！”洛小依连忙乖巧地鞠躬问好，声音清脆。
“好好，不必多礼，快请进。”李文山笑着将两人迎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会客区，红木茶几旁，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在翻看一本画册；
另一位则是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神情干练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文件低声与老者交流着什么。
看到李文山带着人进来，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当认出林夜时，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好奇，中年男子则更多的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老赵，小陈，你们先去隔壁茶室等我一下？
我这边有点要紧事。”
李文山对两人说道，语气熟稔但带着不容置疑。
“行，李校长您先忙。”中年男子立刻站起身，很识趣地拿起文件，“我和赵教授去隔壁等您。”
那位被称为“赵教授”的老者也合上画册，微笑着对林夜颔首示意，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中年男子一起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轻轻带上了门。
“坐，随便坐。”李文山引着林夜和洛小依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红木茶海前，熟练地开始烧水、温杯、取茶。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中老手。
“伤好些了吗？”李文山一边烫洗着紫砂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
“今晚那个分享交流会，能撑得住吗？不行就别勉强，身体要紧。”
“好多了，不影响。”林夜活动了一下肩膀，示意自己状态不错，
“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筋骨。”
“那就好。”李文山将一小撮色泽乌润的茶叶投入壶中，注入滚水，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清新而醇厚，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在我家那丫头那儿，还习惯吧？”
话一出口，李文山自己就顿了一下，拿着壶盖的手微微一滞，心里咯噔一声：哎哟，我这张老嘴！
这问的什么话！一个年轻男人，住在我女儿那里，我问人家休息得怎么样？！
这……这不合适啊！
林夜也被这“直击灵魂”的一问问得愣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家伙！这让我怎么回答？睡得挺好，你女儿家床很软？
你女儿……呸！打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只有开水在壶中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茶香无声地弥漫。
一旁的洛小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尴尬，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林夜，又看看李文山，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裙角。
李文山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迅速调整了表情，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冲茶倒水。
林夜也立刻恢复了常态，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感激：“嗯，休息得很好。
李……柔漫很周到，提供了很多便利，对我也很照顾。”
他刻意避开了“睡”这个字眼，用词尽量中性客观。
“那就好，那就好。”李文山将两杯清澈透亮、香气扑鼻的茶汤分别放到林夜和洛小依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坦荡地说道，“你就安心住着，别有心理负担。
那丫头自己住也冷清，你们年轻人做个伴也好。”
这话说得……听起来更怪了。
两个当事人都觉得这对话走向有点诡异，但又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特意带来的。”李文山抿了一口茶，试图转移话题。
林夜和洛小依也端起茶杯，茶香沁人心脾，入口鲜爽甘醇，确实好茶。
气氛在茶香中稍稍缓和。
李文山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畅快笑容：
“昨晚你那篇三头牛的小作文，我可真是看乐了！反复看了好几遍！
过瘾，太过瘾了！
论骂人……咳，论这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本事，还得是你林夜！”
他越说越兴奋，手都跟着比划起来：“你是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我好几个老朋友，
还有昨天在雅集上帮你说话、甚至动了手的那几位老伙计，都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一个劲儿地说解气、过瘾！都说好久没看到这么痛快又犀利的反击了！”
林夜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李校长过奖了。
我只是讲了个关于牛的小故事，至于有心人觉得是在说自己，迫不及待地对号入座，那也怪不得我了。”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锋芒却清晰可辨。
“不过，”他放下茶杯，看向李文山，神色认真，“昨天在雅集上，那些为我说话、甚至不惜站出来的前辈和朋友，这份情谊，林夜铭记在心。
还麻烦李校长，方便的时候，替我转达谢意。”
“哎，这话就见外了！”李文山摆摆手，正色道，“大家站出来，不单单是帮你林夜一个人。
更是为了道理，为了心中那一口气！
是为了不让那些歪风邪气、指鹿为马的腌臜事玷污了我们这片清静地！
这口气，大家憋了很久了！”
说到这，李文山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压低了些声音：“白家那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动静。
连个公开的表态或者私下里的交涉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他手指轻轻叩着红木茶几：“以我对白老……
