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依眨了眨大眼楮，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說︰“我和柔漫姐姐住在一塊。”
她說這話時，表情自然，語氣輕松，甚至還帶著點“我有人照顧你們放心吧”的小得意。
李柔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但沒說話。
洛明遠和鄭雅嫻一听，心里頓時松了口氣。
和李柔漫住在一起？
那就好。
李柔漫他們雖然不了解，但今晚看下來，這個女人氣質不凡，行事干練，而且能和林夜合作開公司，應該是個靠譜的。
女兒和她住，總比一個人住酒店或者租房子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們壓根沒往林夜身上想。
三個人住一塊？
怎麼可能。
林夜這樣的人物，肯定有自己的住處。
而且女兒和李柔漫都是女性，林夜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和她們住在一起？
想想就覺得荒謬。
“那就好。”鄭雅嫻露出放心的笑容，“麻煩李總照顧我們小依了。”
李柔漫淡淡一笑︰“不麻煩，小依很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車子繼續行駛。
洛小依幾次欲言又止。
她不想走。
尤其是今晚不想走。
明天中午林夜還有石省文旅的直播活動和代言人聘任儀式，那可是正式場合，她怎麼能錯過？
而且今晚氣氛這麼好，她還想多和林夜待一會兒……
但這話怎麼跟父母說？
直接說“我不想跟你們走，我想繼續住在這兒”？
父母肯定會問為什麼。
然後就會知道，林夜也住在這里。
然後……就完蛋了。
洛小依雖然單純，但不傻。
她知道父母對林夜的態度很復雜，欣賞他的才華，尊重他的成就，但作為父母，絕對不會願意看到自己十八歲的女兒和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同居”，哪怕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所以她只能忍著，等到了地方再說。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到了。”李柔漫停好車，解開安全帶。
幾人下車，走進電梯。
洛明遠和鄭雅嫻打量著這個地下車庫，清一色的豪車，保時捷、奔馳、寶馬都是基礎款，甚至還能看到幾輛賓利和勞斯萊斯。
環境干淨整潔，燈光柔和，安保系統看起來很完善。
這小區，不便宜。
電梯一路上升，最後在頂層停下。
門打開，燈光自動亮起。
一個寬敞、奢華、設計感極強的客廳呈現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石城的璀璨夜景，開放式廚房里廚具一應俱全，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幾、牆上掛著現代藝術畫……處處透著“有錢”和“品味”。
洛明遠和鄭雅嫻心里暗暗點頭。
女兒住在這種地方，環境確實不錯。
但下一秒，他們的目光就被客廳里的一些細節吸引了。
茶幾上，放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很眼熟，和林夜今晚一直戴著的那頂很像。
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男士的灰色衛衣，不是洛明遠的風格，也不是李柔漫會穿的衣服。
開放式廚房的島台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旁邊還有一個用過的咖啡杯。
玄關的鞋櫃旁，整齊地擺著幾雙男鞋︰一雙運動鞋，一雙皮鞋，一雙拖鞋。
這一切都表明，這個房子里，有男性長期居住。
而且看那些物品的擺放位置和使用痕跡，這個男性不是偶爾來的客人，而是常住在這里。
洛明遠和鄭雅嫻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林夜。
林夜很自然地走進門，從鞋櫃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然後把那頂棒球帽拿起來，掛在了門口的衣帽架上。
動作熟練，自然，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洛小依也換了拖鞋，然後對父母說︰“爸媽，你們換鞋呀，門口有客用拖鞋。”
她的語氣也很自然，好像這一切都很正常。
洛明遠和鄭雅嫻機械地換了鞋，走進客廳。
氣氛開始變得詭異。
洛明遠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問了︰“小依，你這幾天……都是住在這里嗎？”
他問得很小心，盡量不讓語氣听起來像審問。
洛小依點點頭︰“嗯。”
“那就你自己住嗎？”洛明遠又問。
他問的是“你自己住嗎”，但眼楮卻看向了林夜。
洛小依的臉，瞬間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額……對，就我自己住！”
這話說得，底氣不足到連她自己都不信。
林夜︰“……”
李柔漫︰“……”
洛明遠和鄭雅嫻︰“……”
空氣突然安靜。
安靜得能听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洛小依那個“對”字，說得斬釘截鐵，但那個“額”字的前綴，還有她通紅的臉、閃爍的眼神、不自然的語氣……簡直是把“我在撒謊”四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二里地外都能聞到那股子假味兒。
洛明遠感覺自己呼吸開始加速，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
洛小依從小就是那種不會撒謊的孩子，一撒謊就臉紅、結巴、眼神飄忽。
小學時候偷吃零食被媽媽發現，她撒謊說沒吃，結果嘴角的巧克力渣都沒擦干淨。
現在也是。
而且她撒謊的對象，是自己的父母。
為了一個男人撒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她心里，這個男人的地位，已經重要到讓她不惜對父母撒謊來維護。
更意味著，她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住在一起這件事，父母不會同意，所以才要撒謊。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父母會不同意？
因為這件事本身就不合適。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和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同居一室，哪怕還有第三個人在場，也不合適。
更何況，看女兒這撒謊的水平，恐怕連“同居一室”都不止，可能還有更多……
洛明遠不敢往下想了。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開始充血，太陽穴突突直跳。
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兒，才十八歲三個月，花一樣的年紀，從小到大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連重話都沒說過幾句。
現在居然和一個男人同居了這麼多天？
而且女兒還為了這個男人，對自己撒謊？
完了。
女兒被帶壞了。
被這個看起來才華橫溢、實則道貌岸然的男人帶壞了。
洛明遠看向林夜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有欣賞，有驚嘆，有憤怒，有質疑，有失望，還有一種“老父親看黃毛”的敵意。
場面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不拆穿，是最後的體面。
鄭雅嫻輕輕踫了踫丈夫的胳膊，示意他冷靜。
然後她笑著打圓場︰“住在這里挺好的，環境不錯，李總照顧得也好。
小依，你給爸媽倒杯水吧？”
她在給女兒台階下。
也在給所有人台階下。
洛小依如蒙大赦，趕緊跑去廚房倒水。
林夜也趁機開口︰“洛先生，鄭女士，坐吧。”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好像剛才那個尷尬的小插曲根本沒發生過。
這種定力，讓洛明遠心里更加警惕，這男人，太沉得住氣了。
要麼是真的問心無愧，要麼就是……段位太高。
幾人坐下，洛小依端來水。
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父母面前，然後坐到林夜身邊的沙發上，不是挨著父母坐，而是挨著林夜坐。
這個細節，讓洛明遠的心又沉了一分。
“爸媽，”洛小依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撒嬌，“今晚都這麼晚了，要不……我就在這里住了？
明天看完林哥哥的儀式再跟你們走，好不好？”
她眨著大眼楮，一臉期待。
“儀式？”鄭雅嫻問。
“你們今天不是听到了嗎，就是明天中午，林哥哥要正式成為石省文化旅游代言人，還有林夜帶你游石省的直播。”
洛小依興奮地說，“可隆重了！石省文旅的歐廳長親自安排，電視台全程直播，好多媒體都會去呢！”
她拉著林夜的胳膊晃了晃︰“林哥哥，我能去吧？”
林夜笑了笑︰“你想去就去。”
“看吧！”洛小依轉向父母，“多好的機會啊！學校的老師和教授，說不定都想去呢！我們要是這麼快就回去，肯定後悔死了！”
她說得有理有據，表情生動可愛。
洛明遠和鄭雅嫻對視一眼，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們確實對林夜明天的活動感興趣。
親眼見證一個省級文旅代言人的誕生，這種機會確實難得。
而且他們也想多了解了解林夜，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女兒如此痴迷？
另一方面……讓女兒繼續住在這里？
和林夜住在一起？
雖然女兒說“就我自己住”，但這話鬼才信。
可是看著女兒那期待的眼神，那撒嬌的小表情……他們又狠不下心拒絕。
洛小依從小就知道怎麼“拿捏”父母。
她不需要哭鬧，不需要耍賴，只需要用那種可憐兮兮又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然後用軟糯的聲音說“求求啦”，父母就基本繳械投降了。
這一招，百試百靈。
誰讓她長得那麼可愛呢？
鄭雅嫻嘆了口氣，看向丈夫︰“要不……就讓小依再住一晚？
明天看完儀式再走？”
洛明遠心里那個糾結啊。
他當然想去看看那個儀式。
但更不想讓女兒和林夜繼續“同居”。