白石那个老顽固的了解，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外甥张少杰还伤得不轻，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按兵不动，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我怀疑，他们可能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动作，或者……
在等什么时机。
林小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出入最好都有人陪着。”
林夜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谢谢李校长提醒，我会注意。”
“网上的事……”李文山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我看也差不多快收网了吧？
乌烟瘴气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人鬼不分了！
那什么三大联盟，还有那些跟风的牛鬼蛇神，每天看着他们上蹿下跳、满嘴喷粪，我真觉得恶心！
人怎么能无耻、没有下限到这种地步？！”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林夜的目光里带着佩服，也有一丝心疼：“我也是真服了你，这种铺天盖地的污蔑和谩骂，你居然能忍这么久，还能沉得住气搞创作、做正事。
换做是我这暴脾气，估计早就……”
“快了。”林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该跳出来的，差不多都已经跳到台前了。
蹦跶得越欢，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最近了解了一下咱们国家的相关法律。
如果只是普通的网络口角、骂几句，可能无关痛痒，最多算是民事纠纷。
但如果持续地、有组织地、大规模地进行造谣诽谤，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甚至涉及到经济敲诈、煽动网络暴力……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抬起眼，看向李文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他们不犯法，我怎么有机会，请他们进去……
好好接受一下普法教育，重新学习怎么做人呢？”
李文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林夜平静无波的脸，听着这轻描淡写却寒意森森的话语，心里猛地一凛。
好家伙！
原来这小子根本不是被动挨打，更不是在忍气吞声！
他是在……钓鱼！
用自己作为最大的鱼饵，吸引那些魑魅魍魉全部现身，让他们在疯狂的攻击中，不断积累违法的证据！
这哪里是反击？这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要把对方连根拔起、送进牢狱的绝户棋！
李文山后背微微发凉，但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畅快又涌了上来。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恶人，就该用这种雷霆手段！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神灼灼，“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石艺这边，我这张老脸，在石城乃至省里，多少还有点用处！”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林夜没有具体说明是谁在帮忙，如何操作，他也没有说，最近每一天都有和一个神秘电话联系。
有些事，点到即止即可。
李文山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林夜个人的恩怨，很可能有更高层面的力量介入了。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聊起了电影拍摄的场地问题。
李文山大手一挥，极为豪爽：“场地？没问题！只要你们剧组需要，石艺的摄影棚、教学楼、琴房、礼堂，甚至校园里的景观，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随时可以用！
需要学生演员或者幕后帮忙的，我也可以帮忙协调。
石艺的师生，对你林夜的认可度，你是知道的！”
他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外面的人不信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或者心怀鬼胎！
但在石艺，我李文山敢打包票，绝大多数师生都是信你的，服你的！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被谣言误导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放心大胆地拍！”
“那就再次多谢李校长了。”林夜郑重地道谢。
李文山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确实厚重。
了却了这桩心事，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两人品着茶，聊起了昨天在雅集上没来得及深入探讨的文学诗词和书法艺术。
从古词的婉约与豪放聊到现代书法的创新与困境。
李文山学养深厚，见解独到；
林夜底蕴惊人，每每有惊人之语。
一老一少，竟聊得十分投机，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洛小依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茶杯，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她虽然很多内容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知识碰撞、思想交锋的魅力，尤其是看到林夜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时那种从容自信的风采，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即将举行的全国书法大赛。
“这么重要的赛事，你肯定会参加的吧？”李文山问道，语气是肯定的。
“嗯，答应了云老，所以会去。”林夜点头。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现场！”
李文山抚掌笑道，“又能亲眼见证一次神迹了，真是期待！