可是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我想去我想去”的小臉，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而且他也知道，女兒雖然單純，但不傻。
她選擇和林夜住在一起，而且這麼維護林夜，說明林夜在她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
如果強行把她帶走，可能會適得其反。
洛明遠握緊了拳頭，又松開，再握緊。
他感覺自己瞬間老了十歲。
“行吧。”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就……再住一晚。
明天看完儀式，跟我們回安城。”
“耶！謝謝爸爸！”洛小依開心地跳起來，然後下意識地拉住林夜的胳膊，表達自己的興奮。
這個動作，讓洛明遠剛剛平復一點的心情，瞬間又炸了。
他看著女兒拉著林夜胳膊的手，看著林夜那只放在女兒手背上的手，雖然林夜只是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冷靜，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的親密……
高血壓要犯了。
真的。
洛明遠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眼前甚至有點發黑。
他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小白菜，水靈靈、嫩生生的小白菜，就這麼被……被拱了？
雖然可能還沒完全被拱，但看這架勢，離被拱也不遠了。
林夜感覺到了洛明遠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頸，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在洛明遠眼里，簡直就是挑釁！
什麼意思？
累了？疲憊了？
和我女兒住在一起，很累嗎？！
洛小依看到林夜這個動作，卻誤會了。
她立刻關切地問︰“林哥哥，你今天累了吧？等等我給你按摩！你上次感受過的，我的手法可好了！
你不是也夸我活好嗎？”
她說話時眼楮亮晶晶的，語氣里滿是“我能幫到你我很開心”的真誠。
但這話听在洛明遠耳朵里，不亞于晴天霹靂。
按摩？
上次？
夸她活好？
洛明遠目眥欲裂，眼眶瞬間充血！
在他眼里，林夜剛剛動作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示威”，看，你女兒給我按摩，我還夸她活好呢！
這可是我們寶貝女兒啊！
我們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啊！
我們都沒舍得讓她給我們按摩過一次，倒不是她不願意，是我們舍不得。
現在，她居然給一個男人按摩？
還“手法可好了”？
還“夸我活好”？
禽獸！
畜生！
這可是十八歲的孩子啊！
這麼可愛，這麼單純，你怎麼下得去手的啊？！
洛明遠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腦補出一場大戲︰
昏暗的燈光下，林夜躺在沙發上，自己乖巧可愛的女兒跪坐在他身邊，小手在他身上按來按去。
林夜閉著眼楮，一臉享受，嘴里還說著“手法不錯”、“再用點力”……
女兒則紅著臉，小聲說“林哥哥舒服就好”……
“噗”
洛明遠感覺一口老血涌上喉嚨。
鄭雅嫻連忙按住丈夫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倒是比丈夫冷靜一些。
雖然女兒的話確實容易讓人誤會，但看林夜那尷尬又無奈的表情，還有女兒那單純無知的眼神……事情可能沒那麼糟。
而且，鄭雅嫻不經意地打量了一下林夜。
這個男人，確實有魅力。
不是那種膚淺的帥氣，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氣質，才華、智慧、從容、定力，還有那種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這樣的男人，吸引女孩子太正常了。
女兒喜歡他，不奇怪。
關鍵是，他有沒有越界。
鄭雅嫻看著林夜的眼楮，雖然被帽子遮住了一些，但偶爾露出的目光很清澈，沒有那種猥瑣或者心虛。
這讓她稍稍放心了一點。
“不用了，”林夜趕緊說，“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他生怕洛小依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但洛小依顯然沒get到他的暗示。
她繼續興奮地說︰“沒事的！今天甦晴姐姐教了我好多新手法！
她說沐足要講究穴位，推油要配合精油，踩背要注意力度，還教了我一套口號呢，我都記住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沐足的口號是一搓二揉三按壓，腳底穴位通全身；
推油的口號是精油浸潤，手法輕柔，放松肌肉，舒緩神經；
踩背的口號是腳踩涌泉，氣貫長虹，疏通經絡，神清氣爽……”
她背得一字不差，表情認真得像在背課文。
然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不過，抓龍筋她說這是絕活，她也教我了，但我還沒完全記住。
沒事，等等我把記住的都給你試試！”
林夜︰“……”
內心瘋狂咆哮︰求求了！別再說了！我真的怕等等我人沒了！
我冤枉啊！
還有那個甦晴！果然！誰和她在一塊就干淨不了！
李柔漫在一旁，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洛明遠和鄭雅嫻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了。
洛明遠就要沖上來，這次不是腦補，是真的要沖上來了。
鄭雅嫻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里了。
“爸，媽，你們怎麼了？”洛小依終于注意到父母的異常，關切地問，“爸爸，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嗎？快回去休息吧！”
她這話說得真誠又關切。
但听在洛明遠耳朵里，就是“你們快走吧別打擾我和林哥哥”。
洛明遠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鄭雅嫻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嗯，你爸開車來的，累了。
我們這就去旁邊開個酒店休息。”
她拉著丈夫站起來，對李柔漫說︰“李總，那今晚就再麻煩你照顧小依了。”
“不麻煩。”李柔漫站起身送客。
洛明遠咬著牙，用盡畢生修養，對林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老師，那……我們就先走了。”
“慢走。”林夜起身相送。
夫婦二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洛明遠靠在電梯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眼圈紅了。
“我……我……”他聲音哽咽，“我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鄭雅嫻拍了拍丈夫的背︰“好啦，別這樣。”
“那是我們女兒啊！”洛明遠聲音提高，“我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現在……現在為了一個男人，對我們撒謊！
還……還給他按摩！
還學什麼沐足推油踩背抓龍筋！”
他說到後面，聲音都在抖。
“我知道，我知道。”鄭雅嫻柔聲安慰，“但你也看到了，林夜不是那種人。
他要是真有壞心，不會當著我們的面讓女兒說那些話。”
“那他是沒壞心嗎？他是囂張！是挑釁！”洛明遠咬牙切齒，“你看他那樣子！
摸脖子！搖頭！
什麼意思？
覺得和我們女兒住在一起很累？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他此刻的視角里，林夜已經不是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才俊了。
他就是一個黃毛。
騎鬼火、穿緊身衣、豆豆鞋，對著自己喊“老登，我鬼火停樓下安全不”的那種黃毛。
雖然這個“黃毛”戴著黑色棒球帽，穿著休閑裝，看起來人模狗樣，但本質一樣，都是來拱自家白菜的豬！
“哎呀，想開點。”鄭雅嫻繼續安慰，“女兒長大了，總有這一天的。”
洛明遠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啊不是不是，”鄭雅嫻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女大不中留。女兒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得尊重她。”
洛明遠︰“……你還是別安慰了。”
他感覺心口又被插了一刀。
“你這說完，我懸著的心終于不跳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鄭雅嫻忍不住笑了︰“好啦，女兒聰明著呢，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你看她剛才說那些話，完全就是單純，沒別的意思。
她要是真和林夜有什麼，會當著我們的面說嗎？”
“那倒是……”洛明遠冷靜了一點。
“所以啊，你就別瞎擔心了。”鄭雅嫻挽住丈夫的胳膊，“既然女兒都說了，就證明問心無愧。
我們做父母的，要相信她。”
洛明遠嘆了口氣︰“道理我都懂，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鄭雅嫻拉著他走出電梯，“走，我們也去酒店。
今晚你也累了，我給你來個……嗯，抓龍筋套餐？”
她故意用女兒剛才說的詞，想逗丈夫開心。
沒想到洛明遠眼楮一瞪︰“抓龍筋套餐？我要來十個！我要打十個！”
他揮了揮拳頭，那樣子又滑稽又心酸。
鄭雅嫻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好，十個就十個。也就三分鐘的事。”
洛父……我等等就去買懦夫克星！
夫婦二人打鬧著走向小區門口，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公寓里。
門關上的瞬間，林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看向洛小依。
洛小依也看著他，眨了眨大眼楮，表情有點心虛，又有點無辜。
“你這撒謊功力，”林夜終于開口，“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真是撒謊界的一股清流。”
洛小依臉紅了︰“我……我是不想讓爸媽擔心嘛……”
“他們現在是不擔心了，”林夜嘆氣，“他們只是想找我拼命而已。”