不知道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要被你那一手字震得道心破碎，怀疑人生啊！哈哈！”
“李校长可别捧杀我。”林夜失笑，“我就是去感受一下气氛，学习学习。
听说这次高手云集，压力不小。”
“你少来这套！”李文山笑骂，“我还不知道你？
每次都说随便弄弄、重在参与，结果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我警告你啊，这次你要是再这么谦虚，比赛完再被人围殴，我老头子可真不一定拉得住，也不一定拉啊！”
玩笑归玩笑，李文山很快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这次大赛，规格极高，竞争也绝对空前激烈。
因为是国家级项目，又有文化部牵头，吸引力太大了。
除了国内那些早就成名、甚至隐退多年的老家伙可能会出山，一些旅居海外的华裔书法大家据说也会回来参赛，都想在这个最高舞台上证明自己。
而且，赛制改革了，现场命题创作比重加大，非常考验临场应变和综合素养。
你虽然天赋异禀，但也切不可掉以轻心。”
林夜听得很认真：“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接着，李文山又说起了那首《秋日的私语》。
“前两天你弹奏的那首新曲子，按照你的意思，消息被严格封锁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奥黛丽和几位外国教授，就只有我们石艺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李文山眼里闪着光，“所以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是不知道，就凭这一首曲子，我们学校的申院长，就是音乐学院的申教授，你见过的，这两天都快把我办公室门槛踏破了！
天天跟我磨，说什么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下来，哪怕挂个名当客座教授都行！
说你是百年不遇的钢琴奇才！”
他越说越兴奋：“所以啊，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
等这首曲子正式亮相，通过那些国际顶级音乐学院师生的口传出去……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信誓旦旦说你钢琴造假、视频剪辑的所谓专家们，会是什么表情了！
脸会不会被打肿！”
林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李文山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还有周文轩那个老王八蛋！
我真是越看越来气！
这几天居然还全国巡演上了，主打曲目就是你那首《梦中的婚礼》！
打着纪念亡妻、原创维权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听说票卖得死贵还一票难求，场场爆满！
媒体还把他捧成了痴情大师、艺术殉道者！
更恶心的是，他居然还在利用这个势头，积极申请国家特级钢琴大师的称号！
真是无耻之尤！”
李文山描述得绘声绘色：周文轩在舞台上如何声情并茂地讲述“为亡妻创作”的故事，如何老泪纵横；
媒体如何连篇累牍地报道，塑造其悲情而高尚的形象；
他的微博如何每天更新巡演盛况，粉丝如何狂热支持，评论区如何一片“周大师保重身体”、“致敬真爱”、“支持原创”的呼声；
甚至有一些官方背景的文化栏目，都邀请他去做嘉宾，讲述“艺术与人生”……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俨然已经从一个过气的“大师”，一跃成为了德艺双馨、对抗“抄袭恶势力”的文化英雄。
林安静地听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李校长，您知道周文轩……到底有过几个老婆吗？”
“啊？”李文山被问得一愣，“这个……现在真不清楚了。
他年轻时候结过婚又离过，后来这个亡妻是第二任还是第三任？
传闻挺乱的。
你问这个干嘛？”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没什么。
就是想拜托李校长，方便的话，帮我问问周大师，他除了《梦中的婚礼》，还有没有创作过其他曲子，比如……
送给其他逝去的亲人爱人的？
比如《秋日的私语》什么的？”
他看着李文山渐渐瞪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或者，您干脆直接问问他，家里到底还有几口人？
免得我以后每出一首新曲子，他就多一个亡妻或者亡故亲人。
我倒不是心疼曲子，主要是担心……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家里可能很快就没人了。
这罪过我可担不起。”
“噗！”
李文山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林夜，想憋笑又憋不住，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你个林夜！
你这张嘴啊……哈哈哈哈！
缺德！太缺德了！
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就连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洛小依，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了好一阵，李文山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一拍大腿：“好！问！我现在就问！
这种为民除害……哦不，为艺术正名的事情，我李文山义不容辞！”
他说干就干，立刻拿出手机，登录微博。
略一思索，他手指翻飞，很快编辑好了一条微博，直接点了发布！
@石艺李文山V：
「@钢琴大师-周文轩 周大师，冒昧请教两个问题：
一、您公开宣称《梦中的婚礼》系为您1997年去世的亡妻所作，感人至深。
请问，您除了这位亡妻，是否还有其他同样值得纪念的、已故的亲人或爱人？
二、听闻林夜@林夜 近日偶得灵感，又作一新钢琴曲，意境优美。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特此提前询问，此曲是否也与您某位已故亲友有关？
或者是您未来可能回忆起的某段遗失创作？
盼复，以正视听。
#求真相# #抵制剽窃#」
这条微博，言辞看似客气请教，实则辛辣无比，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尤其是那个“未来可能回忆起的某段遗失创作”，简直是把“准备碰瓷”的潜台词拍在了周文轩脸上！
李文山是谁？石城艺术学院校长，着名书法家，文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的微博平时多发些学校动态、艺术见解，虽然粉丝不算顶级多，但关注者多是文化、教育圈内人士，影响力扎实。