李柔漫在一旁，終于忍不住笑出聲。
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對傲人的豐滿隨著笑聲起伏，襯衫的扣子繃到了極致，仿佛隨時會崩開。
林夜瞥了她一眼，繼續對洛小依說︰“你沒事多找你柔漫姐進修進修，她有經驗。”
李柔漫本來笑著，听到這話，笑容一僵。
“我有什麼經驗？”她挑眉，語氣危險。
“撒謊的經驗啊！不，是語言魅力的經驗！”
李柔漫銀牙緊咬，走到林夜面前︰“林夜！你再說一遍！”
她胸前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那畫面……相當有沖擊力。
林夜繼續火上澆油︰“你看，急了。
被我說中了吧？”
“你！”李柔漫伸手就要掐他。
林夜靈活地躲開。
洛小依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也笑了起來，然後拉著林夜的胳膊撒嬌︰“林哥哥，哎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麼跟爸媽說……”
“現在他們知道了，”林夜看著她，“而且是用最生動特別的方式知道的。”
“不會的！”洛小依認真地說，“我爸媽很疼我的！他們不會怪你的！”
李柔漫冷哼一聲︰“小依，你可別護著他。
這小色鬼，就該讓人好好收拾收拾！”
她說著，又想去掐林夜。
這次林夜沒躲，任由她掐住了胳膊。
“疼疼疼……”林夜裝模作樣地喊。
“活該！”李柔漫嘴上這麼說，手上卻松了力道。
她其實沒用力。
三人打鬧了一陣，氣氛終于輕松下來。
李柔漫和洛小依一左一右坐在林夜身邊，終于有機會好好聊聊天。
“林夜，今天真的……”李柔漫先開口，語氣認真了起來，“太震撼了。
看你今晚的表現，還有那些教授的反應，就知道你做到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洛小依也用力點頭︰“林哥哥，你真的太厲害了！網上那些黑子全被抓了，大快人心！”
二女都是真心為林夜高興。
她們親眼見證了林夜從深陷輿論風暴，到今晚用實力徹底翻身的過程。
那種壓抑之後的釋放，憋屈之後的揚眉吐氣，她們感同身受。
林夜笑了笑︰“網上風波基本過去了。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了些︰“我沒想到，害我的人，居然就在我身邊。”
這話說得突然。
李柔漫和洛小依都愣住了。
“這話從何說起？”李柔漫皺眉。
“你們都看到了，”林夜看著她，“背後主使有王胖子，對吧？”
兩人點頭。
王德發，白星娛樂的主編，林夜的前上司，這次黑公關的重要策劃者之一，已經被警方抓了。
“王胖子只是白星娛樂的一個主管而已，”林夜繼續說，“白星娛樂是誰的？背後老板是白家，白雪澤。”
他說到“白雪澤”三個字時，目光落在了李柔漫臉上。
李柔漫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們這里有個人，”林夜語氣玩味，“差點和人家成了一家人。
誰知道……有沒有偷偷傳遞情報給人家？”
這話說得很直白。
就差沒指著李柔漫的鼻子說“你是不是內奸”了。
洛小依連忙說︰“不會的！柔漫姐姐才不會呢！”
她護著李柔漫，眼神堅定。
李柔漫的臉，瞬間漲紅。
不是心虛，是氣的。
羞憤交加那種氣。
“林夜！”她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幾乎戳到林夜鼻子上，
“你！你沒良心！
白眼狼！不識好人心！”
她氣得語無倫次︰“我要是想害你，我會給你住的地方？我會跟你合作開公司？
我會在雅集上幫你打架？
我會讓我爸全力支持你？
我會……我會……”
她說到後面，聲音都有些抖。
不是委屈，是憤怒。
被誤解的憤怒。
林夜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笑了。
“開個玩笑嘛，這麼激動干什麼？”
李柔漫一愣。
“我要是真懷疑你，就不會當著你的面說這話了。”
林夜伸手，輕輕把她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按下去，“就是逗逗你，看你什麼反應。”
李柔漫反應過來，更氣了。
“你！你混蛋！”
她抬手就要打。
林夜抓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就是和你玩呢，和你道歉。”
他語氣誠懇，眼神認真。
李柔漫看著他，心里的氣慢慢消了，但嘴上不饒人︰“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什麼？”
“那你要怎麼樣？”林夜問。
李柔漫想了想，忽然眼楮一轉︰“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說！”
“行。”林夜爽快答應。
洛小依在一旁看著兩人斗嘴，捂嘴偷笑。
之後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房間里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剛才的尷尬和緊張，終于徹底消散。
打鬧了一陣，李柔漫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此情此景，”她忽然說，“應該喝點。”
她走到酒櫃前，拿出了一瓶紅酒和三個杯子。
“慶祝林夜沉冤得雪，慶祝今晚大獲全勝。”
但酒並沒有立刻喝。
因為，老規矩。
二女回家先洗澡的習慣，是從沒改變的。