这条微博一发，无异于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滚水！
炸了！
几乎是在李文山点击发送的瞬间，他的微博消息提醒就开始疯狂跳动！
点赞、转发、评论数肉眼可见地飙升！
【卧槽！李校长威武！这问题问得太犀利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李校长这是直接骑脸输出啊！“未来可能回忆起的遗失创作”，杀人诛心！】
【周文轩：你礼貌吗？】
【李校长这是公开站队林夜了？硬刚周文轩？牛！】
【就问周大师敢不敢回答？有几个亡妻/亡故亲人？】
【支持李校长！早就看周文轩那副虚伪嘴脸不顺眼了！】
【李校长小心被碰瓷党围攻啊！】
【林夜给了你多少钱？这么替他卖命？为老不尊！】
【周大师德高望重，岂容你如此污蔑？@钢琴大师-周文轩 周大师，出来打他脸！】
评论区和转发瞬间两极分化，支持者和反对者吵成一团。
但毫无疑问，李文山这条微博，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捅破了周文轩精心营造的“悲情大师”泡沫，把最荒诞、最可能的核心问题，赤裸裸地抛到了公众面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文山的手机开始震动不停，微信、电话，显然有很多人看到了这条微博，急着来询问、劝解或表示支持。
而风暴的另一位主角，周文轩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激烈！
仅仅不到十分钟，周文轩的微博更新了！
@钢琴大师-周文轩V：
「惊闻@石艺李文山 校长发出如此荒谬不堪、充满恶意揣测的质问，老夫既感震惊，更觉痛心！
艺术本应纯净，人心何以险恶至此？！
《梦中的婚礼》系老夫缅怀亡妻之作，此心天地可鉴，岂容宵小诋毁？
至于所谓林夜新作，老夫闻所未闻，更不屑与这等涉嫌多处抄袭、德行有亏之人的任何作品产生关联！
李文山，你身为教育工作者、一校之长，不思引导正气，反而在此煽风点火、助纣为虐，污蔑他人清白，你扪心自问，对得起师者二字吗？
对得起广大信任你的师生吗？老夫在此严正声明：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也奉劝某些人，多行不义必自毙！#清者自清# #法律维权#」
回应强硬，立场鲜明，把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和道德高地。
并且巧妙地避开了“有几个亡妻”这个致命问题，转而攻击李文山的立场和动机，并再次强调林夜的“抄袭”和“德行问题”。
这条回应一出，周文轩的粉丝和支持者更是如同打了鸡血，疯狂涌向李文山的微博，各种污言秽语、人身攻击、举报投诉，瞬间将李文山的评论区淹没。
【支持周大师！告他！告死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
【李文山你还要不要脸？收了林夜多少黑钱？】
【石艺校长就这素质？真是教育界的悲哀！】
【周大师节哀，不要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一看就是林夜指使的！阴险小人！】
【李校长挺住！问出了我们不敢问的！】
【周文轩你敢回答李校长的问题吗？有几个亡妻？】
【转移话题玩得挺溜啊周大师！】
网络上，新一轮的骂战以更加激烈的态势爆发。
李文山的微博迅速被冲得面目全非，私信里也塞满了各种威胁和诅咒。
林夜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李柔漫发来的微信：
「李柔漫」：林夜！！！你又给我爸灌什么迷魂汤了？！
他怎么突然这么刚，直接微博上怼周文轩那个老混蛋了？！[发怒]
「林夜」：[无辜眨眼.jpg]冤枉，我就随口开了个玩笑……
「李柔漫」：哼！信你才有鬼！不过……干得漂亮！[偷笑]
我爸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哎，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们父女俩轮着给你当打手冲锋陷阵是吧？！
「林夜」：[拱手.jpg]大恩不言谢。
「李柔漫」：少来！晚上讲座好好表现，别给我爸丢人！也别给我丢人！[菜刀]
李文山那边，手机震动个不停，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丢在一边。
“哼，跳梁小丑。”他嗤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骂，让他跳。
现在跳得越欢，晚上摔得就越惨！
我还真怕他装死呢！”
林夜看着李文山这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模样，心中确实有些感动。
这位老校长，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声望和影响力，不惜引火烧身，也要为他开路，为他分担火力。
“李校长，其实不必如此……”林夜开口道。
“什么不必如此？”李文山一瞪眼，“我乐意！我早就想骂他了！
年纪大了，反而更见不得这种伪君子！
没事，这点风浪，老头子我还扛得住！”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林夜不再多说，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一角，那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显然李文山经常在此挥毫。
“李校长，借您笔墨一用。”林夜忽然站起身。
“嗯？”李文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你要写东西？写什么？”
“算是……对周大师，以及所有关心此事的朋友们，一个小小的回应吧。”
林夜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上好的宣纸、微凹的古砚，和几支品相不错的狼毫笔。
洛小依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文山更是兴奋地搓了搓手，连忙上前，亲自为林夜铺纸、研墨。
“好！好！让我看看，你小子这次又要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林夜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办公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文山研墨时，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的、沉稳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微尘浮动。
洛小依屏住呼吸，看着林夜平静而专注的侧脸。
李文山研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